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的地球早已告訴了路伊答案，即便沒有她出面制止獵巫，人類的戰爭也永不停歇。
意外的，尼祿神色晦暗，卻沒反駁她的話，明明是人高馬大的青年，此刻卻像個老人一樣顯出疲態。
「如果在這個時候動手，你...會死嗎？」
尼祿問她。
其實路伊無法給他答案。
饒是她再強大，此刻也清楚自己的身體和人類幾乎無異。
可她必須硬撐著活下去...
既然已加入這場戰爭，那她必須贏。
就算...手上再多一條人命。
「你不會想試試的。」
路伊挺直了身軀，樸素的長袍罩在她身上，卻擋不住從心底散發出的強大氣場。
叫人無法靠近、也一如傳說中那般波瀾不驚、鎮定自若。
這或許就是吸血鬼始祖和人類的區別。
「你還真是永遠都不怕死。」
尼祿無奈笑出聲，張開雙手給她看，「不用和我拼命，我什麼都沒拿。」
「你說錯了。」
路伊糾正他的結論，「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不想死。」
路伊不想死，所以她才會表現出驚人的生命力。
這種生命力卻被人類視為無畏。
「不想死嗎？」
尼祿默默唸她的話，牙齒像是咬緊了，腮幫子那處微微顫抖著。
「果然是這個世界你該有的作風，真是讓人憤怒的話。」
話音一落，高大的身軀旋即撲了過來，將路伊整個人重重撞在牀榻上，後腰的疼痛讓她忍不住蹙眉，想動彈起身，男人的膝蓋卻死死抵住了腿間的裙子。
「如你所說，既然是人類的戰爭...你身為怪物為什麼要參與？」
粗魯的聲音幾乎在耳邊炸開，尼祿雙目血紅，只因為她的一句話就變得瘋狂起來。
「你——」
路伊被摁得生疼，血瞳有一瞬緊縮，努力讓自己冷靜反問：「你就是血獵的首領，對嗎？」
「......」
尼祿沒有回答，只是收緊了按住她肩胛的力道，眼看著她露出疼痛的表情。
也是這一瞬的捕捉，讓尼祿眼底出現了些許慌亂。
路伊敏銳看到了一切，這個像謎一樣的穿越者，到底是什麼來頭，又究竟為了什麼...？
「教皇死了，女巫放了，瘟疫也即將解決，你的親人和夥伴在這個世界不會陷入死亡。」
她坦白地說著，直勾勾觀察著尼祿的神情。
「我沒有發動戰爭，你很清楚。」
尼祿很清楚。
「所以...你想在我這裡得到什麼？為過去的仇恨做個瞭解嗎？」
肩胛處的力氣小了些，男人嚴肅的表情終於化為了笑意。
「你不是她。」
尼祿搖搖頭，「你不是...」
沒頭沒尾的話，讓路伊也重新生起了疑惑。
「她」是誰？
不等路伊發問，尼祿反而率先開口問她：
「伊芙，你去過了幾個世界？」
路伊紅豔的脣瓣微微張開，卻又對他有所依顧及閉上了嘴。
只見尼祿自顧自撩開銀色的發，仔仔細細打量著她的面容。
「你這張臉，我已經見了幾十遍...不，幾百次、或許是幾千次吧。」
這句話，像是拋出了一枚炸彈，讓路伊大腦有一瞬斷線。
幾百次？幾千次？
尼祿的話語有些麻木。
和路伊的穿越不一樣，尼祿的穿越始於匯集的仇恨之力。
血獵戰爭結束後，雙方傷亡慘重，吸血鬼始祖消失在世間後，尼祿也被捲入了混沌之中。
在第一個世界裡，二人並沒有什麼交集，直到某天新聞播報上出現了路伊那張熟悉的臉，並強調著「謀殺身亡」的字樣，他才發現原來路伊也在這個世界。
可路伊死亡沒幾天後，他就來到了第二世界。
尼祿發現了規律，只要他世界中的路伊死亡，他就能隨機前往其他世界。
那麼，他終有一天能回到沒有路伊的初始世界裡。
於是為了回家，他從坐以待斃，到主動接近路伊...
尼祿想，等吧，只要等到路伊去世，他就能前往下一個世界了。
可是他是人類，平行世界裡的路伊也是人類，人類的情感太豐富了，豐富到只用一個世界，他就再也無法把路伊當作宿敵。
因為他發現，沒有獵巫與瘟疫的世界，他們會相識、會成為朋友、甚至會相愛...
曾在本源世界結下仇恨，拼命想殺死對方的想法，只靠人類微弱的「愛」就足以化解。
他拼命告訴自己，路伊是路伊，吸血鬼是吸血鬼，她們不是一個人...
就這樣，尼祿真的與路伊過上了平凡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
他帶著零食回家，發現了被溺死在浴缸裡的路伊。
女人渾身溼透，脖子那處有極為大力的掐痕，她面色慘白，已經沒了呼吸。
看到這副場面，尼祿瘋了。
那不是他的宿敵，是他已經有了身孕的妻子。
渾身的肌肉都在震顫，尼祿的血液幾乎已經停止了流動，他踉蹌想要去抱住女人，卻在即將要碰到她的時候前往了下一個世界。
連續兩個世界的謀殺，早就讓尼祿提心弔膽，他用盡各種方法靠近路伊，卻依然阻擋不住路伊死亡的結局。
無一例外，全是謀殺。
是誰呢？會是誰呢？
尼祿活在恐懼的陰影下，像是一條不會呼吸的魚，拼命掙扎著想要翻出海面。
他連說話的嗓音都哆嗦起來。
「每一個世界的你都會被謀殺。」
「我拼了命想知道謀殺的人是誰，所以一次又一次，不停地去尋找兇手......」
被抵在他身下的路伊，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那是幾乎令人害怕的幅度。
尼祿即將吐出的答案，似乎足夠讓他精神崩潰——
「不知道多少個世界，我找到了那個殺人兇手。」
路伊忍不住扯緊了衣裙的一角，隨著他的話一同屏住呼吸。
尼祿眼底的疲倦和老態裡，終於多了一絲失控。
他說。
「所有殺掉你的人...都是我。」
「是平行世界裡，本來的我。」
說到這裡，尼祿的眼底終於瘋狂了起來。
第二世界裡，路伊的浴缸溺死，正是因為他主動與路伊有了交集，所以在殺人兇手按響門鈴的時候，路伊為殺人兇手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