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下墜
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路伊聽不太真切,擴散的意識逐漸轉移到對教堂的探查上。
很快,她發現了地窖的位置。
路伊指尖收緊,攏了攏修女服的帽子,立刻朝地窖的方向去。
地窖裡不止有有死靈,更有還剩一口氣的病人...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以至於口袋裡的鑰匙掉落在地上也沒發現。
會客室的亞蘭從屋內出來時,正巧聽到了急切的腳步聲。
他望向聲音消失的方向,臉上出現一絲疑惑。
潛意識在慫恿著前去一探究竟,於是他循聲找去,跟著迴旋的樓梯來到了一層。
聖堂的外側有一條連通的豪華長廊,此刻燈火明亮,似乎還帶著詭異的嫣紅。
月色被雲霧完全遮掩,這片通透的長廊,此刻只剩下了兩側昏暗的燈。
「咔...」
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麼。
亞蘭低頭去看,發現了極為熟悉的鑰匙。
他臥室儲物櫃的鑰匙。
怎麼掉在這裡?
幾乎是瞬間,亞蘭加快了腳步。
詭異的氛圍愈發濃烈,外頭隱約能聽到烏鴉的叫聲,似幻夢一般空虛。
他感知到周圍越來越黑,光源逐漸變為暗調的紅色。
眼前突兀出現一扇黑漆漆的門,看不清門框的形狀,只有門把手上殘留著血一般的顏色。
心臟越跳越快,亞蘭大著膽子靠近——
裡面卻是一間再正常不過的倉庫。
「不對...」
他沒有打開門,那麼眼前的畫面是怎麼回事?!
石窗那處趴著一位黑袍修女,她呼吸粗重,一頭銀髮於衣袍中傾斜,遮蔽的月唯獨為她撒上了倒影。
是教堂的神職人員。
「這麼晚了,你在做什麼?」
亞蘭出聲質問,又靠近了半步,「馬上到禁令的時間,你該——」
突然,喉嚨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他完全發不出聲音。
黑袍修女雪白的指節死死扣著心臟,微張的紅脣隱約露出兩顆尖牙。
緊接著,亞蘭看到了令他恐懼的畫面。
絕美的姿容被銀髮擁簇,那雙因痛苦而迷茫的雙眼半闔著,一對鮮紅透亮的眸子是黑暗中唯一的色彩。
簡直是非人之物...
「呼...」
她喉間是極輕的呼吸,看向亞蘭的眼神宛如看向獵物。
亞蘭的身軀完全動彈不得,他用力想要離開,卻只能看著女人離他越來越近...
直到二人只有呼吸的距離。
「是你...」
看清女人眉眼的瞬間,亞蘭才意識到她是誰。
那位德林郡女爵派來的使者。
她真的是惡魔的使徒!?
女人漠然地打量著他的脖頸,發涼的指腹掃開襯衣的領口。
襯衣的繫繩毫無阻礙地落在地上,女人視線緩緩向下,盯著他鼓動不停的心臟。
完好無損的心臟...
星際世界裡的亞蘭求之不得的東西。
由心臟蔓延至全身的血液最為甘美。
路伊拽住他腰兩側的醫療,露出兩顆獠牙,狠狠刺了下去——
「嘶...呃!」
甜美的香氣比疼痛更快傳遞至神經,亞蘭顫抖著身軀,完全沒有力氣擺脫她的桎梏。
很快,血液離開身體的冷,和路伊脣瓣的溫度交纏著刺激著心臟,亞蘭大口喘息著,只覺得死亡離他越來越近。
可不知怎的,一股燥熱傳遞至腹部,他不得不繃緊身體,抗拒著人類本能一般的反應。
疼痛、麻木、慾望...在此刻同時於他身體裡爆發,亞蘭不知如何形容這種感受,他一邊害怕,卻一邊在本能的引誘下逐漸墮落。
不...
他是神父,是教會執教主的繼承人,他接受者無數人的尊敬和期望,怎能對惡魔的使者繳械投降!
可當他喉間再度洩露出不該屬於他的聲音時,一切意識都已經徹底遠離。
紅豔的脣瓣離開咬痕,路伊舔淨嘴角的鮮血,猩紅血瞳閃爍著被力量充盈的光輝。
好濃鬱甘美的鮮血...
完全不像是教會的人該有的鮮血。
「你、到底是什麼人...」
緋紅從亞蘭的脖根蔓延到臉頰,他的身體還處於被迫躁動的狀態,腦袋昏昏沉沉,理智和慾望正在發起一場大戰。
「惡魔...是惡魔嗎?」
路伊看著他憎惡的眼神,心頭湧現出一股鬱悶的情緒。
她真不想與頂著亞蘭容貌的人類為敵,可他的眼神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
獨屬於吸血鬼的傲慢和惡劣顯露出來,路伊微微垂頭,撩開了他襯衣的邊緣。
「被眾人敬仰的神父大人,眼下這是怎麼回事呢?」
「唔——!」
亞蘭奮力移開臉,嘶啞著聲音喊道:「別碰我!」
「別碰嗎?」
路伊勾起脣角,完全沒有聽他的話,「會不會太罪惡了?堂堂神父大人,居然對惡魔的使徒...有如此恥辱的反應?」
看到他的臉又青又紫,路伊只覺心中一口悶氣全撒了出去。
她鬆開手,轉身找到倉庫角落裡被藏起的木門。
這裡就是聖堂通往地窖的入口。
「放開我...放開......」
身後亞蘭的聲音越來越微小,路伊回頭,被過度吸血的男人終於沉下了腦袋。
人類的體質不比星際世界的獸人,被嗜血狀態的路伊放肆進食,他沒原地去世都算得了便宜。
路伊沒再管他,徑直前往了地窖長廊。
下面的長廊深不見盡頭,也沒有燈光的映照。
但被鮮血滋養後的路伊,根本不需要藉助燈光,她的紅瞳能看清一切黑暗中的生物。
長廊陰溼狹窄,偶爾還會竄出幾隻老鼠,空氣裡夾雜著古怪的腐臭味兒,還有發黴的味道。
她走了將近十分鐘,才找到了打圈一樣的迴廊地窖出口。
「咳咳...咳咳咳!」
「嗚嗚嗚...」
咳嗽聲、哭泣聲、還有疲憊的呼吸聲交雜在一起,路伊推開木門,看到了幾乎令人崩潰的畫面——
黑暗籠罩的地窖裡,滿是被瘟疫折磨的人。
那是比想像中還要恐怖的數量,死去的病人、還留有一口氣的病人、以及抽泣著的小孩子們,擁擠在無從下腳的地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