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七章 舌戰群儒,禍根深重
清峰寨三字將唐毓拉回了神,收斂了笑容。“將軍怎麼這麼說呢?”
“這周圍人跡罕至,除了山下一個村外,便沒有了其他人。而山下的村民也是清峰寨的人。這次我率軍來攻打清峰寨,在這周圍,知道這件事的自然也只有清峰寨的人。否則你認為誰會從其他地方跟著來看打仗?況且發現你的地方是在河對岸的清峰山下,這周圍過河的橋只有一座,就在這個帳篷的正前方,依你的傷勢來看應該是今早造成的,而那時我們的前軍已經在這裡駐紮了,你要是從其他地方來的,請問你是遊過去的嗎?”李熙邁剛毅的臉此時離唐毓不過一米的距離,可是臉上寫著的卻不是:你好漂亮。而是:你逃不掉了。
唐毓被李熙邁的分析弄得沒有轉過彎來,伸出手掌立起來,口裡說道:“等等。”然後揉了揉太陽穴,仔細思考著李熙邁的話。雖然見到李熙邁讓她很激動,但是還沒有激動到不要命的地步。
她想:李熙邁的分析,分析的是她是清峰寨的人,而且分析得十分有理,也就是說她必須找出更有力的證據才能把李熙邁的分析推翻。可是更有力的證據到哪裡去找?所有的證據都被李熙邁用完了。
“等什麼?”李熙邁不解的來了一句調侃。意思再明顯不過,她已經沒有理由了。
唐毓咬了咬唇,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承認我是從清峰寨上下來的,將軍剛才所有的證據也僅能證明這一點。所以我要說的是,我是從清風寨上下來的,但卻不是清峰寨的人。”
“你別忘了你還穿著清峰寨的衣褲。”
“那我要是弄身龍袍來穿是不是證明我就是皇帝?”唐毓斜眼瞧著李熙邁,笑道。
旁邊的張老將軍聽見這句話頓時火冒三丈,罵道:“放肆!純屬大逆不道!就算你不是清峰寨的人,就這句話,也夠治你死罪了!”
唐毓此時也才意識到她說了一句多麼大逆不道的話。這話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那自然是沒問題的,可是她忘了這裡是大興朝。於是趕緊改口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口快,但是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嘛,要是為了尊敬皇上不能這麼說的話,那我改成男裝,男裝好吧?”她弱弱的望著旁邊的張老將軍,腦子快速的將他的裝扮和自己描寫的眾多人物進行匹配,然後又補上了一句:“行嗎,張老將軍?”
張老將軍的火氣還沒消,語氣仍是不善:“你這是胡攪蠻纏!你要不是清峰寨的,清峰寨的人能給你他們的衣服?”
“你聽我說完嘛。我是被清峰寨上的人抓上去的。和我同行的有一個大家小姐長得十分美麗,清峰寨的寨主對她一見鍾情,於是硬是把她搶了回去做壓寨夫人。我是被連累的。後來小姐成了壓寨夫人,成天悶悶不樂,我作為她的朋友,可以把她哄開心,所以寨主才沒把我怎麼樣的。至於這身衣服,我在上面呆了好幾天,總不可能不換洗吧?但是我本來帶的衣服已經被他們扔了,所以我就只能穿他們的衣服了,否則我就只能赤裸了。說起來,我還是受害者。”說到最後,唐毓已是扯了衣袖學著夫人的樣子擦起了眼淚,儘管一滴眼淚也沒流。也順著勢站了起來,坐在地上顯得她比眾人矮了一節,更顯得她好欺負。fbi裡就是這麼說的,談判勢必要在位置上取得優勢。不過站起後她才發現,自己不過168,而李熙邁達到186。
幾位將軍和李熙邁相互對望了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是半信半疑,於是李熙邁又問道:“那你的令牌是怎麼來的?”說著從袖中拿出快牌子來。
唐毓看著那塊牌子不用去摸自己身上就知道那是昨晚從寨主那兒拿來的,於是又將昨晚一事和盤托出,還加上了悲劇色彩,把自己說的是何其正義大膽,又多麼可憐沒人愛。
唐毓說到最後甚至還問了一句:“說太多了,口有點幹,有水嗎?”
李熙邁沒有理她這句話,只是說到:“你說的無論從原委還是經過還是結果來看都滴水不漏,可是你要我們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唐毓差點喊救命了,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在這個地方如果她喊救命的話,來的人只可能是要她命的。於是隻好把自己隱瞞的那部分也搬了出來:“其實我不是聽他們說你要來攻打清峰寨才決定和夫人聯合騙取令牌的,我是自己算出來你要來這裡然後才決定行動的。我曾經很有幸的和聞名天下的半仙學過一些預測之道,所以能預測一些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唐毓雙手合十,一副嚴肅模樣。
旁邊的張老將軍差點笑出聲來,末了正色道:“一派胡言!江湖術士的話豈能當真?”
“那麼我又是如何知道你就是張老將軍的呢?”
李熙邁比較心細,剛才唐毓叫出“張老將軍”這幾個字時他注意到了,那時就已經在思考了,此時他已經有了答案。“張叔此次隨行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而且別說張叔,恐怕就是連我的長相清峰寨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所以只要你是清峰寨的人,那麼認出來並不是難事。”
“厄・・・・・・・”這下唐毓哽住了,張了嘴,卻蹦不出字來。左右看了看,發現帳中的其他人他都不認識。但現下已是十萬火急。在這裡,她沒有人可靠,唯一能靠的就是她在這裡的未卜先知。情急之下,她想起來鍾連馨在李熙邁臨走之前送過他一張平安符。雖然這件事戳穿了,可能會引發一場誤會,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於是她向李熙邁靠近了一步,說道:“李將軍,可否讓大家看看你手腕上的平安符。”
李熙邁吃了一驚,這鐘連馨給他平安符一事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而且又是戴在手腕上,平時的盔甲又厚重,護腕遮著完全看不見,就是此時,李熙邁手腕上的平安符也沒有人能看見。周圍的幾位將軍聽到什麼平安符自然不會想到是鍾連馨給的,以為這唐毓又要耍什麼花招,便說道:“熙勱,你就拿出來看看。我倒要看看這女子到底還有什麼說辭。”
無法,李熙邁只好取了護腕,亮出平安符。當大家都看著唐毓的時候,唐毓卻說不話來了。不能直接拆穿,免得給鍾連馨和李熙邁二人惹來麻煩。斟酌了一下言辭,思索再三,她看著那平安符說道:“如果我沒算錯的話,這平安符應該是鍾三妹送的,對嗎?”
周圍幾位將軍完全不知道這所謂的鐘三妹是誰,可是這女子既然是讓李熙邁亮出來給大家看,那麼她必有這麼做的理由,但是卻什麼端倪都沒聽出來。
只有李熙邁渾身一震,對於這句話產生了極大的反應,就連手腕上的平安符都輕輕的抖動了一下。看著唐毓望著自己的高深莫測的笑容,李熙邁對於唐毓這預算天命的能力深信不疑。因為只有這一種解釋,換了旁人,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
“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一個叫鍾三妹的人送的,她是個尼姑。”此話一出周圍的幾位將軍都被嚇了一跳,比剛才唐毓那句話帶來的衝擊大得多。唐毓那叫沒事撓撓癢,供大家娛樂娛樂,李熙邁這句話就是直接給了你一槍。
“這・・・・・・熙勱,當真?”
“當真。這件事本來是小事一件,所以我任何人都沒告訴。沒想到姑娘你,真的能夠算到這些事。在下佩服。”說罷李熙邁輕輕的朝唐毓拱了拱手。
唐毓挑眉看著正吹鬍子瞪眼的張老將軍,話卻是對著李熙邁說的:“客氣客氣。”
“那麼能請姑娘預測一下這場仗誰將旗開得勝嗎?”李熙邁接著問道。
“這個・・・・・・本來天機是不可洩露的,一旦洩露了,我都將得到或多或少的懲罰。但是李將軍為人仁義,之前我出大逆不道之言時沒有將我治罪,再加上之前救過我,我就當送給李將軍一份禮,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這場仗,朝廷必勝。”此時不套好關係更待何時。
李熙邁一聽卻並沒有太過高興,這場仗他本來就是抱著必勝的決心來的。沒有輸的可能。
張老將軍聽見唐毓的話總算對唐毓的印象好了點,畢竟聽起來如此真實的好話誰不愛聽?
“姑娘如此精通天道,這樣吧,待這場仗打完之後我帶姑娘回去面見聖上,到時姑娘肯定會榮華富貴享用不盡,而且也可以阻止很多不必要的事情發生。”李熙邁看著唐毓,似在徵求她的意見。
唐毓當然求之不得,當即便答應下來。女子不得擅入軍營,李熙邁便特意為唐毓搭了一個帳篷,派了兩人守候,明令任何人都不得在沒有她允許的情況下進入。唐毓落了個逍遙自在,高興得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可是李熙邁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鍾連馨的另一個身份,天下知道者寥寥無幾,這唐毓有預測天命的本事,知道了這件事,難免她會口不嚴實。要是到時她說出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讓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那豈不是大禍?思索再三,李熙邁鋪紙磨墨,連夜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國都興城。
而此時的唐毓正在帳中望著自己的帳篷發傻笑,完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