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直白
「謝謝。」
抬頭，基爾的面容隱在壁爐昏黃的光影中，他抿著脣，臂彎裡還掛著另一條圍巾，是淺藍色的。
他繞過茶几，將圍巾披在莉爾身上，接著來到路伊身邊略微寬闊的地方。
「對不起。」
男人單膝跪下，褐色的發垂落額前，遮擋住了他的神色。
「請寬恕我白天對您的冒犯，我沒有姐姐那樣穩重的性格，急躁的話，讓您難受了。」
他畢恭畢敬，語氣誠懇謙卑，直接的性子和星際世界彆扭的基爾簡直是兩種性格。
路伊晃神，搖搖頭。
「我覺得你的話很震撼，的確，你們先前遇到的騙子，總是帶來虛假的希望，又將你們推入絕望的深淵...所以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您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
男人的掌心扣在一邊肩頭，聽到路伊的話，掌心微微收緊，似乎還有些發顫。
「只是，這讓我更加羞愧，如果我和姐姐有一樣堅強的決心就好了...」
「基爾先生，你太客氣了。」
路伊俯身去扶他，實在不想看他一直跪在自己跟前。
「莉爾已經累得睡過去了，不如，你帶她先去休息吧？」
俯身時，二人幾乎同時抬眸，撞入了對方的視線。
銳利的眼瞳失去了提防，此刻滿滿全是敬畏。
他愣愣地盯著路伊的瞳孔，彷彿看到了裡頭跳躍的火焰倒影。
「嗯...」
男人慌忙起身，將睡得亂七八糟的姐姐輕輕抱起，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
路伊攏了攏圍巾，不由看向不遠處狹窄的小窗。
外頭月色正濃，時空對岸的基爾，此刻正在做什麼呢？
...
「我很確定，尤珉一定是跟著伊伊去了她的世界！」
「那條蛇怎麼可能人間蒸發？可惡、可惡！」
赫默克抓狂地弄亂了金髮，沃森大廈頂端最頂尖的黑客連接艙，居然找不到一條蛇的蹤跡！
視頻通訊中的眾人都沉默了。
距離路伊離開已經將近一個月，等待的日子卻像一年那樣漫長。
尤其是失蹤的藍蛇尤珉，更是加劇了他們心中的焦慮。
「如果他給伊伊造成困擾...」
超越時空的無力讓赫默克眼神極度失落，他整個人蜷在連接艙裡，望向了唯一有可能聯繫到路伊的林鬱。
「我在努力...」
接收到眾人目光的林鬱眉頭也沒鬆懈過。
「與其擔心，倒不如把眼下的事做好。」
亞蘭推門而入，將一疊文件放在了赫默克的桌面上。
「赫默克代理總裁，你該處理今天的文件了。」
赫默克：。
「亞蘭執行長倒是一點不受影響啊。」
他語氣有些不妙，尤其是看到他腕上那條獨一無二的手鍊時，更是覺得煩躁。
赫默克總是容易多慮的那個人，他的大腦習慣了接受龐大的信息網，他幾乎有一雙看透宇宙的眼睛，所以路伊在他無法瞭解的時空時，他的焦慮會越來越劇烈。
「我是在好心勸你，如果伊伊回來看到你這個德行，她會好受嗎？」
亞蘭何嘗不懂他的滋味，嘴上大家都說著好，可心裡怎麼熬過去呢？
「知道了...」
赫默克撥開糖衣，默默投入了工作，他把和路伊的合照往跟前推了推，似乎在激勵自己努力工作...
「鬱哥，你去休息吧，入夢不是一時半會的，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去跟你研究。」
林小家主似乎比赫默克還要忙碌，他接手了一半尤珉的幫派，那幫從來無拘無束的幫派人士實在是太難管理了。
「嗯。」
林鬱點點頭，望著身邊窗外的風景發呆。
突然，視訊通話裡傳來基爾的聲音。
「我昨天夢到她了。」
「怎麼？」亞蘭挑眉看了眼語氣嚴肅的基爾，「我想這裡的每個人都天天夢到她。」
「就是，我還以為是林鬱說的呢，什麼嘛，原來是基爾。」
「呼——」
基爾沒反駁，只是仔細回想昨夜的夢。
昏黃的火焰，路伊穿著單薄的衣衫，肩頭還披著一條酒紅色圍巾，他看到黑色瞳孔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真是奇怪的打扮。
難道只是夢嗎？
基爾總覺得不是這麼簡單...
...
平行世界的早晨。
「早、早上好。」
阿奇爾看起來已經忙碌了好一會了，他停下急切的腳步，和剛推門而出的路伊打招呼。
「早。」
路伊半彎下腰和他對視，語氣認真，「阿奇爾。」
「啊、是！」
「這麼早就開始幫忙了？真有幹勁，辛苦了。」
阿奇爾聽到她的話，放下了手中的水桶、搓了搓緊張的小手。
「路伊姐姐！」
「嗯？」
男孩胡蘿蔔色的發被陽光鍍了一層淺色，他的臉頰慢慢變得通紅，說話也更結結巴巴：「你...你為什麼不怪我？」
「怪你什麼？」
路伊眨了眨眼睛，伸手擦掉了他臉頰上的灰塵。
「我、我撒謊了...」
「那你為什麼撒謊呢？」
路伊依然沒怪他，而是順著他猜測，「是因為，大家都不聽南希的話，不把這場瘟疫當回事，所以你想來找南希對嗎？」
「...嗯。」
他重重地點點頭，「對不起。那個藥，其實是我自己用了，我是那個得病的人......」
「只要能救下一個人，誰用都無所謂。」
路伊說著，似乎突然意識到什麼。
南希那麼負責任的醫者，不會讓一個得了瘟疫的小孩去通知大家不要外出。
那麼......
「那晚，醫館其實有人對嗎？」
她心頭一跳，溫和的神色也凝固住了。
阿奇爾抬起頭，抿脣，許久不發聲。
路伊卻從他的眼裡得到了答案，
「是...南希的丈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