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八章 初識張冥,深識戰火
在二十一世紀,唐毓一直想有個自己的小窩,真正屬於自己的,那個六十平米的小房子,雖然自己正住在裡面,但卻不是自己的,是朋友的。只是朋友嫁人了,讓自己暫時住著而已。
而現在,雖然這個帳篷也不是她的,她只是擁有使用權而已,但是不知為何,唐毓就是覺得很有成就感。
站起來轉個圈,又坐下,唐毓本想來一曲舞,可是外面卻響起了說話的聲音。
唐毓的帳篷外有兩個守門計程車兵,唐毓認為是特權,李熙邁則是要監視她。
只聽見一個士兵說:“校尉。”語氣非常恭敬。
“唐姑娘是住在這裡吧?”是另一個人的聲音,乾脆脆的感覺。
“是的,校尉。”
“哦。”說罷便加大了聲音道:“唐姑娘,在下張冥,可否拜見?”
張冥?張濤的小兒子?沒想到他也來了。唐毓很想說不見,不過人家畢竟是從五品的大官,都來到你帳前了,要是不見,豈不是拂了人家的面子?於是起身道:“請進。”
張冥撩開簾子便進入帳內。墨色的常服,上繡大淡白色祥雲,長髮及胸,手中提著把銀色的劍,乍看之下倒不像個朝廷命官,而是遊走江湖的俠客。張濤一共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這是老麼,是張老將軍的掌中寶,今年不過十九,算起來比唐毓大不了多少,不過看起來可比唐毓成熟了不止一層。
唐毓笑道:“張校尉,唐毓拜見。”
唐毓仍是那身青布衣褲,只是頭髮此時全披散了下來,柔而亮,經過現代技術處理的頭髮,擁有大興朝任何一個女子的頭髮所沒有的美麗。這一頭長髮,倒是讓張冥呆了一下。見唐毓拱手行禮,豪爽若俠,張冥笑了笑道:“唐姑娘多禮了。”
唐毓立直身子道:“請坐。”
“多謝。”張冥將劍放在一旁,撩袍坐下。道:“聽聞今天營中來了個奇人,能知過去未來,通曉天地之變,所以一時好奇,過來看看。還望唐姑娘不要怪罪在下拜訪突然。”
“怎麼會?能在這裡多認識幾個人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呢?我呢,雖然對於朝中之事不甚瞭解,但是張校尉我還是聽說過的,您可是張老將軍的掌中寶,而且少年英才,曾經護駕有功,文武雙全!”唐毓使勁的拍著馬屁,笑得諂媚至極。
“哪裡哪裡?”張冥含笑,又接著道:“聽聞唐姑娘說有一位厲害非常的師父,不知是・・・・・・”
“哦・・・・・・・這個・・・・・・家師常年雲遊海外,連我都不得其蹤跡,所以・・・・・・”唐毓稍感心虛,答非所問。
“原來如此。其實不瞞姑娘說,我有一位哥哥,對岐黃之術甚是感興趣,想來如果能尋得唐姑娘的師父,那他自然十分欣慰。不過家父向來對這種江湖之言排斥非常,所以我才來單獨拜訪唐姑娘。”
“張校尉別擔心,我師父他每隔個十幾年就會來中原一次,到時我幫你聯絡他就是。”怕身份穿幫,所以說了個嚇死人的數字。
“呃……那就多謝了。”張冥似乎的確被這個數字唬住了,謝得不太乾脆。
唐毓感覺心裡十分不舒服,因為這張冥說話實在太過禮貌,過去過來都是些表面用語,著實煩悶,於是道:“謝什麼謝?相見即是緣分,要不我們做個朋友?”
“甚好,甚好。見不到高師,唐姑娘也是高人一個,回頭我定要引見姑娘和家兄相識,他定會十分高興。”
唐毓翻了個白眼,道:“不要總是叫我姑娘姑娘的,這樣吧,叫毓兒,以前我的好朋友都這麼叫我。”
“這・・・・・・”張冥是將門之後,對於這禮教十分遵從,軍營中冒出個女子來本就該避著,要是還直呼其小名,那豈不是太不知禮數?於是推脫道:“這恐有不妥。”
“不妥什麼呀不妥。好了,不要爭論這個問題了,就這麼定了。主要還是我想找張校尉幫個忙。”
“幫個忙?”張冥有些不明所以。
“這幾千頂帳篷搭在這裡定是十分壯觀,可是我卻身在其中,完全不能領略,所以想,能不能找個人帶我去附近的山腰看看這些的帳篷的全貌?”唐毓望著張冥,一雙眼裡全是期許,水盈盈的,要是張冥拒絕了,好像隨時可能落淚似的。
張冥頭埋了下去,眼睛眨得飛快,很是為難。
唐毓又接著道:“大興朝國力強大,百姓富庶,軍隊悍勇,這些在我看到這些帳篷時就已經完全相信了。所以帶我去看全貌,也是在彰顯聖上英明,大興之強。作為一個朝廷命官,不該推辭哦!”
張冥聽見這麼說也只好點了點頭:“這樣吧,今日軍隊才到,還有很多事沒有安排好,這兩天還不行,等過了這幾天我帶你去,如何?”
唐毓自然答應,反正這兩天她的傷也還沒好。“那太好了,多謝張校尉!”末了又道:“我能不能不叫你張校尉,直接叫你的字?”
張冥又低頭思考了一瞬,但確實不知如何推脫一個女子如此盛情,不得已才抬頭道:“在下字南迴。”
“南迴?南迴。雖然有點怪,不過很特別。南迴,以後跟我說話不要那麼客氣,我很隨意的,不是那麼拘謹的人。”
張冥笑了笑,沒說話。
唐毓沒有想到真正的戰爭會來得這樣快。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帳篷裡就有打鬥的聲音響起。清峰寨來偷襲了!選擇時間不是深夜,而是快要天亮的時候,這時候,無論是白天睡覺還是晚上睡覺的人,都是最疲累的時候,守夜換班的剛睡下,起來換班的才醒來。就在這個交接的時候,清峰寨兩千人,從叢林小道冒出來,放了幾十把火,將大軍的糧草燒得只剩下第二天早上的饅頭。
從最近的一個縣城調這麼大一批糧草過來至少也得要兩天時間,也就是說每個士兵一個饅頭,得捱過兩天的時間。就算是李熙邁和幾位將軍,也只能把一頓飯的食量減少分配成兩天。唐毓更是憋屈,本來以為不用吃饅頭了,誰知到了這裡還是吃饅頭,而且還沒有清峰寨供應那麼充足。
正在朝廷大軍餓著肚子的時候,清峰寨內歌舞昇平,正喝著酒慶祝著這一次的完勝。
李熙邁一氣之下也放了幾百把火,直接從清峰山腳下開始往上燃燒,這半月之內都沒下過雨,又多幹草,一天一夜的功夫就燒了清峰的一半樹林。唐毓看著那沖天的大火只覺得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李熙邁都不知道被槍斃多少次了。那麼好的樹木啊,要是一顆一顆砍去賣,得賣多少錢。
可是第二天早上起來大火就完全被熄滅了,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煙霧。但是這煙霧徘徊不久後也被吹散了。如果此時再在半山腰放火,難免又會遭暗算,所以李熙邁放棄了火攻。但是經此一燒,清峰寨要想再來偷襲位於山底下的大軍將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
就在雙方勝負不分的時候,從最近的縣城運來的糧草卻在半路被劫,連半根草都沒剩下。由於糧草數量巨大,所以押送的大軍達到了八千,想來清峰寨所有人加起來也不過一萬,而且大多數都被困於山上根本下不來,也就是說這半路劫糧草一事不可能是清峰寨的人乾的。至少不是清峰寨內人士乾的。
將在外,君命都可以不受,更何況先斬後奏?於是派人沿著被劫的糧草車隊留下的痕跡一路追查,並且打出一旦查出是誰在相助清峰寨,那麼必將誅滅九族。如果適時收手,還可以饒其不死。
相助清峰寨的正是不遠處一個州府的府衙,他常年和清峰寨做著買賣,這次燕梁秋拿這件事威脅他,如不幫助清峰寨,那麼就將這幾年的交易證據交給朝廷,如果幫助清峰寨,那麼清峰寨勝了,他該得多少還是多少。府衙本來就十分忐忑,出動府衙駐軍劫糧草本就是無奈之舉,現在李熙邁給出寬容的條件,當天他便帶著家眷趕著馬車到李熙邁面前求饒恕。
李熙邁遵守諾言,饒了他和他的家人,卻將他所貪汙和做不正當生意的錢盡數歸了國庫。在從最近的一個縣城運糧草來時李熙邁還留了一招,就是走得更遠一點,讓另一個州府也開始運送糧草。這樣就算一隊被劫,還有另一隊能按時到達。
對於清峰寨來說,那劫來的糧草就算能運上山,那也堅持不了幾個月。如此一來清峰寨大勢已去,猶如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