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靈魂
比霍克曼莊園還要駭人的景象！
比霍克曼莊園還要多的病人——
「餓...好餓。」
路伊的裙擺被一個骨瘦嶙峋的女人拽住，她似乎將路伊當成了教堂的人，嘴裡碎碎念渴求著人類最基本的要求...
「你等我一下...」
路伊看到地窖的境況，已經不是給他們藥就足夠解決的。
這就是一間囚禁室！
路伊伸手準備於虛空中取物，剛要施展混沌之力，身後就響起了踉蹌的腳步聲。
「餵...唔。」
是亞蘭的聲音！
他怎麼醒得這麼快？
路伊側身回頭，瞬間定住了即將進來的亞蘭。
然而，男人並沒有她想像中的憤怒與質問，而是以更為驚愕的神情看著黑暗中的一切。
幽暗的紅火照亮了擠滿人的地窖，他的腳腕被一隻髒兮兮的手抓住。
「好餓...」
「啊......！」
紅火如驚雷般閃動，亞蘭捂住鼻息，終是忍受不住地窖裡令人崩潰的味道，立刻乾嘔起來。
他是跟著那個女人過來的，但他沒想到，聖堂的地窖下居然藏著這麼多人！
還是不知是因為飢餓還是瘟疫陷入昏死的人...
「我不想解決你的。」
路伊從黑暗中走出，望著那張和她星際戀人幾乎毫無區別的容顏，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只是，你們太過分了。」
她本不想再用武力來挑起吸血鬼獵人的出現。
可在記憶裡，這只是瘟疫最初的時期，教會就已經以如此慘無人道的方式來解決患病的普通人。
教會將他們視作什麼呢？
視作供奉的奴隸、還是毫無尊重可言的灰塵？
路伊感受到怒火上湧，她抓住了亞蘭的脖子，語氣冷到極點，
「如此對待自己的同類，真是令人噁心...」
「等等？」
亞蘭猛地咳嗽起來，抓住了路伊纖細的手腕。
明明看起來毫無力量的手腕，此刻他卻完全無法掙脫。
他在猩紅血瞳裡，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黑色的發順滑落在後頸，眉壓眼不似平日莊重，而是極為溫柔地看著什麼...
亞蘭抓住呼吸的機會反問：「餵...不是你嗎？」
「哈？」
亞蘭繼續道：「你在地窖下抓這些人，是為了什麼？！」
路伊眉眼一鬆，將腦袋向前湊了湊，仔細打量著亞蘭因窒息而泛紅的皮膚。
混沌的力量再次湧動，強制入侵著亞蘭的意識。
很快，路伊鬆開了幾乎昏迷的他。
他沒說謊。
路伊微滯，望向幽暗的隧道口。
「唔...」
地上的亞蘭再度起身，路伊納悶了，他的生命力怎麼如此頑強？
「伊伊...？」
極為溫柔低沉的聲音喚著她親暱的稱呼，路伊臉上幾乎殺人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誒？」
這個稱呼...
神父亞蘭可不知道她的名字！
路伊連話都來不及講，立刻蹲下查看亞蘭的情況，卻被亞蘭乾淨的手背擦去了臉上的血。
「是我，伊伊...怎麼一臉要殺人的樣子？」
路伊慌亂地眨眨眼，「亞蘭，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這副身體有點，虛弱。」
他借著路伊的力量起身，細緻掃了眼地窖的情況。
「這裡是教堂關押瘟疫病人的地方，他們連喫的都沒有，現在情況極為危急...我探查了周圍，對面還有一個出口，連接的似乎是教堂外的某個地方。」
路伊立刻流利地將情況交代清楚，又補充道，「我們頭頂就是教堂。」
「嗯。」
亞蘭試著熟悉了人類的身體，很快進入工作狀態。
「我是什麼人，你的助手還是？」
他掃了眼路伊的黑色修女裙，又看了看自己的被灰塵弄髒的襯衣，怎麼看都不像是夥伴。
「亞蘭，你是這座教堂的神父。」
「......」
得到這個答案，亞蘭愣了下，點點頭，「原來如此。」
「但你好像不知道教堂下關了這麼多人...總之，我們應該先拿些喫的給他們，然後再把藥劑讓他們喝下。」
「那，我去辦。」
亞蘭沒多言，很快進入角色，「救人要緊，其他的事情，我們之後說。」
「好！」
眼前的亞蘭，簡直安心地讓路伊落淚。
「我、我剛吸了血，可以從混沌中取物，但治好他們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如何讓教堂放人離開，我需要你的幫助。」
這些病人絕大多數都看清了教堂的嘴臉，他們離開這裡，會給教會帶來前所未有的危機。
亞蘭點點頭，「雖然我對神父沒那麼瞭解...不過看起來這個世界的我的確位高權重，我先去試試看吧。」
「嗯！」
亞蘭衝路伊笑了下，似乎想給她緊繃的狀態添一絲放鬆。
他虛虛貼過去擁抱了一下愛人，接著從隧道離開了。
「我會盡全力。」
這句話，和尤珉說的保證一樣。
她的伴侶們從來都支持著她，她的一切要求，他們都會拼盡全力。
路伊掌心微動，撕裂了虛空。
見到了麵包的人們，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路伊聽到耳邊響起狼吞虎嚥的聲音，以及幾乎崩潰的哭泣。
她將藥劑倒入水中，用混沌的力量推到所有人跟前。
路伊立在門口，未曾向前一步，但卻能準確找到遠處堆積的屍體山丘。
死靈們，就是聚在這裡，無法消散...
腦海裡是遍地狼藉的城市，過去的時間線裡，死屍堆積的景象比比皆是，恐懼的陰影幾乎籠罩了整片大陸。
她來到屍山面前，雙手合十。
紅煙緩緩升起，將死不瞑目的人們包裹著。
他們曾是誰的親人、誰的愛人...誰的世界。
如今卻只能敷衍且冰冷地躲藏在不見天日的地窖之中。
只因為教堂不想對瘟疫負責。
思索間，屍體逐漸化為沙塵消散，一道又一道乾淨漂亮的靈體被洗滌復原。
他們佇立在半空，似乎找回了生前的意識。
還在苟延殘喘的病人們看到半空的光影，不由抬起眸光——
這似乎，是人類講述的故事中幾乎看不見的神跡。
人類意識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