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整個二零一三年的下半年,是皇帝阿飛一個人的舞臺,在皇帝退隱之前,無論風吹浪大,波瀾湧動,都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星皇戰隊無敵的名聲,而在十一月三十日,皇帝在北京體育館發出退役宣言之時,剛剛成立的星皇戰隊已經拿到了他們所能拿到的所有榮譽,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雖然後來的四國爭霸格局持續了好久,但是星皇一直都擁有最值得驕傲的歷史。
只是這歷史,卻是皇帝創造的,而不是當今星皇的兩大頂樑柱:完美蟲族白飛和殺人王冷風,這兩個心高氣傲的人物,也從來都不敢把這榮譽的光環戴在自己頭上。
所以,二零一四年開春之始,星皇戰隊就定下了蟬聯“全國星際甲級聯賽”和“三星杯四國精英戰隊聯賽”冠軍的目標。
相應的,天下第一戰隊的閻羅和檸檬,在確知皇帝再不會復出後,十分狂妄地宣稱,今年的個人冠軍和戰隊冠軍都由他們預定了。
這樣的狂言,在天下第一戰隊剛剛成立時就曾經出現過,那時閻羅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控制住了失憶的皇帝,可是後來皇帝恢復記憶,把天下第一戰隊狠狠地羞辱了一番,更在整整一年內,壓製得他們抬不起頭來,這對閻羅來說,實在是奇恥大辱,現在皇帝終於退出了這場角逐,在他看來,如今天下真的已經沒有對手了。
去年六月份,老lee挑戰了天下眾多高手,居然始終沒有挑戰閻羅,這是他一直引以為恥辱的事情,所以現在,他迫不及待地要證明給世人看,他才是當今世界的第一高手。
相對而言,天門和地府的目標,就小得多了。
作為稱雄中國多年的兩大超級強隊,這兩支隊伍去年實在遭遇了太多前所未有的打擊,到如今,再也沒有以前那種不切實際的盲目自信了,在田堂和傅敵這兩位老人都退居幕後之後,兩位年輕的掌門人,都給自己定下了十分切實的目標:保八強,爭四強,努力衝冠軍。
一月三十一日,在冬的氣息還沒有消融的時候,二零一四年的中國星際戰隊甲級聯賽拉開了序幕。
“哎,小阿飛,師傅最近在忙些什麼啊?”訓練大廳裡,白飛正在wgt戰網上打得火熱,冷風忽然湊過頭來,賊兮兮地問。
白飛翻了翻白眼,根本不理他。
也不知道大記者蕭秋水是不是吃了什麼藥壞了腦子,居然公然在《星際週刊》上叫出了“小阿飛”這麼惡俗的名字,蕭大記者還煞有介事地寫道:“皇帝阿飛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這句話絕對有歧義,當時就被星皇戰隊的隊員們一頓好罵),不過,他的徒弟還在,兩位被中國玩家稱為五小天王的高手足以挑起他留下的擔子,也足以繼承皇帝無敵的名號,很湊巧,皇帝的小徒弟白飛,名字裡邊也有一個飛字,用的也是蟲族,現在更是戰隊裡邊水平最高、年紀最小、前途最被看好的一個,這讓人不得不懷疑,當年皇帝收徒弟時,是不是看中了他名字裡的這個飛字呢?白飛這個年輕人,我也是認識的,說起來,在他面前我也算是個前輩高手,在這裡,我想冒昧地稱呼他為‘小阿飛’,我相信,總有一天,這個‘小阿飛’會成長為另一個無敵的皇帝阿飛。嘿嘿,星際界真是一個充滿傳奇色彩的地方,諸位請看,連名號都是可以傳承世襲的,所以,我想跟我的好朋友皇帝錢飛說一句話:你就放心的去吧!(這句話也是擺明瞭討罵)”
必須承認蕭大記者還是很有幽默細胞的,不過這一出冷幽默放到白飛身上,就顯得很鬱悶了,《星際週刊》的發行量高居全國同類報刊第一位,幾乎一夜之間,所有人都開始親切地稱呼白飛為“小阿飛”了,這也是冷風第一次對白飛受到的關注一點都不表示嫉妒。
冷風見他不理,湊到螢幕面前一看:“哎喲,小阿飛還真厲害呢,topspeed好象不行了。”
跟白飛對戰的那個,正是德國的年輕小將topspeed,topspeed的神族號稱歐洲第一,去年白飛在wgt衝榜的時候就跟他交過手,所謂不打不相識,兩人那時起就有了交往,後來星皇戰隊成立,雖然皇帝失憶缺席,他卻遠從德國跑來給星皇道賀助威,去年七一一戰,又爆出他師傅居然是雙子星中的sunrays,說起來,他和白飛還真是淵源深厚,兩個都是不滿二十歲的少年人,白飛今年才滿十七,topspeed今年還沒滿二十,這兩個人都是各自戰隊裡的中堅力量,平時訓練也沒有教練來管,都是自己把握,這麼一來,兩個人也懶得跟隊員們封閉訓練了,成天掛在wgt戰網上捉對撕殺,到今天為止,至少也持續了有三四個月了。
其實兩個人都還有點小小的私心,那就是希望阿飛與雙子星的世紀蟲神之戰,能夠由他們倆延續下去。
白飛的實力,這段時間進步很快,現在已經能夠跟這個號稱歐洲第一的傢伙打個不分上下,甚至略有過之,每天二三十盤比賽打下來,總能贏個十五盤以上。
冷風湊過來看時,topspeed已經被小狗加大牛的黃金組合突破了最後一道防線,白飛一直打到他退出遊戲,才把臉轉過來:“你也知道關心師傅啊?”
冷風一臉的委屈:“什麼嘛,我倒是想找他老人家來著,可是他老人家天天跟石mm在一起,想找也找不到啊。這不一聽說昨天師傅回來見過你,我就跑來找你了嗎?”
白飛道:“師傅說,最近這段時間要出去旅遊,可能要去一兩個月,要我們好好訓練,千萬不要驕傲自滿。”
“就這樣?”冷風撓了撓頭皮:“就沒說點別的嗎?或者......給咱留一本武林秘籍什麼的?”
白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偷懶取巧,師傅說了,讓我好好看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網上看啥東西,小心我告訴開心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冷風的臉立刻就變成了豬肝色:“呵呵,小阿飛呀,看你說的......哥哥我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唉,你年紀太小,說了你也不明白啊......要不這樣,今天晚上我請你吃消夜?”
白飛冷冷地盯著他,半點不為所動,對這個所謂的“師兄”,他實在太瞭解了,那絕對是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角色,就是給他一場雷雨,他還能從裡邊挖掘出一點光芒來,若非如此,師傅也不會把監督冷風的職責交給他了,所以,對付冷風,他一定要嚴格、嚴肅、嚴厲。
冷風訕訕的笑了半晌,看白飛沒反應,想了想,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唉,白飛,你不明白我的苦,你還可以天天找topspeed練習,可是我呢?以前倒是老找jimyoohoo的,可是這小子太不求上進了,現在菜得一塌糊塗,我跟他打,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這個理由白飛倒是不能不管了,他皺皺眉,問道:“那你可以找lastslayer啊?聽說小lee現在也進了sk戰隊了,你找小lee也不錯嘛。”
冷風做棰胸頓足狀:“就是因為小lee進了sk,才沒我的份啊,他和lastslayer天天膩在一起,打得可歡了,哪有空理我呀!”
白飛“哦”了一聲,心裡忽然就內疚起來,覺得自己只顧著自己練習,忘記了師傅的囑託,真是對不起冷風。
lee和lastslayer這兩個韓國最強者參合在一起,顯然是已經感覺到來自中國的壓力,開始同仇敵愾取長補短共同進步了,看來自己真的要加油了。
冷風小心翼翼地檢視著他的表情,心知苦肉計已經奏效,隨即丟擲了真實目的:“白飛,我想......恩,我想到江蘇去一趟。”
白飛道:“那明天的聯賽你不打了?”
冷風看看白飛,似乎沒生氣,就大著膽子點點頭:“對,明天的聯賽我就不打了。”
白飛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為什麼?”
冷風哀嘆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師傅現在退了,我們怎麼也打不過天下第一戰隊的,以後的賽事越來越多,難得找到機會,我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放棄比賽,到江蘇去一趟。”
白飛勃然大怒:“你放屁!誰說我們打不過天下第一戰隊的?去年他們隊跟我們打,保持全敗,你又不是不知道。”
冷風撇撇嘴:“那不一樣,人家一個閻羅一個檸檬,都不是我們能夠對付得了的,聽說今年還來了幾個新人,也都是挺厲害的人物,師傅不在,我看我們沒什麼戲。”
白飛道:“閻羅自然有宮老師對付,至於檸檬姐......我們倆加上傲慢如我,應該有機會搞定吧。”
宮正和何婷婷早就不是老師了,可是白飛叫慣了嘴,一直都叫他們老師,宮正出校門的時候就是研究生畢業,年紀比錢飛還大得多,今年都已經二十八歲,也算是星際界的超級老人了,本來技術已經定型,按說是沒指望進步了,也不知道阿飛是怎麼弄的,去年帶著宮正搞了兩個月的特訓,硬是把他的技術練了上來。
不過這個訓練也真夠奇特,宮正的tvz和tvp,在現在的冷風和白飛看來,簡直慘不忍睹,可是他的tvt,卻是極強,強到什麼程度呢?至少去年的國內戰隊聯賽上,是由他用人族親手擊敗了當時被認為是最大敵人的閻羅,帶領星皇戰勝了天下第一戰隊。
那一戰打下來,連最挑剔的人都豎起了大拇指,他們看到,當年的無影手,對閻羅的兵力佈置、資源分配、戰術策劃完全一目瞭然,整場比賽,閻羅就彷彿是開著螢幕在跟他打,無論多麼複雜的操作和奇妙的構思,都在他滴水不漏的對策下瓦解,雖然全國觀眾都能清楚的看到閻羅在操作上的巨大優勢,可是不可一世的閻羅無論怎麼操作,也硬是在宮正手裡敗下陣來。
閻羅賽後說了一句話:“敵暗我明,他的訓練完全是針對我而來的,我輸了也不奇怪。”
除了寥寥幾人大概的知道一些這兩人間的恩怨,其他的人都茫然不解:這個宮正,為什麼會專門針對一個人練習呢,真有些莫名其妙!
對於跟天下第一戰隊的比賽,星皇是非常重視的,這份重視不僅僅因為天下第一戰隊是最難對付的戰隊,更因為閻羅和檸檬與阿飛之間複雜的恩怨,在白飛看來,他們可以輸給天門,也可以輸給地府,甚至可以輸給金陵,就是不可以輸給天下第一。
所以,對於冷風的請假,他是無論如何,也不答應的。
可是冷風也有殺手鐧:“白飛啊,你不會想要破壞我的終身幸福吧?我可是去見泰山大人哦,那可是一個很講規矩的中國傳統文人哦!”
白飛果然愣住了,足有半分鐘,才道:“那你去吧。”
冷風嘿嘿笑著轉身走了,滿臉都是陰謀得逞的笑容,他是見過開心的父親的,那是一個根本不學無術的土財主,當年在阿飛的拳頭下直接嚇得趴到地上去了,如果這種人也算是很講規矩的中國傳統文人的話,估計屈原和孔子都會從墳墓裡爬出來打人的。
不過......唉,他畢竟是開心的爸爸呀,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的樣子,如果還記得,那就完了......冷風一想到這裡,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一月三十一日,是今年戰隊聯賽的開幕戰。
一般說來,每一輪比賽都是在很多個地方同時開戰的,可是開幕戰是一個例外,在這一天,除了被選中的比賽之外,其餘所有比賽都要留到第二天再舉行。
今年的開幕戰,有些很特殊的地方,首先,比賽雙方,是兩支去年剛從乙級聯賽升上來的新戰隊,第二,這兩支新戰隊都強得要命,目前來看,大概已經是中國最強的戰隊,第三,這兩支隊伍都是透過了史無前例的“特殊晉級大考”直接越升的,最後,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兩支戰隊之間,有很深很深的過節。
主辦方就是看中了這些“過節”,他們認為,這兩支隊伍打出來的開幕戰,絕對經典,絕對火暴,絕對可以讓星際聯賽的比賽門票,賣出一個天價。
比賽在天下第一戰隊的主場北京舉行。
北京無疑是星際氣氛最火暴的城市,天門和地府每年的幾場德比戰和從不間斷的“天王爭霸戰”,早就潛移默化地培養了大批的星迷,多次舉辦的wcg和每年的北京選拔賽總決賽也吸引了不少的人氣,現在北京居然又出現了一支超級強隊,這無疑是給本就狂熱的北京玩家心目中多點了一把火,短短一天之內,門票就已告罄,這些觀眾們可不太關心戰隊之間的私人恩怨,他們還是理所當然的支援主場的,所以這幾天來,北京的體育報刊上邊,閻羅和檸檬著實火了一把。
星皇戰隊進入賽場的時候,兩邊的觀眾席上已經掛上了超大的條幅。
“振興北京星際,支援天下第一”這是東邊最大的條幅。
“打破皇帝不敗神話,努力創造嶄新歷史”這是西邊最長的條幅。
“雄起!”這大概是定居北京的四川人掛起來的條幅。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這絕對是某中學拉拉隊搞出來的口號。
看著狂熱的人群,白飛笑了笑,對自己說:“師傅,您放心,星皇不敗的神話,我一定會續寫下去的。”
他轉過頭去,看著宮正眼裡燃燒的火焰,何婷婷臉上止不住的激動,蚊子和種豬興高采烈的樣子,還有傲慢如我一貫的面無表情,心裡湧起強大的鬥志,悄悄捏住了拳頭。
這一場戰役,不僅僅是鬥力,主要是鬥智。
由於宮正這個異數的存在,很多戰術都要圍繞他來執行,宮正本身的實力在這種最高層次的比賽中,已經完全不夠看了,可是他偏偏是唯一有機會擊敗閻羅的人,所以,白飛他們昨天討論了整整一天,就是在思考一個問題:如何讓宮正一出場就能碰到閻羅。
除了閻羅,還有一個難題,就是檸檬。
對付檸檬,誰也不能說穩贏,但是誰也不能說沒機會,冷風和白飛對付檸檬大概都有四成左右的機會,傲慢如我的實力雖然還差了點,但是他有他的特殊潛質,只要讓他多看幾場比賽,準備好了再下場,幹掉檸檬絕對是有可能的,所以,到底如何終結檸檬,就是第二個問題。
如果能處理好這兩個難題,今天這一戰,就有了贏的可能。
可是還有第三個問題,那就是天下第一戰隊的三名新人。
去年一年,天下第一戰隊始終沒有派出新人作戰,所以很多人都稱他們是兩人戰隊,可是不派新人,不代表沒有新人,以閻羅和檸檬的水平,要想培養出幾個高手,顯然不是太困難的事情,那麼只有一個解釋:他們一直在藏拙。
去年阿飛縱橫天下,天下第一戰隊即使派出再多的新人,也沒辦法取得榮譽,所以,他們乾脆把新人全部雪藏,而今年阿飛一退,這些被雪藏的高手們,就一個一個的露面了。
今天出場的三個新人,到底有沒有可能威脅到星皇的既定計劃呢?有沒有可能爆冷擊敗星皇的幾大高手呢?誰也不知道。
所以說,今天的比賽,實在是困難重重。
現在,雙方都提交了隊員出場順序,到底誰第一個出場,又將碰到哪一個敵人,一切都交給了天意。
此刻,飛往南京的飛機上,正和開心mm低聲交談的冷風,忽然覺得沒來由一陣緊張,心撲通撲通跳了幾下,看看錶,嘟囔了一句:“比賽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