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正義,多少罪惡借汝之名

星際蟲主在異界·秋風殺爽·3,654·2026/3/26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正義,多少罪惡借汝之名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正義,多少罪惡借汝之名 當埃希莉絲那雙噴吐著銀光的眼瞳盯住自己時,努蒙德斯憤怒了。 “這是要幹什麼?不准我插手嗎?以聖典淨化聖武士,裁決邪異,這是我從小就立下的正義誓言。為什麼,為什麼總有人要擋住我的路!” 心中轉著這樣的念頭,他握緊劍柄,憤懣和不甘似乎要撕裂胸腔,眼前的埃希莉絲匯聚了他多年事業受阻的怨恨,化身為阻礙他踐行“誓言”的煉獄魔王,而這個魔王的主君,就是她身後那個該死的銀白勳爵。 嗡的一聲,金黃聖焰在劍上流轉,努蒙德斯爆發了。 “紅衣!拿下這些人!” 蓬…… 金黃和銀白對撞,努蒙德斯和埃希莉絲的長劍交擊在一起。 “殺!” 埃希莉絲可不管這些人的身份,誰敢動手誰就去死。 嘩啦啦腳步聲響起,高競的聖武士部下源源不斷地湧過來,他們有一百多人,而恩特和努蒙德斯的手下還不到三十人。朗斯蘭帶人攔住了恩特的部下,貝林帶著大隊,將聖庭紅衣團團圍住。 在一片銀白的閃耀中,金黃光芒顯得那樣虛弱和稀薄,轉瞬之間,恩特的手下幾乎全被掃空,而十多名聖庭紅衣也倒下大半,只有四個年紀很輕的紅衣呆立當場,包括努蒙德斯的弟弟修爾德林,他們應該是被眼前所發生的這荒謬一幕給完全震傻了。 這時候,恩特被高競熾亮的銀芒開膛破胸,噴著血塊,不甘地吼了一聲之後再無聲息,努蒙德斯驚醒了。 “住手!” 意識到自己這邊完全處於劣勢,努蒙德斯的理智狂卷而回。金芒暴漲,他一劍逼退埃希莉絲,然後喊出了聲。 揮劍將一溜兒血珠灑在地上,高競轉身看向努蒙德。,他微微喘氣,眼中正噴湧著殺意盎然的銀芒。剛才一劍劈斃恩特的舒爽讓他意猶未盡,此刻精神力滿溢,力量充盈身體,徹底解決隱患,不留一個活口的念頭,正推動著他,想要繼續揮劍。 “住手?你該在動手前對自己喊這麼一聲,現在……晚了。” 高競冷聲說著,殺意也隨著自己這語氣漸漸冷卻下來。 別衝動,這傢伙是聖庭紅衣,跟恩特不同。聖庭死了一個巡閱長,以他們的盤查能力,估計能把這艘船給拆掉,一根釘子都不放過,自己還真難保證圓謊周全。真要滅口,除非把這艘船其他人全部殺掉,可這樣漏洞就越來越大了。高競可不想揹著這麼一個隱患,在封地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高競暗自思量著,或許,該留下這傢伙一命,幫他掩蓋殺死恩特的行徑?只是這樣就需要拿捏住他,有把握嗎? 只要他想活,那就有把握…… 高競冷厲之色消去,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換弩!” 他一聲令下,嘩啦啦一陣響,數十具勁弩對準了努蒙德斯和還活著的幾個紅衣聖武士。 努蒙德斯正轉動著眼珠,盤算著用聖耀衝破包圍,跳水逃生,可被這幾十具箭桿足有拇指粗的勁弩近距離指住,他一個五級聖武士,能擋住多少枝,心裡還真是沒把握。 就算不管這些勁弩,努蒙德斯感覺自己機會也不大。此刻圍住他的人,這位少年勳爵能殺掉恩特,至少是位五級聖武士,剛才跟自己動手的銀髮少女,力量也不比自己差多少,也是個五級聖武士。身邊那個面目沉穩的少年,力量也在四級之上,還有十來個應該在三級以上的強手,他這個五級聖武士,要想衝出包圍,機率太低。 “格雷勳爵,剛才……我們是誤會,呵呵……” 努蒙德斯打消了突圍的念頭,努力撐開笑臉。 “我不能死,還不是時候,我的正義還遠遠沒有實現。為了我的信念,我必須要委曲求全。” “就算是屈從他指證恩特是罪犯的要求,我也可以答應。這是為了我的正義,赫爾會認可我的本心!” 努蒙德斯在心中翻騰著這些念頭,只要能矇混過這個少年,保住性命,未來他必將在這個小混蛋身上百倍找回他的正義。 “別扯廢話了,能不能活,選擇權在你。” 高競懶得跟他囉嗦。 “我……我是聖庭紅衣,你……” 努蒙德斯竭力想扳回形勢,佔據主動是妄想,但能讓對方多一點顧忌也是好的。 “是啊,聖庭紅衣巡閱長和安巴斯子爵繼承人,在抓捕逃犯的過程中不幸戰死,作為現場的目擊人和收屍者,我致以最深切的哀悼。” 高競淡淡一句話,擊碎了努蒙德斯的所有努力,這本是恩特在眼神裡傳給他的謀劃。 看著努蒙德斯漸漸絕望的臉色,高競平靜地作出判決。 “你自己動手,把他們殺了,我放你走。” 他指著在努蒙德斯身後,還一直在發呆的紅衣聖武士。 那一瞬間,努蒙德斯原本正轉向青白的臉色,刷地變得紫紅。 他不是蠢人,只是沒把握住時機而已,現在高競這話的意思,他領會得非常清楚。 這是要他遞投名狀,要他掩蓋殺死恩特這事。 “你不要逼人太甚……” 努蒙德斯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高競下巴一抬,後排的部下也都取出了勁弩指住了這位聖庭巡閱長。 兩人的眼神對撞,在那一刻,無數訊息在眼神中交流著。 “啊——啊!” 努蒙德斯猛然揮劍,聖焰熾亮。 可他的目標不是高競,而是身後的部下。 金光閃動,兩個年輕部下捂著脖子,似乎想將噴湧的血液塞回身體,第三個人是個少女,個子矮,努蒙德斯那返身橫掃的長劍,徑直橫劈過她的太陽穴,血光潑啦飛灑,隱約可見切成四片的眼珠跟著血光飛舞而起。 “薇薇安!哥!” 他弟弟修爾德林站在一邊,眼前這一幕讓他幾乎石化了。 努蒙德斯收劍,面孔扭曲著,眼珠崩裂無數血絲,他大口喘著粗氣,直直盯住了高競。 “還有一個。” 高競指指修爾德林。 努蒙德斯再次低吼,高競聳肩,話語像是惡魔之音,在他心中來回震盪。 “都做到這一步了,還指望有底線嗎?” 努蒙德斯壓住喉管裡的血流。 沒錯……沒有底線了,再沒有了,一切都只為了我的正義!為了我能活著,踐行正義! 努蒙德斯呵呵笑了。 “哥!” 修爾德林再次呼喚自己的哥哥,可這次,哥哥的長劍已經插進了自己的胸口,他完全沒有一絲抵抗的念頭,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涼,好冰…… 將長劍拔出弟弟的胸口,這一劍並沒有穿透心臟,努蒙德斯揮劍正要劈向弟弟的脖子,高競出聲了。 “住手!” 他吩咐著手下,將修爾德林拖下去救治。 “好了,你可以走了,該做什麼,該說什麼,應該不必我交代了……” 高競轉向努蒙德斯,微微笑著。 努蒙德斯一口血終於噴了出來,弟弟能活下來,似乎是好事,可為什麼他感覺,比被他殺了還要難受呢? 劃著小艇,努蒙德斯像是身處夢境,他回頭看了看漸漸沉入夜色的船影,不知道已經碎裂成多少片的心臟,忽然湧起一股酸楚。 他忽然覺得,那個死掉的恩特,應該再活過來,讓他再殺上十遍。本來只是追捕逃犯,眼見功勞就要到手,一切,全被那個恩特的一個眼神給毀了。 可話又說回來,為什麼這個格雷少爺,莫名其妙就跑到這艘船上來了呢…… 他的人生,就被這樣的小小錯誤,給全盤改變了。 “正義!我還有正義,我要……堅強地活下去……赫爾,與我同在!” 似乎感應到了赫爾的神恩,努蒙德斯輪著船槳的手臂,變得有力起來。 “原來是你啊……” 打發走了努蒙德斯,高競這時候才想起船艙裡還有位大人物,看著那個氣息奄奄,卻還保持著清醒神智的老者,高競心想,熟人都擠到一條船上來了呢。 “你就是艾克諾恩大祭司吧。” 這個軟倒在船艙中心的老頭,就是之前高競在正義大神殿接受神應檢驗時,和他對話的那個老祭司。 “一個大祭司,居然被幾十號平均等級都不到四級的聖武士圍毆成這樣,你真是太丟赫爾的臉了。” 高競一邊招呼著人救治,一邊揶揄著這老頭。 老頭推開要查驗傷口的聖武士,拒絕了救治。他身上多處劍傷,特別是心口幾乎被前後撕裂,這樣都還能活著,自然是大祭司那獲得了神眷的體質在撐著,可看情形,應該是活不長了。 “我許下了絕殺誓言,我的正義,不會從他人的鮮血上索取。” 高競對大祭司的話嗤之以鼻。 “正義,剛才那個傢伙朝自己弟弟揮劍的時候,心裡恐怕也在說,這是為了正義。你的正義,難道跟他那個什麼正義,都是一回事?” 艾克諾恩大祭司呵呵笑了。 “沒錯,都是一回事。” 高競本來只是隨口在扯著閒話,大祭司快死了,不必多關心,他正在盤算該怎麼處理再下一層船艙裡的那些人。聽到老頭這麼說,興趣上來了。 “說起來,我還以為他會在那一刻失去聖光呢,難道揮劍殺自己部下,殺自己弟弟,還能保有聖光,不會受到赫爾的神譴?” 高競的問題,老頭以反問相待。 “你那麼逼他,不是已經明白了嗎?你相信他會做得到。正義就像是天頂的太陽,為了觸控到它,什麼代價都是值得的,這……難道不符合我主對信徒的所求嗎?” 高競皺眉。 “我只是明白,可我做不到,為什麼他既能做到,還沒有失去聖光呢?” 老頭搖頭,不知道是惋惜還是慶幸。 “因為,你的理想沒有他崇高,信念沒有他堅定,你的本心,讓你所知的和所行的無法一致。” 高競哦了一聲。 “越是崇高的理想,越能包容罪惡啊。這就是赫爾要的正義嗎?自相殘殺也無所謂?” 話題隱隱從努蒙德斯身上發散到了聖武士和祭司的大局上。 老頭喟嘆一聲,像是在教導一個沒有常識的初信徒。 “神明不能再象上古時代那樣,直接對話信徒,只能靠信徒的自我淨化找到方向。而這淨化,又有多少信徒能自己完成?所以信徒之間,就算是用鮮血淨化,也在我主的許可之中。” 高競哈哈笑了。 “這就像是提純嗎?說起來,這個時代的神明,比上古時代更精明瞭。” 朗斯蘭的聲音忽然響起。 “下面還有好多人,全是小孩!哦,還有個女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正義,多少罪惡借汝之名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正義,多少罪惡借汝之名

當埃希莉絲那雙噴吐著銀光的眼瞳盯住自己時,努蒙德斯憤怒了。

“這是要幹什麼?不准我插手嗎?以聖典淨化聖武士,裁決邪異,這是我從小就立下的正義誓言。為什麼,為什麼總有人要擋住我的路!”

心中轉著這樣的念頭,他握緊劍柄,憤懣和不甘似乎要撕裂胸腔,眼前的埃希莉絲匯聚了他多年事業受阻的怨恨,化身為阻礙他踐行“誓言”的煉獄魔王,而這個魔王的主君,就是她身後那個該死的銀白勳爵。

嗡的一聲,金黃聖焰在劍上流轉,努蒙德斯爆發了。

“紅衣!拿下這些人!”

蓬……

金黃和銀白對撞,努蒙德斯和埃希莉絲的長劍交擊在一起。

“殺!”

埃希莉絲可不管這些人的身份,誰敢動手誰就去死。

嘩啦啦腳步聲響起,高競的聖武士部下源源不斷地湧過來,他們有一百多人,而恩特和努蒙德斯的手下還不到三十人。朗斯蘭帶人攔住了恩特的部下,貝林帶著大隊,將聖庭紅衣團團圍住。

在一片銀白的閃耀中,金黃光芒顯得那樣虛弱和稀薄,轉瞬之間,恩特的手下幾乎全被掃空,而十多名聖庭紅衣也倒下大半,只有四個年紀很輕的紅衣呆立當場,包括努蒙德斯的弟弟修爾德林,他們應該是被眼前所發生的這荒謬一幕給完全震傻了。

這時候,恩特被高競熾亮的銀芒開膛破胸,噴著血塊,不甘地吼了一聲之後再無聲息,努蒙德斯驚醒了。

“住手!”

意識到自己這邊完全處於劣勢,努蒙德斯的理智狂卷而回。金芒暴漲,他一劍逼退埃希莉絲,然後喊出了聲。

揮劍將一溜兒血珠灑在地上,高競轉身看向努蒙德。,他微微喘氣,眼中正噴湧著殺意盎然的銀芒。剛才一劍劈斃恩特的舒爽讓他意猶未盡,此刻精神力滿溢,力量充盈身體,徹底解決隱患,不留一個活口的念頭,正推動著他,想要繼續揮劍。

“住手?你該在動手前對自己喊這麼一聲,現在……晚了。”

高競冷聲說著,殺意也隨著自己這語氣漸漸冷卻下來。

別衝動,這傢伙是聖庭紅衣,跟恩特不同。聖庭死了一個巡閱長,以他們的盤查能力,估計能把這艘船給拆掉,一根釘子都不放過,自己還真難保證圓謊周全。真要滅口,除非把這艘船其他人全部殺掉,可這樣漏洞就越來越大了。高競可不想揹著這麼一個隱患,在封地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高競暗自思量著,或許,該留下這傢伙一命,幫他掩蓋殺死恩特的行徑?只是這樣就需要拿捏住他,有把握嗎?

只要他想活,那就有把握……

高競冷厲之色消去,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換弩!”

他一聲令下,嘩啦啦一陣響,數十具勁弩對準了努蒙德斯和還活著的幾個紅衣聖武士。

努蒙德斯正轉動著眼珠,盤算著用聖耀衝破包圍,跳水逃生,可被這幾十具箭桿足有拇指粗的勁弩近距離指住,他一個五級聖武士,能擋住多少枝,心裡還真是沒把握。

就算不管這些勁弩,努蒙德斯感覺自己機會也不大。此刻圍住他的人,這位少年勳爵能殺掉恩特,至少是位五級聖武士,剛才跟自己動手的銀髮少女,力量也不比自己差多少,也是個五級聖武士。身邊那個面目沉穩的少年,力量也在四級之上,還有十來個應該在三級以上的強手,他這個五級聖武士,要想衝出包圍,機率太低。

“格雷勳爵,剛才……我們是誤會,呵呵……”

努蒙德斯打消了突圍的念頭,努力撐開笑臉。

“我不能死,還不是時候,我的正義還遠遠沒有實現。為了我的信念,我必須要委曲求全。”

“就算是屈從他指證恩特是罪犯的要求,我也可以答應。這是為了我的正義,赫爾會認可我的本心!”

努蒙德斯在心中翻騰著這些念頭,只要能矇混過這個少年,保住性命,未來他必將在這個小混蛋身上百倍找回他的正義。

“別扯廢話了,能不能活,選擇權在你。”

高競懶得跟他囉嗦。

“我……我是聖庭紅衣,你……”

努蒙德斯竭力想扳回形勢,佔據主動是妄想,但能讓對方多一點顧忌也是好的。

“是啊,聖庭紅衣巡閱長和安巴斯子爵繼承人,在抓捕逃犯的過程中不幸戰死,作為現場的目擊人和收屍者,我致以最深切的哀悼。”

高競淡淡一句話,擊碎了努蒙德斯的所有努力,這本是恩特在眼神裡傳給他的謀劃。

看著努蒙德斯漸漸絕望的臉色,高競平靜地作出判決。

“你自己動手,把他們殺了,我放你走。”

他指著在努蒙德斯身後,還一直在發呆的紅衣聖武士。

那一瞬間,努蒙德斯原本正轉向青白的臉色,刷地變得紫紅。

他不是蠢人,只是沒把握住時機而已,現在高競這話的意思,他領會得非常清楚。

這是要他遞投名狀,要他掩蓋殺死恩特這事。

“你不要逼人太甚……”

努蒙德斯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高競下巴一抬,後排的部下也都取出了勁弩指住了這位聖庭巡閱長。

兩人的眼神對撞,在那一刻,無數訊息在眼神中交流著。

“啊——啊!”

努蒙德斯猛然揮劍,聖焰熾亮。

可他的目標不是高競,而是身後的部下。

金光閃動,兩個年輕部下捂著脖子,似乎想將噴湧的血液塞回身體,第三個人是個少女,個子矮,努蒙德斯那返身橫掃的長劍,徑直橫劈過她的太陽穴,血光潑啦飛灑,隱約可見切成四片的眼珠跟著血光飛舞而起。

“薇薇安!哥!”

他弟弟修爾德林站在一邊,眼前這一幕讓他幾乎石化了。

努蒙德斯收劍,面孔扭曲著,眼珠崩裂無數血絲,他大口喘著粗氣,直直盯住了高競。

“還有一個。”

高競指指修爾德林。

努蒙德斯再次低吼,高競聳肩,話語像是惡魔之音,在他心中來回震盪。

“都做到這一步了,還指望有底線嗎?”

努蒙德斯壓住喉管裡的血流。

沒錯……沒有底線了,再沒有了,一切都只為了我的正義!為了我能活著,踐行正義!

努蒙德斯呵呵笑了。

“哥!”

修爾德林再次呼喚自己的哥哥,可這次,哥哥的長劍已經插進了自己的胸口,他完全沒有一絲抵抗的念頭,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涼,好冰……

將長劍拔出弟弟的胸口,這一劍並沒有穿透心臟,努蒙德斯揮劍正要劈向弟弟的脖子,高競出聲了。

“住手!”

他吩咐著手下,將修爾德林拖下去救治。

“好了,你可以走了,該做什麼,該說什麼,應該不必我交代了……”

高競轉向努蒙德斯,微微笑著。

努蒙德斯一口血終於噴了出來,弟弟能活下來,似乎是好事,可為什麼他感覺,比被他殺了還要難受呢?

劃著小艇,努蒙德斯像是身處夢境,他回頭看了看漸漸沉入夜色的船影,不知道已經碎裂成多少片的心臟,忽然湧起一股酸楚。

他忽然覺得,那個死掉的恩特,應該再活過來,讓他再殺上十遍。本來只是追捕逃犯,眼見功勞就要到手,一切,全被那個恩特的一個眼神給毀了。

可話又說回來,為什麼這個格雷少爺,莫名其妙就跑到這艘船上來了呢……

他的人生,就被這樣的小小錯誤,給全盤改變了。

“正義!我還有正義,我要……堅強地活下去……赫爾,與我同在!”

似乎感應到了赫爾的神恩,努蒙德斯輪著船槳的手臂,變得有力起來。

“原來是你啊……”

打發走了努蒙德斯,高競這時候才想起船艙裡還有位大人物,看著那個氣息奄奄,卻還保持著清醒神智的老者,高競心想,熟人都擠到一條船上來了呢。

“你就是艾克諾恩大祭司吧。”

這個軟倒在船艙中心的老頭,就是之前高競在正義大神殿接受神應檢驗時,和他對話的那個老祭司。

“一個大祭司,居然被幾十號平均等級都不到四級的聖武士圍毆成這樣,你真是太丟赫爾的臉了。”

高競一邊招呼著人救治,一邊揶揄著這老頭。

老頭推開要查驗傷口的聖武士,拒絕了救治。他身上多處劍傷,特別是心口幾乎被前後撕裂,這樣都還能活著,自然是大祭司那獲得了神眷的體質在撐著,可看情形,應該是活不長了。

“我許下了絕殺誓言,我的正義,不會從他人的鮮血上索取。”

高競對大祭司的話嗤之以鼻。

“正義,剛才那個傢伙朝自己弟弟揮劍的時候,心裡恐怕也在說,這是為了正義。你的正義,難道跟他那個什麼正義,都是一回事?”

艾克諾恩大祭司呵呵笑了。

“沒錯,都是一回事。”

高競本來只是隨口在扯著閒話,大祭司快死了,不必多關心,他正在盤算該怎麼處理再下一層船艙裡的那些人。聽到老頭這麼說,興趣上來了。

“說起來,我還以為他會在那一刻失去聖光呢,難道揮劍殺自己部下,殺自己弟弟,還能保有聖光,不會受到赫爾的神譴?”

高競的問題,老頭以反問相待。

“你那麼逼他,不是已經明白了嗎?你相信他會做得到。正義就像是天頂的太陽,為了觸控到它,什麼代價都是值得的,這……難道不符合我主對信徒的所求嗎?”

高競皺眉。

“我只是明白,可我做不到,為什麼他既能做到,還沒有失去聖光呢?”

老頭搖頭,不知道是惋惜還是慶幸。

“因為,你的理想沒有他崇高,信念沒有他堅定,你的本心,讓你所知的和所行的無法一致。”

高競哦了一聲。

“越是崇高的理想,越能包容罪惡啊。這就是赫爾要的正義嗎?自相殘殺也無所謂?”

話題隱隱從努蒙德斯身上發散到了聖武士和祭司的大局上。

老頭喟嘆一聲,像是在教導一個沒有常識的初信徒。

“神明不能再象上古時代那樣,直接對話信徒,只能靠信徒的自我淨化找到方向。而這淨化,又有多少信徒能自己完成?所以信徒之間,就算是用鮮血淨化,也在我主的許可之中。”

高競哈哈笑了。

“這就像是提純嗎?說起來,這個時代的神明,比上古時代更精明瞭。”

朗斯蘭的聲音忽然響起。

“下面還有好多人,全是小孩!哦,還有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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