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改寫規則
# 第402章改寫規則
鏡聽離去後，戚檸徑直前往掠奪界的入口。
方才焰璃傳來消息，已將那方世界的情況大致理清。
前任帝神將所有世界的入口都設下了禁制。唯有本界諭使與帝神本尊方可踏入。
這也解釋了為何當初月椿為開啟通往春陽界的通道，最終落得隕落。
彼時帝神已逝，除帝神外無人有權解開禁制，月椿若想強行開啟通道，便只能付出代價。
帝神殿中，封存著通往諸天萬界的所有入口。
戚檸尋到掠奪界的那一處，伸手虛按，開始嘗試修改規則。
【世界】牌在她掌心浮現。
如今牌中蘊藏著兩股力量：一是屬於她自身的創世之力；另一股，則是前任帝神遺留的創世之力。
竺悠昔日不惜代價追尋的，正是這後一種力量。
它一直分散封存於諸多帝神敕令之中。
那日諸天試煉終結，這力量終歸於她手中。
戚檸指尖凝著微光，輕觸界門規則的核心。
——紋絲不動。
她撤回手，眸色沉了沉。
失敗了。
想要修改前任帝神所創世界的核心規則，就只能動用祂留下的那股力量。
戚檸再度抬手，掌心浮現的已不再是自己的力量。
那是屬於前任帝神遺留的創世之力，冰冷、浩瀚，宛如凝視深淵時感受到的那種亙古沉寂。
這一次，指尖觸及規則核心的剎那，界門劇烈震顫。
規則在鬆動。
可就在此時，某種直抵魂魄的剝離感沿著指尖向上蔓延。
戚檸清晰地感知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自己體內抽離。
那些屬於人類的情感:喜、怒、憂、思、愛、惡、欲——
它們正在變淡，像退潮時被帶走的沙子。
戚檸猛地撤回手。
「為什麼？」她盯著掌心那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聲音低沉，「動用你的力量，會剝離情感？」
四周寂靜如死。
戚檸自問自答，「所以，你認為神不能有情感。」
她垂眸看著掌心那兩股糾纏又涇渭分明力量，良久，緩緩握緊了拳。
「那就不用你。」
她撤去前任帝神之力，只催動自己那一縷的創世之光，重新按向規則核心。
這一次，阻力如山。
她剛成神不久，創世之力目前還很微弱，而血肉之軀對抗恆古規則，無異於逆天而行。
指尖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四肢百骸如同被萬千鋼針貫穿，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虛空中凝成一粒粒血珠，旋即又被界門吞噬。
戚檸咬牙，額角青筋暴起。
不夠。
還不夠。
她另一隻手也按上去，周身所有力量盡數壓入那一道規則之中。
那是她自己的規則，是她成神後唯一真正擁有的東西。
終於她觸碰到了，掠奪界的核心規則。
【同類相殘，掠奪本源，以他人之命續己之命。】
這是掠奪界存在的根基。
修改它，等於撼動整個世界的存在邏輯。
指尖觸及的瞬間，戚檸便感受到了強烈的反噬。
那股力量像是被激怒的巨獸，從規則深處咆哮著反撲回來，直接衝擊她的神魂。
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那些在掠奪界中死去的人，被剝奪本源時眼中的絕望；那些為了活下去不得不殘殺同類的孩子，手染鮮血後空洞的眼神；那些最終站在頂端的老怪物，早已失去人形，只剩下對力量的貪婪……
畫面越來越快，越來越尖銳，像是要將她的神魂撕碎。
戚檸死死咬住牙，不退。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潰散邊緣，能感覺到那縷創世之力正在被規則吞噬，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正在逼近——
百億焦急的現身為她治癒傷勢，但這種因對抗規則而形成的傷口，並不是它能治癒的。
它著急的來回踱步。
身在春陽界的小寶感應到戚檸的狀態，當即就要回去，隨後它按耐住自己，「要相信檸檸。」
帝神殿內，戚檸的雙手繼續用力，她的嘴角開始滲出鮮血。
「我用著身為人類的情感，走到如今。」她一字一字，像是說給誰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成神後卻要剝離，這是什麼道理？」
剝離情感後的戚檸還會是戚檸嗎？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
那是屬於歸棲和春陽兩界人們的信仰之力。
那些她曾守護過的人，那些將她奉為神的人，那些日日夜夜祈願的人，他們的信念跨越界壁，化作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入她的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源源不斷的支撐著她。
規則核心，開始震顫。
戚檸眼中掠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神之力源自規則，信仰之力卻源自人心。前者可創世滅世，後者……卻能讓規則低頭。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存在了上萬年的法則，終於開始崩塌。
【掠奪界規則已修改：此界之內，任何生靈不得以任何形式剝奪同類本源。違者，永墮虛無。】
隨著規則的浮現，一道身影出現。
那道身影十分模糊，只能勉強看出是人形。
「你是……」
「前任帝神。或者說，是祂剝離出來的……情感。」那道身影出聲答道。
戚檸瞳孔微縮。
「祂當年沒有完全成功。祂把情感剝離出去，卻沒有銷毀，而是封存在了規則最深處。」
「祂以為這樣就不會被影響……可祂忘了，情感這種東西，越是壓制，越是強大。」
戚檸聽到此話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看向殿外。
帝神殿外，那些沒有神職的普通人——那些被前任帝神從各世界帶上來的、沒有職位、只能日復一日在神殿外遊蕩的普通人，他們正在緩緩消散，像晨霧遇見陽光。
原來如此。
前任帝神剝離情感後，那些被剝離的「人」的部分無處安放。
祂便將它們化作普通人的形態，帶上神殿，卻無法給予神職——因為它們本就是「人」，不是神。
於是祂將它們散落在帝神殿外，讓它們成為規則的載體，以另一種方式維持著神殿的運轉。
它們是祂的喜怒哀樂，是祂的愛恨情仇，是祂曾經為「人」的全部證明。
如今規則已改，它們終於可以消散了。
那些普通人化作點點光芒，無聲無息地消失。
他們被困在這神殿之外萬年，日復一日地重複著同樣的軌跡，如今終於可以歸於虛無。
規則深處，那道身影，隨著規則的改寫也一併消散。
虛空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若有若無，像風穿過萬年的迴響。
戚檸站在原地，良久，慢慢收回手。
她低頭，掌心那縷屬於自己的創世之力，比之前又弱了幾分，卻多了一絲溫度——那是信仰之力留下的痕跡，也是她自己堅持留下的證明。
她當然知道如何讓這股力量變得更加強大，創世創世，自然是要創建屬於自己的諸天萬界。
但這裡有她曾守護過的世界，她放不下，也永遠不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