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醫者之書
「阿奇爾。」
南希的聲音打斷了二人接下來的對話，路伊抬頭，向南希點點頭，卻被她避開了目光。
「路伊小姐，阿奇爾，我先帶走了。」
她攬著阿奇爾的肩膀離開，只留下匆忙的背影。
路伊能夠察覺到她冷淡的聲線裡似有一絲失落，可偏偏面對陌生人的時候，她不想顯露出來。
不相信妻子的丈夫嗎？
如果南希不會死，她和丈夫的未來會幸福嗎？
路伊伸手攥緊了衣角，以她的認知來推斷，或許是不會的...
獵巫讓南希看清了丈夫的本性，可如果獵巫在這個世界不再發生，那麼她還能看清嗎？
「今天雪變得更大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路伊從思索間抽離，看到了那對寶藍色的眼睛。
基爾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禮帽放在掌心，一身要外出的行頭。
今天稍晚一些，他將帶醫者小隊去周邊的村落發放藥劑。
他銳利的眉眼柔和了不少，極快掃了眼路伊的衣著，輕咳一聲道，「路伊小姐，我去給您準備厚些的衣服。」
「啊...」
他說罷就要走，路伊踉蹌半步拽住了他袖口的荷葉邊，一不小心將束口的線繩拽散了。
修長的指節彎了半秒就僵硬了起來。
「不用麻煩了，我這就去穿上外套。」
路伊從容鬆開手，面對如此直白顯露情緒的基爾，她居然有些不習慣。
「抱歉。」
低頭看向男人寬鬆的袖口，路伊提議道，「我來幫你吧。」
三分鐘後——
「好了。」
基爾察覺到鼻尖的香氣離開，這才從呆愣中緩緩抽離。
他頓了頓，還是鼓起勇氣問，「路伊小姐，您的這些藥劑，是如何製作出來的呢？」
昨夜看到了莊園裡幾乎奇蹟般的景象，那些因為疾病而痛苦不堪的人們，紛紛從病痛中恢復...
「你在懷疑藥劑嗎？」
路伊反問，沒看到基爾失措，而是收穫了他古怪的臉紅。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基爾僵硬起身，連連後退，甚至沒注意到身後即將進門的莉爾。
「很抱歉問出這樣冒犯到問題，我——」
他喉結滾動，還輕輕呼出了口氣，將自己的目的直接說了出來，「我只是拙劣地想和您說幾句話！」
「基爾？！」
莉爾聽到弟弟的話，眼睛都瞪大了。
基爾像被抓包的貓，立刻解釋說：「姐姐，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哦～」
莉爾故作若有所思，接著噗嗤笑出了聲。
她很久沒這樣笑過了，壓力之下的片刻輕鬆，對於這對姐弟來說確實稀少。
「總之，我先去忙了。」
基爾落魄地逃離了房間。
莉爾笑著來到路伊跟前，將她潦草披上的圍巾攏了攏。
「基爾雖然有時沉不住氣，但他確實是個心思細膩的人，或許昨天他對你誤會的愧疚還沒消散。」
路伊：「我還以為昨天晚上說開了。」
她腦袋裡浮現出壁爐火焰的珀色，基爾單膝跪起，誠懇向她道歉的樣子。
「啊，這樣嗎？」
莉爾眨了眨眼，「原來已經道歉了啊。」
藍色眼瞳的女人笑起來格外好看，那股湧動的溫柔讓路伊想起了陪伴著她的那些女巫們。
「不過即便得到你的原諒，他也會內耗一段時間的，就由他去吧。」
莉爾順其自然抓住路伊的手腕，「忙活了一晚上，走吧，我準備了早餐，絕對讓你喜歡。」
二人喫了早餐之後，莉爾帶著路伊轉了轉，她這纔有機會看到了莊園的全貌。
瘟疫在早期蔓延地並不快，以至於很多人沒意識到它的嚴重性，直到豌豆田出現了第一位死者。
「我雖然不是醫者，但和村裡的醫者們關係還算親近，當時第一位病人因為怪病死去後，那位醫者找到了我們姐弟。」
莉爾的眸光有些失神，「他意識到這場疾病不同於其他，所以請求我們幫忙。」
霍克曼家族在生意場上極為強勢，但他們對待普通人卻格外溫和，基爾與莉爾在攢夠足夠的金錢後，搬家來到了豌豆田鎮，和鎮上的居民相處得不錯。
「這裡的人們很純粹，和大城市的名利場比起來，真的很親切，我和基爾很喜歡這裡。」
所以，在聽到醫者講述這才疾病的未知時，莉爾立刻就答應了幫忙。
「患者越來越多，可根治的方法卻遲遲研究不出。我們為了減少傳染，只能將周邊的病人都帶到莊園來。」
「可是依然解決不了...直到你出現，已經有不少人離開了。」
花園裡堆著等待火化送回家的人們，沒能等到路伊的藥劑。
「希望接下來的時間，我們能把疾病帶來的災難減到最小。」
路伊拍了拍莉爾的肩膀，「請放心吧。」
...
二人回到屋內，莉爾拿出了她寫了很久的計劃。
「這是我和基爾計劃要做的醫者之書。」
「醫者之書？」
路伊翻開厚重的牛皮紙，發現上面寫滿了不同地區的醫館地址，以及各個醫者的籤名。
「我們想建立一個組織，不只是小隊，而是組織。」
「關於這場疾病的組織嗎？」
「不只是這場疾病。」
莉爾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想建立一個能讓這片大陸的醫者都聯合起來、分享關於治療技術的組織。」
她的計劃很宏偉，甚至分外超前。
可是，現在的時代由教會掌控，這樣的組織很容易成為教會的眼中釘...
但不等路伊提出風險，莉爾就早已考慮好了一切。
「但是，從前我們試圖建立組織時，得不到大多數醫者的信任，因為我們拿不出什麼有效且能夠和他們分享的知識，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你，路伊。」
她握住路伊的手，泛紅的眼睛裡滿滿都是感激之情。
「你的藥劑，或許能讓這片大陸的人們聯合起來對抗疾病。」
「這是我的榮幸，莉爾。」
路伊衝她微微一笑，頓了頓問，「但是，教會那邊？」
「的確...教會那邊並不把這場疾病當回事，一些從屬於教堂的醫者，更不會信任我們。」
莉爾眼底閃過一瞬失落，又很快振作起來。
「但你放心，我會前去交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