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焰璃上任
# 第403章焰璃上任
界門之後,掠奪界正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變化。
天還是那片天,地還是那塊地,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但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北荒原上,一場追殺剛剛落幕。
一個瘦削的男人喘著粗氣,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腳下倒著另一具屍體。
他本應在殺死對方的瞬間,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力量湧入體內:對方的本源、對方的修為、對方這些年掠奪而來的一切,都將成為他的養料。
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發生。
「怎麼回事……」他喃喃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還是熱的,可體內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增加。
被他殺死的那個人靜靜躺在地上,身體沒有像往常那樣乾癟、消散,而是保持著完整的屍身,像是……一個普通的死人。
遠處,類似的場景正在各處上演。
那些剛剛舉起屠刀的人,發現刀落下去之後,世界不一樣了。
他們面面相覷,茫然,困惑,不知所措。
有人甚至又補了幾刀,可屍體還是屍體,體內力量紋絲不動。
「規則出問題了?」有人小聲嘀咕。
「會不會是那些老怪物搞的鬼?」
「別管那麼多了,先搶東西!」
混亂依舊在蔓延。
有些人還在試圖殺人掠奪,有些人已經開始趁亂搶掠財物,還有一些人,只是呆呆地站著,像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手上沾著血。
「放開我!」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被一個壯漢揪著衣領提了起來。
那孩子瘦得皮包骨頭,眼神和這方世界其他孩子一樣,兇狠而麻木。
壯漢獰笑著:「小崽子,規則變不變關我屁事。殺你不能搶力量,那就殺了吃肉。老子餓了。」
孩子拼命掙扎,腳在空中亂蹬,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周圍有人冷漠地看著,弱肉強食慣了,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和野獸無異。
壯漢的刀已經揚起。
孩子的眼睛瞪得很大。
那一瞬間,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解脫:就這樣吧,這個世界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刀落——
一道熾烈的火光從天而降。
烈焰帶著鳳凰展翅般的呼嘯,精準地撞在刀刃上。
精鐵鍛造的長刀在瞬息間化為鐵水,又在一瞬之後被蒸發成虛無。
壯漢慘叫著鬆手,捂著自己被灼傷的手腕倒退數步。
孩子墜落,卻沒有摔在地上。
一雙手穩穩接住了他。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紅髮如火,眉眼凌厲而精緻。
她一手穩穩的抱住孩子,另一手燃燒起熾熱的火焰。
恐怖的高溫讓所有人忍不住後退一步。
「吃小孩?」她挑眉,聲音清清楚楚送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掠奪界現在是沒人管了是吧?」
壯漢捂著手腕,又驚又怒:「你**誰啊——」
話音未落,一道火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炸開一個焦黑的坑。
壯漢雙腿一軟,直接跪了。
女子沒再看他,低頭看了看身側的孩子。
那孩子怔怔地盯著她,眼睛懵懂。
「嚇著了?」她問。
孩子搖頭,又點頭,最後小聲說:「你……你是來救我的嗎?」
女子彎了彎唇角:「算是吧。」
她把孩子放下來,牽著他的手腕,讓他站在自己身側。
然後她才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或驚疑或警惕或蠢蠢欲動的眼睛。
「我叫焰璃。」她說,「新任掠奪界諭使。」
話音剛落,背後轟然展開一對巨大的火焰羽翼,鳳凰展翅,熾烈的光芒照亮整片荒原,那些常年籠罩在血色陰影中的人們下意識抬手遮眼,像是第一次看見太陽。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規則變了,不知道怎麼辦了,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殺了。」焰璃的聲音壓過火焰燃燒的噼啪聲,清晰傳遍四野,「那我告訴你們怎麼辦。」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著一團跳躍的火光。
「從今天起,掠奪界禁止同類相殘。」她一字一頓,鳳凰火在身後烈烈燃燒,「殺人者,我燒。吃人者,我燒。但凡讓我看見有人對同類動刀子——」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好看是好看,卻讓人後背發涼。
「我就讓他嘗嘗被鳳凰火燒的滋味。」
周圍一片死寂。
有人想反駁,想反抗,可那對火焰羽翼散發出的威壓太恐怖了,那是一種位階上的絕對碾壓,讓每一個在掠奪界摸爬滾打多年的人本能地意識到:打不過,別試。
焰璃低頭,看向身側那個孩子。
他正仰著頭看她,眼睛裡閃爍著憧憬的光
焰璃心裡微微一動。
她鬆開牽著他的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孩,叫什麼名字?」
「阿焰。」孩子小聲說,又補充道,「別人都這麼叫我。」
焰璃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阿焰。倒是跟她有緣。
「行,阿焰。」她直起身,望向遠處那片正在褪去血色的天空,「你就跟著我,和我一起見證這方世界的未來吧。"
……
浮羅天境
廖存作為時計界新任諭使,正聽前任諭使藍珂,唾沫橫飛的為他講解後續時計界該如何改進。
藍珂的形象,完美符合廖存對「連續加班三千年且沒有補休」這個概念的所有想像。
他眼下青黑,原本應該很講究的銀線繡雲紋白袍,此刻皺皺巴巴,頭髮雖然勉強束著,但幾縷不聽話的髮絲頑強地翹起。
「……總之,大致情況就是這些。這裡是在任的三千年內,詳細的『時債』異常案例彙編。不過我覺得帝神陛下日理萬機,可能沒空看這麼細。」
藍珂語速極快,事無巨細的交代完,然後端起旁邊案几上早已涼透的茶,灌了一大口,終於稍稍喘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廖存。
「都記住了嗎?最重要的部分是,等帝神陛下心情看起來還不錯的時候,再把我說的一五一十稟報上去。」
廖存遲疑的點頭。
藍珂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但是!重點來了。新人,語言的藝術,你懂吧?你要說,時計界眼下這種混亂……嗯......局面,主要是因為帝神之位尊貴,空缺期間,我等無力完全維繫舊日宏規。」
「可你絕對不能直接說『是因為空位太久所以才如此』。你得把責任攬過來,非常誠懇地、沉痛地表示,是自己能力不足、對『時間』大道領悟不夠精深,才導致調控乏力,局面難以收場了。」
說完這些,藍珂無比舒暢地吐出一口氣,「可算是盼來新帝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