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半神之軀

星際唯一嬌軟血雌,乖乖露出獠牙·銹刀鞘·2,266·2026/5/18

怨念的厲風颳過耳側,被一朵朵血紅的花瓣消解,整座大廳在瞬間陷入了人類無法加入的戰場中。   那是隻有超自然生物才能迸發出的力量,落在血獵身上時,他們所習得的一切都喪失了意義。   沒人有力氣上前幫忙,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半神之間的戰爭——   沒有血水蔓延,亦無兵刃相接,只有漫天的花瓣在不停舞動,彷彿置身童話世界。   怨靈的利刃不斷近身銀髮女人身前,卻無法刺傷她一絲一毫,怨靈高大的身軀反而不斷被花瓣包裹,又不斷掙脫。   像是深陷泥潭的人,每一步都被血色的瑰瓣桎梏住。   唯有路伊利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怨靈。   銀髮飛動,終有一片被利刃削落,與漫天的花瓣共舞。   怨靈終於碰到了她。   哪怕只是一片頭髮。   可面對強大的吸血鬼始祖,能夠近她身前就已經費盡了怨靈的力氣。   在曾經千百個時空,始祖不是始祖,是普通至極的人類。   為了能夠真正消滅路伊,它用不同世界裡的普通人類路伊練習了一遍又一遍刺殺,終於等到了今天。   它以為自己等來了一場酣戰。   可對上那對血色的瞳孔時,看到的卻是人類的眼睛。   和人類一樣、包含著情感、會瑩潤出水光的眼睛。   不對…   「不……」   怨靈怔住了。   不該是這樣的眼睛!   她該冷漠、淡然、毫無生機地蔑視著生命的一切!   她該因為漫長的生命而無法理解人類的悲歡!   她更該像從前那樣,揮舞著鋒利的巨鐮、將試圖闖進古堡的人們的頭顱抹去!   可現在…   怨靈看不到利刃反光,只能看到一觸即碎,卻漫天飛揚的花。   反而是自己,手中的刀面上,它看不清渾濁的眼睛。   那對曾承載著失去之痛的雙眸,早就渾如死水、泥濘不堪。   「不該是這樣的…」   怨靈強忍著不解,揮刀砍向了路伊的心臟。   「休想再引誘我!惡魔!」   「譁——」   刀刃直直扎進了肉裡,它成功了。   怨靈手刃了他們的仇人。   白皙如雪的雙臂緩緩抬起,銀髮被血色沾染,不僅容納了怨靈的利刃,也容納了它瀕死的軀體。   緊接著,花瓣將它包圍,帶著人類獨有的溫度,一點點試圖溫暖它的死軀。   「人類總是這樣。」   路伊終於再次出聲,「屠殺惡龍,又成為惡龍。」   「這或許就是人類的陰暗面,最終會走到的死局嗎?」   她碎碎念著,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說給懷中的怨靈聽。   胸口不斷冒出血色的花瓣,溜進怨靈的頭髮裡、衣服裡、甚至是它渾濁的雙眼中。   「你剛剛一直在看我的眼睛。」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觀察她們的眼睛一樣…」   路伊是生於混沌的產物,她經歷過蠻荒、亦走入文明,漫長的生命讓她麻木、也無法理解人類短暫的朝夕與情感。   救下女巫只是她的好奇遊戲,可與女巫朝夕相伴,卻讓她生出了無法割捨的、被人類稱為情感的東西。   窗外落雪的古堡裡,女人坐在壁爐的沙發前念書,而路伊則伏在她的腿上,感受著人類軀體的溫度。   她像只初次見到人類的小動物,好奇、粘人、依戀…   旁邊的女人笑意盈盈地調侃:明明是壽命漫長的精靈,卻像個小孩子一樣。   路伊眨眨眼,漂亮卻毫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一絲女巫的影子。   「我也想試著做小孩子。」   她又把臉埋進女人腿上的毛毯裡,發出悶悶的聲音:「如果我也像你們那樣會死去,那讓我成為你們的孩子怎麼樣?」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笑意,比壁爐還要溫暖,灼燒著路伊毫無生氣的心臟。   一遍一遍…將她帶入人類的情感之中。   「你從我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   路伊垂下頭,望著怨靈渾濁的雙眸。   怨靈終於明白自己看到了什麼。   母性。   能夠讓人類、乃至所有生物綿延千萬年的生命本源——   雌性的母性。   可…不該的。   「為什麼…?」   怨靈這是在問自己。   為什麼它和路伊的立場,居然發生了顛倒與對調?   身體忍不住失去力氣,怨靈雙膝發軟,直直跪在地上。   掌心的血恍惚了兩下,最後全部變成了花瓣。   原來不是血嗎?   再抬頭,怨靈見到了一位體面而俊美的男性。   他手持鐮月彎刀,靜靜擋在路伊身前。   「主人,時間到了。」   聽到男人的提醒,路伊點點頭,再次對上怨靈的眼睛。   「尼祿…不對,或許叫你死神會更貼切。」   「你該意識到了,你是死亡之人怨念的集合體。」   「你承載著參戰的獵人、他們的親人、朋友的怨念,無法消解也無法治癒,隨著死亡的疊加,逐漸生出了半神之軀。」   「人類會學會和解與復盤、反思與重啟,但我們這些超自然生物不會…」   玫瑰落在怨靈的頭頂,像是戴了花冠,又像是母親撫摸孩子的頭髮。   「所以你帶著怨念,不斷尋找我、殺掉我…只為了給怨念一個交代,亦或者說,完成一場復仇。」   渾濁的眼裡,彷彿能看到了些什麼。   「你早已不是人類,是半神之軀。」   「和維克託一樣的半神之軀…」   霎那間,所有的花瓣消融,凝固的氣壓終於回歸了人類可呼吸的溫度。   藏起的獵人、被挾持的國王、以及路伊的援軍們——   「伊伊!」   他們在同一時間,看到了人類幾乎不可能見到的景象!   維克託與怨靈緩緩升上半空,他們的肉體逐漸消失,露出了裡面的森然白骨。   黑袍罩住了乾枯的軀體,唯有枯骨之容能看出他們曾是人類。   路伊鬆了一口氣。   落下了最後的定論。   「你們…是這個世界的死神。」   消融的花瓣,全部變成了殘影。   被瘟疫蠶食的人類、被大火燒死的女巫、被教會迫害的平凡人…他們生前最後的願望,匯集成了維克託本身。   維克託是這個世界的死神,也是人類死亡的集合體!   密密麻麻的生前影像遍佈城堡,所有人都像是在看一場無聲的黑白電影。   雖然無聲,卻又極其震撼。   路伊的聲音是這場電影唯一的解說——   「這就是死神的由來,也是你的由來

怨念的厲風颳過耳側,被一朵朵血紅的花瓣消解,整座大廳在瞬間陷入了人類無法加入的戰場中。

  那是隻有超自然生物才能迸發出的力量,落在血獵身上時,他們所習得的一切都喪失了意義。

  沒人有力氣上前幫忙,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半神之間的戰爭——

  沒有血水蔓延,亦無兵刃相接,只有漫天的花瓣在不停舞動,彷彿置身童話世界。

  怨靈的利刃不斷近身銀髮女人身前,卻無法刺傷她一絲一毫,怨靈高大的身軀反而不斷被花瓣包裹,又不斷掙脫。

  像是深陷泥潭的人,每一步都被血色的瑰瓣桎梏住。

  唯有路伊利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怨靈。

  銀髮飛動,終有一片被利刃削落,與漫天的花瓣共舞。

  怨靈終於碰到了她。

  哪怕只是一片頭髮。

  可面對強大的吸血鬼始祖,能夠近她身前就已經費盡了怨靈的力氣。

  在曾經千百個時空,始祖不是始祖,是普通至極的人類。

  為了能夠真正消滅路伊,它用不同世界裡的普通人類路伊練習了一遍又一遍刺殺,終於等到了今天。

  它以為自己等來了一場酣戰。

  可對上那對血色的瞳孔時,看到的卻是人類的眼睛。

  和人類一樣、包含著情感、會瑩潤出水光的眼睛。

  不對…

  「不……」

  怨靈怔住了。

  不該是這樣的眼睛!

  她該冷漠、淡然、毫無生機地蔑視著生命的一切!

  她該因為漫長的生命而無法理解人類的悲歡!

  她更該像從前那樣,揮舞著鋒利的巨鐮、將試圖闖進古堡的人們的頭顱抹去!

  可現在…

  怨靈看不到利刃反光,只能看到一觸即碎,卻漫天飛揚的花。

  反而是自己,手中的刀面上,它看不清渾濁的眼睛。

  那對曾承載著失去之痛的雙眸,早就渾如死水、泥濘不堪。

  「不該是這樣的…」

  怨靈強忍著不解,揮刀砍向了路伊的心臟。

  「休想再引誘我!惡魔!」

  「譁——」

  刀刃直直扎進了肉裡,它成功了。

  怨靈手刃了他們的仇人。

  白皙如雪的雙臂緩緩抬起,銀髮被血色沾染,不僅容納了怨靈的利刃,也容納了它瀕死的軀體。

  緊接著,花瓣將它包圍,帶著人類獨有的溫度,一點點試圖溫暖它的死軀。

  「人類總是這樣。」

  路伊終於再次出聲,「屠殺惡龍,又成為惡龍。」

  「這或許就是人類的陰暗面,最終會走到的死局嗎?」

  她碎碎念著,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說給懷中的怨靈聽。

  胸口不斷冒出血色的花瓣,溜進怨靈的頭髮裡、衣服裡、甚至是它渾濁的雙眼中。

  「你剛剛一直在看我的眼睛。」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觀察她們的眼睛一樣…」

  路伊是生於混沌的產物,她經歷過蠻荒、亦走入文明,漫長的生命讓她麻木、也無法理解人類短暫的朝夕與情感。

  救下女巫只是她的好奇遊戲,可與女巫朝夕相伴,卻讓她生出了無法割捨的、被人類稱為情感的東西。

  窗外落雪的古堡裡,女人坐在壁爐的沙發前念書,而路伊則伏在她的腿上,感受著人類軀體的溫度。

  她像只初次見到人類的小動物,好奇、粘人、依戀…

  旁邊的女人笑意盈盈地調侃:明明是壽命漫長的精靈,卻像個小孩子一樣。

  路伊眨眨眼,漂亮卻毫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一絲女巫的影子。

  「我也想試著做小孩子。」

  她又把臉埋進女人腿上的毛毯裡,發出悶悶的聲音:「如果我也像你們那樣會死去,那讓我成為你們的孩子怎麼樣?」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笑意,比壁爐還要溫暖,灼燒著路伊毫無生氣的心臟。

  一遍一遍…將她帶入人類的情感之中。

  「你從我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

  路伊垂下頭,望著怨靈渾濁的雙眸。

  怨靈終於明白自己看到了什麼。

  母性。

  能夠讓人類、乃至所有生物綿延千萬年的生命本源——

  雌性的母性。

  可…不該的。

  「為什麼…?」

  怨靈這是在問自己。

  為什麼它和路伊的立場,居然發生了顛倒與對調?

  身體忍不住失去力氣,怨靈雙膝發軟,直直跪在地上。

  掌心的血恍惚了兩下,最後全部變成了花瓣。

  原來不是血嗎?

  再抬頭,怨靈見到了一位體面而俊美的男性。

  他手持鐮月彎刀,靜靜擋在路伊身前。

  「主人,時間到了。」

  聽到男人的提醒,路伊點點頭,再次對上怨靈的眼睛。

  「尼祿…不對,或許叫你死神會更貼切。」

  「你該意識到了,你是死亡之人怨念的集合體。」

  「你承載著參戰的獵人、他們的親人、朋友的怨念,無法消解也無法治癒,隨著死亡的疊加,逐漸生出了半神之軀。」

  「人類會學會和解與復盤、反思與重啟,但我們這些超自然生物不會…」

  玫瑰落在怨靈的頭頂,像是戴了花冠,又像是母親撫摸孩子的頭髮。

  「所以你帶著怨念,不斷尋找我、殺掉我…只為了給怨念一個交代,亦或者說,完成一場復仇。」

  渾濁的眼裡,彷彿能看到了些什麼。

  「你早已不是人類,是半神之軀。」

  「和維克託一樣的半神之軀…」

  霎那間,所有的花瓣消融,凝固的氣壓終於回歸了人類可呼吸的溫度。

  藏起的獵人、被挾持的國王、以及路伊的援軍們——

  「伊伊!」

  他們在同一時間,看到了人類幾乎不可能見到的景象!

  維克託與怨靈緩緩升上半空,他們的肉體逐漸消失,露出了裡面的森然白骨。

  黑袍罩住了乾枯的軀體,唯有枯骨之容能看出他們曾是人類。

  路伊鬆了一口氣。

  落下了最後的定論。

  「你們…是這個世界的死神。」

  消融的花瓣,全部變成了殘影。

  被瘟疫蠶食的人類、被大火燒死的女巫、被教會迫害的平凡人…他們生前最後的願望,匯集成了維克託本身。

  維克託是這個世界的死神,也是人類死亡的集合體!

  密密麻麻的生前影像遍佈城堡,所有人都像是在看一場無聲的黑白電影。

  雖然無聲,卻又極其震撼。

  路伊的聲音是這場電影唯一的解說——

  「這就是死神的由來,也是你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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