第76章姐姐我胃疼
超市裡果然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同樣早起的顧客。
書逢年推著購物車,書妤跟在他身邊,看著他在貨架間熟練地穿梭。
書逢年推著購物車,書妤挽著他的胳膊。
「瓜子要買點。」
「花生也來一袋。」
「糖果……買點大白兔吧,你小時候最愛喫。」
「爸,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這兒,你永遠是小孩子。」
書妤鼻子一酸,趕緊轉過頭假裝看貨架。
他們買了蔬菜、水果、肉類,又去海鮮區挑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鱸魚,「年年有餘」,書逢年說。
「這條魚新鮮,清蒸。」
「再買點青菜……」
書妤看著父親認真挑選食材的側臉,看著他鬢角那些在超市燈光下更顯眼的白髮,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回到家父女倆開始在廚房忙活。
書逢年是主廚,書妤打下手,洗菜切菜,偶爾偷喫一口剛出鍋的菜,被父親笑著拍開手:「饞貓。」
「爸,你手藝越來越好了。」書妤真心實意地誇讚。
廚房裡熱氣騰騰,油鍋滋啦作響,燉湯的香氣慢慢漫開來。
「爸,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這麼多菜的?」書妤看著父親熟練地給魚改刀,忍不住問。
她記得小時候,父親根本不會做飯。
他把她從江寧接回來後,他們喫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外賣和速凍食品。
「慢慢學的。」
書逢年把魚放進蒸鍋,「接你回來後,我慢慢琢磨的,本來是想總不能讓你跟著我一起喫外賣,只是你高中住了校,我升了職,也沒那麼多時間做飯給你喫。」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書妤聽出了裡面的心酸。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父親:「爸,謝謝你。」
書逢年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往鍋裡多加了點糖,書妤愛喫甜的。
晚上六點,年夜飯準備好了。
六菜一湯,擺滿了餐桌,兩個人喫,其實太多了。
但書逢年堅持要做這麼多:「年夜飯就是要豐盛。」
父女倆相對而坐。
書逢年倒了杯果汁給書妤,自己倒了杯白酒。
他舉起杯,「祝我們小妤新的一年,學業進步,天天開心。」
書妤也舉起杯:「祝爸爸工作順利,身體健康,少熬夜。」
杯子輕輕碰在一起。
窗外,雪停了,月光灑下來,給覆雪的小區鍍上一層銀光。
同一時間,江寧。
三層的中式別墅張燈結彩,門口掛著大紅燈籠,院子裡已經積了薄雪,但被掃出一條小路。
客廳裡暖氣很足,陳琅意正和母親在包餃子。
「媽,你少放點餡,待會兒煮破了。」陳琅意看著母親手裡那個快撐破的餃子,無奈地說。
蘇婉月不服氣:「我包的餃子最好喫,你爸就愛喫餡多的。」
正說著,陳鄴從書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份文件。
「大過年的還工作?」蘇婉月嗔怪道。
「最後一點,處理完就休息。」陳鄴走到妻子身邊,看著桌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餃子,笑了,「這誰包的?這麼醜。」
蘇婉月瞪他:「我包的!嫌醜你別喫!」
「喫,必須喫。」
陳鄴立刻改口,「老婆包的餃子,醜也是最好喫的。」
陳琅意在一旁翻白眼:「爸,你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妻管嚴。」
陳鄴不以為恥:「怕老婆是美德。」
一家人笑成一團。
廚房裡,廚師正在準備晚上的大餐。
但蘇婉月堅持要自己包餃子,這是陳家的傳統,年夜飯可以交給廚師,但餃子必須一家人親手包。
「嶼舟呢?」
蘇婉月問,「還在樓上?」
陳琅意說,「嗯,在開視頻會議,跨國項目,有時差,沒辦法。」
蘇婉月嘆了口氣:「這孩子,跟他爸一樣,工作狂。」
正說著,陳嶼舟從樓上走下來。
他換了身深紅色的毛衣,襯得他膚色更白。
「開完了?」陳琅意問。
「嗯。」陳嶼舟走到餐桌邊,洗了手,也開始包餃子。
他動作很熟練,捏出來的餃子一個個大小均勻,褶子漂亮。
蘇婉月驚訝:「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最近學的。」
陳嶼舟低頭,嘴角微微上揚,「書妤愛喫餃子。」
蘇婉月和陳琅意對視一眼,都笑了。
蘇婉月對丈夫說,「看看,你兒子比你當年還會疼人。」
陳鄴哼了一聲:「我當年……」
蘇婉月打斷他的話,「你當年追我的時候,連句情話都不會說,要不是我眼瞎……」
陳鄴立刻投降,「老婆說的對,是我高攀了。」
客廳裡又是一陣笑聲。
餃子包完,陳嶼舟洗了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江寧的雪比西海大一些,院子裡那棵梅樹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紅色的梅花在雪中綻放,格外好看。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書妤的聊天。
滑到書妤早上發的:【和爸爸去超市啦!雪好美!】
配圖是她伸手接雪花的照片,手套上落了幾片雪花。
陳嶼舟看著那張照片,嘴邊漾起了一抹笑意。
陳家年夜飯的尾聲,窗外恰好響起第一波煙花。
絢爛的光在夜空中炸開,在落地窗上投下轉瞬即逝的色彩。
電視裡春晚的小品正演到高潮,陳母被逗得笑出了眼淚,陳鄴給妻子遞紙巾。
陳琅意卻有些心不在焉。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第三次時,她點開:
【姐姐,我胃好疼。】
陳琅意的手指頓在屏幕上。
她往上翻了翻。
【姐姐在忙嗎?】
【我好像有點不舒服。】
然後是半小時前的未接來電,三個。
她剛才把手機調了靜音,和家人喫飯時,手機就放在口袋裡,一直沒看。
陳琅意閉上眼睛,深吸了氣。
這樣的日子,大年三十……
他一定是自己一個人。
晚上十一點半,陳琅意的車停在市中心高級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她今天穿了件酒紅色的絲絨連衣裙,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頭髮鬆鬆地挽著,看起來優雅又慵懶。
電梯停在28樓。
陳琅意走出電梯,指紋解鎖開門。
公寓裡一片黑暗,沒有開燈。
「江星賀?」她站在玄關,輕聲喚道。
沒有回應。
她皺了皺眉,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往裡走。
一個滾燙的身體貼上來,把她抵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