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修女
在這個世界,靈魂是真實存在的。
「維克託,拜託你了。」
她將所有靈魂交給了死神。
聖堂的黑夜早已降臨。
已經換了芯子的亞蘭從地窖口離開,融合不太明確,破碎的記憶讓他分不清教堂的佈局。
他循著直覺往前走,很快,耳邊聽到了奇怪的窸窣之聲。
像是一羣人刻意壓低了腳步的聲音,鬼鬼祟祟踩著外頭的雪層,正在來回走動...
他立刻調轉方向,去尋找聲音的源頭。
只是路上不巧碰到了一個人。
那是和路伊穿著一樣服飾的修女。
「神、神父大人,您怎麼在這裡?!」
她是剛剛放跑路伊的修女,本想趁著禁令時來看看路伊的情況,沒想到會碰到亞蘭。
新任的神父大人向來都是嚴苛遵守著禁令的。
亞蘭看著她略微驚訝的神情,眸光思索一瞬,用手擒住了她的脖頸。
「神父大人......!」
從路伊的言語和態度來看,教堂的神職人員是一羣迫害者。
尤其是看到地窖下那副慘無人道的場面時,他更堅定了這羣人罪不可恕。
「你,這是要去哪兒?」
「咳、咳咳...我、我不是......」
修女漲紅著臉,心跳聲大得嚇人。
她一定是被發現了!
她會害了那個女人...
修女抓住亞蘭的腕,大腦缺氧的狀態下,根本想不出辦法。
亞蘭眉眼下壓,語氣更冷。
「整座聖堂裡,只有你在亂晃,你和——」
「我!我說!」
修女只求路伊已經離開了教堂。
桎梏的大手鬆開,修女捂著胸口劇烈喘息,抬頭去看神色淡漠的神父。
「我...」
突然,她小巧的身影迅速躥起,堅硬的東西猛地砸向了亞蘭的腦袋——
重重的一聲「咚」後,修女戰戰兢兢後退了幾步,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
她襲擊了神父...
不,這是她唯一自保的方法!
修女加快了腳步,拼命跑向路伊藏身的那間廚房。
「跑了嗎...?」
廚房的門被風吹開,裡頭空無一人,周圍也靜得嚇人。
隱約能聽到古怪嘈雜的腳步聲,修女走進屋子,從廚房唯一的小窗向外看去,只見幾個人正搬運著什麼東西...
她踮起腳尖,瞪大了眼睛去看——
「啊!」
已經被凍得發紫的人躺在擔架上,火槍手們將人運到了倉庫裡。
那是幾天前執教主下令封鎖的倉庫!
修女的大腦飛速運轉,她忍不住去想,難道是那個女人逃跑被發現了?
她...她害了她!?
修女手腳發麻,後退的兩步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吱呀...」
身後的木門被人推開,頭上滿是鮮血的神父出現在眼前。
「不、不...」
修女徹底慌了神,她迅速掃過屋內的一切,卻沒找到防身的東西。
「咳、咳,別怕...」
神父擦掉臉上的血,露出難得柔和的眼神,將木門關了上。
「你別過來!」
修女連連後退,直到將後背抵在窗邊。
她摸到了一把生鏽的螺絲刀。
「好,我不過去。」
神父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什麼都沒帶。
「我知道你放跑了她,但是沒關係,告訴我,你都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
修女幾乎崩潰地喊出聲,她拿起手中的螺絲刀,對著眾人敬仰的神父萌生出滿滿的殺意。
「那你為什麼要放跑她?」
神父放緩了聲音,「實話說,我來到這裡什麼都不知道,我需要你知道的真相。」
修女瞳孔震顫了片刻:「真相你明明就清楚!」
她帶著憤怒撲了過來,螺絲刀尖直直扎進了神父的肩頭。
「啊...」
修女愣住,「你、你為什麼不躲開?」
「因為我想知道真相。」
神父眼神認真,對上修女慌亂的瞳孔。
「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
怪病於一個月前出現。
教堂接手的病人們,先是無法治癒的高熱、後來是瘡痍遍佈的身體。
禱告也好、聖水也好,對這些病人統統沒用,甚至怪病正在逐漸蔓延至更多人。
為了維護教會的聲望,也為了阻止疾病的惡化,執教主下令封鎖治療區,不讓任何人靠近,並派聖騎士和火槍手四處搜羅發病的人。
這些人被帶去了哪裡無人知曉,但以剛剛修女看到的畫面...或許就在後面封鎖的倉庫裡。
亞蘭沉默著聽完她的話,面色極為慘澹。
「那,你放跑她...」
修女抿脣,想了想還是說:「您不知道嗎?執教主的淨化是什麼?」
處於上位的神職人員,都知道淨化是什麼。
修女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她曾是那個「被淨化」的祭品。
她因為貧窮來到了教會,本以為會得到神的恩賜,卻沒想到這裡是另一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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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教主將她帶去了莊園,一羣穿著高級神職制服的男人將她圍起來,剝光了她的衣服。
他們說,這是代由神使進行的淨化。
可修女心裡明白,不是的。
不是的、這不是的——
「這分明是強姦!」
她崩潰地說出一直未敢道明的真相。
淨化結束後,她成了執教主特別關照的修女,即便她偶爾犯錯,也沒有人敢訓斥她。
這種「權力的臨幸」讓她覺得極為噁心。
於是,她想做些什麼反抗這種噁心。
「執教主很少來教堂,他今天過來,無非是想選擇下一個淨化的對象。」
容貌絕色的德林郡女爵使者,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修女攥緊了五指,掌心早已淤血,她卻感受不到痛苦。
「所以我放跑了她!」
「我不想...讓她也遭受那樣噁心的事!」
風雪從窗戶外頭吹進來,修女這才抬頭對上了神父的眼睛。
他的雙眼裡沒有憤怒,泛起的是幾乎深不見底的絕望。
「你說,你被祖父...」
在他心中神聖而敬重的祖父...
修女心一橫,將寬大的外袍脫了下來——
露出的大片皮膚上,滿是被凌虐的痕跡。
「我已經,對這裡絕望了。」
「所謂神的旨意,不過是欺辱而已!」
男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他終於覺得肩胛骨處的鮮血在消耗著他的生命。
「你走吧。」
他垂下腦袋,將懷中貴重的懷表扔給她。
「快走...把這個當了,你的生活能對付一陣子。」
修女愣了一瞬,確定神父沒有別的意思後,立刻拿起了懷表。
她什麼話都沒說,腳步急切地離開了黑暗。
向是要奔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