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配角
站在高處，赫默克纔看到了這座輝煌的宮城。
錯綜複雜的城牆宛如一座迷宮，卻又有其獨特的規律設計，赫默克沉下心來，仔細觀察著通道的每一處。
倏然，眼前的迷宮浮現一道遺留的紅光，像是刻意給予他的指引般...
「伊伊？」
彷彿只有異世界到來的獸人才能看到的記號，從皇宮不同的角落展開，最終延伸到了那座最輝煌的城堡——
「赫默克先生...」
耳邊傳來極為微弱的聲音，他環顧周圍沒看到人影，猶豫間，他問出那個離開已久的名字。
「維克託？是你嗎？」
「...去西南角，她們被關在那裡。」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像是吊著最後一口氣一般，印象裡，維克託強大到幾乎與路伊無異，此刻的狀態不由讓赫默克提心弔膽起來。
「我現在就去！」
赫默克迅速找到方向，從高塔上跳下，雙手被冷硬的石面磨破了皮，「伊伊呢？伊伊她——」
「主人會在城外與你們重聚...現在，請幫助她。」
維克託的聲音化為了冷霧般的煙，逐漸離開了赫默克身邊的空氣裡。
太虛弱了...這不是赫默克的錯覺。
他儘管害怕，但依舊要直奔西南，那個關押著無數女巫的地方。
赫默克早就嘗過了遺憾的味道，他不想讓路伊也同他一般，付出無數努力，最終卻落得個遺憾的下場...
城堡泛起濃重的紅煙，逐漸匯集成一個巨大的屏障，幾乎將所有獵人阻隔在外。
赫默克狂奔著來到關押女巫的地方，赫然看到一位熟悉的人。
「尤珉...？？」
尤珉額上濺了血，他身上厚重的鬥篷被血與雪斑駁交錯，赫默克低下視線，發現腳邊倒著一個死相悽慘的獵人。
那獵人手裡抓著一大片衣料，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皮膚被凍得發紫的女人正蜷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一個再普通不過，看不出任何可惡的女人。
卻被冠以「女巫」之名的女人。
尤珉沒說話，從獵人身上取下鑰匙，向後扔給了赫默克，緊接著利落取下身上的鬥篷蓋在了女人的身上。
「嗚...」
女人的眼淚結成了冰花，她裹緊了鬥篷，追隨著紅煙的指引，奮力地向城堡外奔去。
緊接著，監牢大門被打開，獵人們喧鬧的聲音於遠處響起，尤珉拿起槍向赫默克示意：「引她們走。」
「好！」
赫默克的身後響起劇烈的槍聲，身後監牢裡卻靜得可怕。
那些差點被處死的女巫們眼眶通紅，滿臉疲憊，她們似乎強硬嚥下了害怕，等待著最後離開的機會。
監牢的大門裡衝進一道紅煙，與指引路標的微弱不同，這道紅煙充滿力量，如狂風般縈繞在她們的身邊。
緊接著，一把又一把武器被遞到了女人的手上。
火銃、西洋劍、匕首、弓箭...
赫默克瞬間明白了路伊的用意。
他與外頭正在交戰的尤珉對視視線，又看向了他手上和槍一樣的火銃。
路伊不把女人們當作手無縛雞之力、總待拯救的故事配角。
她會把最好的反抗機會交給女人們。
這些女人不是花瓶，她們生活在皇都與周圍的各個角落，務農、搬運、灑掃。
她們有足夠反抗的力氣。
只要她們願意拿上武器。
「各、各位姐姐們，」
赫默克小小身軀的稚嫩嗓音聽著有些不太強硬，卻又完美融入了女人們的討論中。
「拿上武器，我們離開這裡！」
瞬間，腳步聲陣陣，赫默克得到了女人們的呼應，他一一掃過從他身前快速離開的女人的眼睛——
滿是對生的渴望。
「赫默克，帶她們去營地！」
尤珉拎起赫默克的後衣領，直接將小孩形態的他輕鬆拽走。
「哦！好...！」
他們和人羣一樣，奔赴進了被紅浸染的大雪之中。
只是，二人都不約而同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城堡。
...
此刻的城堡內，王座上正坐著一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他的雙手被扣在了扶手上，明明頭戴高冠，卻像被挾持的俘虜一般。
所有的簾幔都被放下，大廳內閃爍的燭燈被外頭的風雪吹動著，大門敞開的城堡，正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
外頭熙攘喧鬧，卻沒有兵刃碰撞的聲音。
國王畏懼地盯著門口...
白雪皚皚的視線裡，多了一朵紅色的玫瑰花。
它被吹碎一般散落在地，緊接著，紅煙繚繞，無數花瓣成了舞者，包圍著看不清的人影。
「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黑暗中，一道男聲近乎癡狂地響起。
緊接著，雪景中出現一件樸素的長裙，所有暗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頭傳說中銀如月色的長髮，正被風雪吹動著，擋住了絕美姿容上一對血紅的眼瞳。
女人的出現足以迷倒所有人，她靜靜立在雪前，像是一幅恬靜的風景畫。
獵人們所接受過的所有刺殺訓練，都在她強大的氣場下失了行動的力氣。
「伊芙·德庫拉。」
幾乎可以反光的地面上，映出了這場做局的幕後黑手。
他高大的身軀一如記憶裡那般，唯有陰沉的嗓音讓路伊覺得陌生。
男人向前兩步擋住了王座，抬起了頭。
和尼祿一樣的眸子裡，充斥著人類無法想像的仇恨與怨念。
他說，
「你還是一如既往，迷惑著單純的人類啊...」
下一瞬，銀制的刀面亮了出來。
路伊毫無退卻，只是開口，
「放縱瘟疫、污衊女巫、做王宮與教會的雙面間諜...就只是為了殺我嗎？」
「哈哈哈...」
男人笑出聲，眼裡卻依然渾濁。
他將刀尖指向遠處的路伊，「你有什麼顏面質問我？」
「發動戰爭，殺害了無數人的吸血鬼，居然還把自己當成人類的救世主嗎？」
「伊芙，你未免太高傲了。」
他身形一動，以人類幾乎無法達到的速度衝向路伊。
路伊的耳邊響起了他的聲音——
「你該為他們償命，這一世，你也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