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十三章 劍下逃生,又入刀口
唐毓將紙條揉成了團扔了,臉上卻是苦笑連連。沒想到現在的人還來這套。於是湊到鏡子前梳了梳頭髮,隨便拿根木棍將頭髮固定住了,沒法,她不會梳什麼髮髻,更不會盤發。
走到後院,卻突然想起這個後院還是挺大的,而且現在看起來有點陰森。一來能搬的東西都搬走了,二來這裡根本沒什麼士兵。雖點了燈火,但是唐毓還是能感覺到一陣陰風。她在後院裡轉了幾圈,越想越不對,是什麼人會寫給她紙條?而且還把見面地點約在後院?
首先,士兵不太可能,大興朝的軍紀十分嚴明,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那麼寇匪?更不可能,寇匪都被抓了。將軍?那簡直是有病了。所以・・・・・・想到這裡,唐毓趕緊裹緊了衣服就往外走去。
突然感覺背後氣流流動速度加快了,隨之就是一陣刀風,唐毓驚懼之下撲倒在地,險險避過。這時才看清楚,來人是黑衣人,而且不止一個,個個拿著刀,在她的周圍看著她。下一秒,又一個黑衣人揮刀砍來,唐毓大喊救命,然後不顧一切的爬起來連頭都不敢回的往前跑。所幸她在二十一世紀還是個三千米的跑步冠軍,否則逃脫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她憑著自己很能跑這一點,不管不顧隨便找了個方向就衝了出去。黑衣人沒想到這個女子的爆發力這麼大,霎時所有人都飛身而起,直線朝唐毓追去。
唐毓跑到一條小道上,下面是一丈高的小坡,唐毓考都未考慮就跳了下去,然後又是接著的這樣的小坡,唐毓便一路跳一路跳,片刻不敢猶豫。最開始還喊著救命,後來索性連救命也不喊了,因為她發現根本沒有人來救她。山寨上正在圍火慶功,誰聽得見?可是那些,那些守在後院門口計程車兵,在自己最開始叫的時候他們是絕對能聽見的才對!唐毓一個激靈,突然想起她進去的時候,那些士兵臉上的笑。
看來那些士兵已經被掉包了。
可是是誰要殺她?她到這裡來,還沒得罪過誰。除了・・・・・・燕梁秋?清峰寨內逃走的人就只有他了。
突然一個黑衣人出現在面前,對著她的腦袋就是一刀砍下,唐毓嚇軟了腿,直接從坡上滾了下去,那一刀才沒有砍中。
這裡已經是清峰寨外了,憑著清峰寨的燈火,還可以看清點人影。但是今夜月黑風高,唐毓這麼一滾下去,就完全看不見了。但是這幾個黑衣人似乎不完成任務誓不罷休,見唐毓滾了下去,立馬返回清峰寨取火把,然後跟著山坡進行地毯式搜尋。
深夜裡,清峰寨的半山腰除了這幾個火把,還有一個忽明忽暗的火把在黑夜中前行。那火本來燃得很大,可是因為拿著的人走得太快,逆風一吹,便忽明忽暗的閃爍起來。
走到山澗處,突聞一聲衣服被樹枝刮破的聲音,隨後便是人倒地的一聲虛弱無力的喊叫。警覺之下,走著的人回過頭去,拿火把一照,竟是一名女子渾身傷痕的躺在地上。男子本想一走了之,可是卻發現她的穿著是清峰寨的穿著。清峰寨的人都已經被李熙邁抓走了,逃亡的也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一個。想著她的用處,男子俯身,將女子抱了起來,嘴叼著火把,繼續前行。
唐毓沒想到她和山坡這麼有緣,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滾了兩次。而且每次都傷得極重。十多天前的那次,到現在還全身痠痛,而這次,估計要在床上躺幾天了。這是她在摔下山坡的過程中,還未昏迷前想的。當她醒來後,事實證實了她的這一想法。
就像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醒來不知道眼前是什麼地方一樣,唐毓睜開眼睛,看到頭頂的流蘇,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唐毓用手撐著床,想爬起身來,誰知剛一動就扯動了才包紮好的傷口。痛得她皺緊了眉頭,卻不敢大叫出聲。這裡不知是什麼地方,她當然不能隨意發出聲音。
房門外有腳步聲響起,唐毓眼珠轉了兩圈,立刻閉上眼睛,裝作還仍昏睡著的樣子。
推開門的是一名而立之年的男子,已將昨晚計程車兵服換下,此時正穿著便服,端了盆水。嘴角是紅腫的印記,手臂動起來似乎也有些吃力。再是練家子,抱著一個九十斤的女子走了二十幾裡的山路和平路,也該感到疲累,更何況還要躲避李熙邁的軍隊。
他將水放在架子上,用帕子沾了水細細擦拭著嘴角,眼睛看著鏡子,話卻是對著床上的唐毓說的:“別裝了,醒了就起來吧。桌上有吃的。”
唐毓頓時咬緊了嘴角,心裡罵了聲老天不公,上帝不保佑她,不過還是小心翼翼的爬了起來。坐在床沿,唐毓看著男子的背影問道:“能不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啊?”
男子洗漱完畢轉過頭來,整張臉一派嚴肅。黑挺的眉,狹長的眼,尖尖的臉,脖頸處一道已經癒合的寸長傷疤,使他不怒自威。用現在的眼光看來,準是黑道的。
唐毓的眉尖跳了跳,心想,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男子放下手中的帕子,走到桌子前坐下,自顧自倒了水喝了兩口才說道:“是我救了你。”
唐毓點了點頭,笑得勉強:“謝謝你啊。可是為什麼你會救得成我?”她雖然知道有些事不該問,可是這個人可不是個善主。要是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她哪裡呆得安穩。
男子突然盯著她目不轉睛,然後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從離唐毓三米遠的地方站到了唐毓面前,唐毓甚至都沒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然後唐毓感覺脖子上冰涼涼的,斜眼一瞟,竟是把明晃晃的刀!唐毓的聲音都發起抖來,要知道,這把刀的重量大都在她的脖子上,她能感覺到這是把真傢伙。“壯士,既然要殺我又何必救我?若是要我做什麼事,你儘管說就是,何必刀鋒相見呢?”
男子看著唐毓的側面,一刻都不放鬆,手中的刀握得很穩,語氣也是不緊不慢,只是帶了十足的威脅意味。“我這裡有件事需要姑娘的配合。”
“您說。”唐毓試著用手指撥開那把刀,因為那刀要是再繼續壓下去,那就算男子不動手,也得見血了。
可手指剛碰到刀,男子就喊道:“別動!”
唐毓趕緊將手放了下來,一動不敢動。“您說,您說,只要不殺我,做的事也死不了人,我什麼都幫您做。”唐毓頓時覺得自己到了這個世界變得怎麼和小人一樣了?懦弱,無為!可是刀架在脖子上,誰還能冷靜應對?尤其對方還是個高手,而自己只會跑而已。
男子冷笑,哼了一聲:“算你識相。”然後自然也知道若這刀繼續壓下去的後果,便將刀放了下來,放回了刀鞘中。唐毓頓時覺得現在雖然全身痠痛,但比起剛才,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
男子收刀入鞘後,冷冷的走回了座位上坐下,看著唐毓,端直了身子,道:“你可知道當今宰相陳航陳大人?”
陳航?廢話,這麼大來頭的人,就算她不是造世主也該知道。“知道知道。”唐毓笑得諂媚。
“可是你不知道那個奸賊有多麼可恨!他自認權傾朝野便為所欲為!勾結朋羽,結黨營私,貪奸陷害,無中生有,哪件事沒幹過?就連寇匪,那奸賊也和他們關係親密,私下來往。你是清峰寨的人,應該知道這件事吧?”男子眯了眼睛瞧著唐毓,手放在大腿上,一臉憤怒。
唐毓嚥了咽口水,頓時明白了這個人要自己做什麼了。這個人是當今太子身邊的親信,名叫杜項,唐毓曾讓太子和當今宰相之子陳卓為敵,於是太子便想盡千方百計要讓陳航下臺。本來陳航就是貪官汙吏一個,這會兒太子只是要在上面添點油加點醋。本來對於陳航的行為皇上也是知道的,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待最佳時機,太子也是看穿了皇上的心思,才敢如此大膽行動。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牽扯進了這個陰謀。想來杜項遇到自己該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不過他既然遇到了個這麼好的機會,自然就不會放過。
半夜三更的杜項之所以會出現在清峰半山腰,應該是杜項做完了事準備回去覆命了。之前在清峰寨並未發現他,如今細細一想,再看他手腕上的被護腕勒出的紅印,該是扮成士兵混進了軍隊,一起上的山。
雖然唐毓對整件事心知肚明,但是嘴上卻不敢這麼說。有時候裝裝傻子,對自己總有好處。“這・・・・・・壯士,我只是清峰寨中一個打掃寨主房間的下人,對這些事不知情啊。”唐毓特意咬重了寨主房間四個字,以此來告訴杜項,自己的確是個對這個計劃有用的人。反正她的下一站就是大興朝的國都興城,現在自己又走不了路,自然需要一個不收路費且能帶自己去的人。
今日卯足了勁兒,將會更六更。明天照常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