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是這個意思嗎?
如果救了他...喝點血應該沒關係吧?
一滴汗珠滑進林鬱的領口,皮膚還算完好的的鎖骨,正吸引著路伊嗜血的目光。
不不不...現在不能咬他。
他會死掉!
路伊甩掉腦海裡的本能慾望,決定趴在牀邊湊合一晚...
有了康拉德的「特別關照」,林鬱用了最好的藥劑,在第二天下午就睜開了眼睛。
「你醒啦?感覺怎麼樣?」
熟悉的奶香味飄進鼻腔,林鬱察覺到乾澀的脣瓣被什麼東西貼上,氤氳熱氣蒸騰,水汽上湧。
是遞來的熱水。
「先喝點水吧。」
甜軟好聽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動人。
那個給他做三明治的雌性,現在正熟絡地照顧著他。
...似乎還有點興奮和熱情。
溫水被不間斷送進喉嚨,林鬱感覺好些了之後,試著伸手抓住了身旁的人。
「謝謝...」
失焦的眸子,正順著指尖察覺的方向凝聚,他很想看清救命恩人的長相,但卻無濟於事。
眼前只有一片白。
林鬱想到了什麼,眼底動蕩不安,喑啞的聲音有些慌亂,
「我不是想添麻煩...」
「不麻煩!」
手掌被微涼的觸感貼上,小巧的十指抓著他,似乎像是怕他逃走一樣。
「一點也不麻煩,你現在傷很重,林...」少女的話語頓了下,又說,「離痊癒還要一段時間,你家裡人能聯繫嗎?不能也沒事...對了,我叫米婭,你叫什麼?」
「啊...」
突然翻出的一長串話,讓林鬱有些措手不及。
他昏沉的腦袋把話一一嚼碎,一個個認真回答。
「我叫林鬱,家裡人...不記得了,」回憶到這些,林鬱的頭就很痛,「好像、有一個親人,是弟弟。」
少女握著他的手僵了一下,旋即鬆開。
「你弟弟叫什麼...?」
這個問題問住了林鬱。
他愣了好一會,方纔意識到,他想不起弟弟的名字了。
「不記得也沒事!」
是那清甜的聲音先一步打斷了他的沉思,他被扶著躺回病牀上,聽到少女跟他交代了些什麼,又說要把他接回家去。
「會添麻煩的。」
林鬱渴盼著有人能救他,但又很怕被趕走,於是他又補充了句,
「真的可以嗎?」
「可、可以啊...」
路伊有點心虛地摸了摸胸口,怕自己顯得太過殷勤,又說。
「只要你聽話就行。」
林鬱像是被觸碰到了什麼開關,睫毛撲朔幾下,語氣誠懇又懇求,
「我...會很聽話的。」
像一個任人擺布、聽話的洋娃娃...就不會被拋棄。
把人往家帶的路上,路伊的興奮慢慢平息,方纔想起來問他別的問題。
「你怎麼流浪的啊?」
「嗯...」林鬱靠在她肩頭,疲憊又睏倦,但還要抽出精神回答,「被關在籠子裡,我跑了出來。」
「籠子...?」
路伊任由他靠著,甚至還幫忙撩了撩亂跑的髮絲。
「他們說,要把我賣掉...」
林鬱的語氣很輕,輕到幾乎微不可察,但又字字明晰,能讓路伊全聽清楚。
「我不想被賣掉...我還要找人,還要畫畫。」
只這幾句話,就將路伊心頭的那點食慾全部打消了...
失憶又失明,但卻還記得找銀髮,真不知該怎麼說林鬱這個畫癡。
似乎為了自由畫畫,他再怎麼苦難都能撐過去。
路伊垂眸,看著落在大腿上的那隻手。
被包得一層層的右手,上頭滿是刮痕,他似乎無法完全掌控力氣,只能任由五指放鬆,虛虛搭在腿上。
夕陽透過車窗打進來,路伊抬頭,發現林鬱已經睡著了。
*
路伊的假期全在照顧「食物」。
貴族家長大的孩子,從小都有各種營養劑補充,身體素質比起平民要好多了。
林鬱的眼睛雖然沒恢復,但外傷在藥物作用下,很快就結痂進入了癒合狀態,倦怠的身體現在也能夠自由行動。
他的確很聽話,路伊說的每一句話都被他記在心裡,不過兩天,他就能規避屋內方方面面的桌角、完美穿梭在小巧的單身公寓裡。
「嘀嘀。」
門準點打開,路伊帶著滿身疲憊,抬頭就見林鬱站在廚房裡,摩挲著手裡的水果刀。
「你怎麼在廚房...把刀放下!」
「哐當...」
刀掉在了地上。
「水果...你說要切。」
胡亂堆在案臺上的水果被他小心翼翼洗了乾淨,林鬱僵著身子,想要解釋,但又怕路伊生氣,索性垂下了頭。
「...」
路伊默了默,無奈嘆了口氣,「我是說我回來切...你聽話,也要把話聽全呀。」
她走進廚房,把林鬱支到一邊。
「你去休息吧。」
「......」
林鬱腳步沒動。
「怎麼了?」
「米婭...已經休息很久了。」
他不安地捏了捏掌心,「我有沒有什麼能做的?」
恩人對他太好了,好到他潛意識覺得,需要拿什麼來換...
「比如、償還你...或者幫你賺錢之類的。」
路伊切水果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扭頭看向缺乏安全感的青年,漂亮俊秀的眉眼間,充斥著那個少年的影子。
沉默了片刻,路伊啟脣試探,
「你頭髮太長了,我幫你剪剪吧?」
十分鐘後,客廳被騰出一塊地方,路伊拿著剪刀,十分熟絡地處理著捲曲的白色長髮。
「這樣...就可以嗎?」
「嗯。」
飄逸的長髮一截截落在地面,很快,路伊屏住了呼吸。
不愧是兄弟...
頭髮剪短了之後,路伊還以為見到了林澈。
只是,林鬱身材比弟弟清瘦,五官也比他更柔和,尤其是眉心偏點的一顆小痣,時刻彰顯著他的身份。
路伊微微俯身,望著這張熟悉的面孔。
呼吸漸近,雪白的睫毛撲閃了下,似是明白了什麼。
失神的眼瞳動了動,轉瞬間,他的脣貼在了少女的頰上。
那做足了準備,像是要挽留路伊一般的神情,破碎又凌亂...
他啟脣,氣聲帶著些許疑問,
「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