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二十五章 嬌滴小姐,華貴紅...
教坊中活動的家丁不少,唐毓便隨便抓了一個。家丁看了看唐毓的穿著,便躬身敬著。唐毓卻很是禮貌的問道:“這位大哥,我想請問一下,這坊裡可是有一個少女姓唐,名離凰?“
家丁撓了撓腦袋道:“這個・・・・・・・這幾日進府的丫頭較多,我也不記得了。這樣吧,待我去翻查一下名冊。”
“那多謝了。”唐毓福了一禮,家丁趕緊也躬身道:“豈敢豈敢,小的馬上就去。”說罷便撒腿往室內跑去了。唐毓見那家丁走了,便又到處張望,但仍不見唐離凰人影。這幾天她和於曇雖然在室內訓練,但是來去總是要經過這院壩的,但是卻一直沒有看見唐離凰。難道唐離凰沒有來這裡訓練?不可能啊。
過了一會兒那個家丁出了來,躬身道:“唐姑娘,前幾日的確有個叫唐離凰的丫鬟進了府,本來也是列上了名單要來這裡訓練,可是後來不知怎的被十小姐看上了,帶到十小姐園子中去了。”
唐毓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追問道:“就算是去了十小姐的園子,那這禮儀也還是要訓練的,不是嗎?”
“十小姐近日心情不太好,教坊的教者們去請令的時候,十小姐卻把教者們趕了出來,說是她園子裡的下人,用不著其他人管。”
唐毓頓時覺得出事了,十小姐在鍾府的磨練還不夠,這一發脾氣,等緩過神來還是要後悔的,畢竟大夫人定的規矩,只要是鍾府的人,就得遵守。就算是鍾老爺,那也得賣大夫人幾分面子的。鍾連倚若是後悔,到時若是再把唐離凰送進教坊豈不是駁了自己的面子?那就只有把唐離凰趕出園子了。且不說她到底會用什麼手段來趕,就算是被趕出來時不算狼狽,但在鍾府裡被人趕出來的下人,怕是別的園子也不會要了,所以也就只剩下在大廚房裡打雜的份了。那可是最下等的下人了。
唐毓頓時就起了去十小姐鍾連倚的沁香堂去看看她的衝動。但是看了看現下的局勢,想了想教坊和沁香堂的距離,又想著等會兒怕還要訓練,唐毓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現在去必定得不償失,於是隻好暫時放下這件事來。
訓練了四天,唐毓頓時覺得自己真的離脫水不遠了。所幸鍾府的吃的住的條件都不錯,化瘀的藥也是上好的,這才沒丟了半條命。
訓練完了第二日早上五點多,李姐催促著二人起來。洗漱了一番後,用完了早飯,福管家便帶著唐毓和於曇來到了一處小潭邊。小潭裡滿是荷葉,此時荷花已經落敗,但是那荷葉田田,滿潭子的葉子一層層的,風一吹,處處彰顯著律動。
小潭邊種著整整齊齊的幾排桂花,在這個季節裡,正開得旺,朵朵綴在枝頭,隨著荷葉被風吹的律動,桂花也朵朵的往下落。濃香充滿了整個庭院,可謂仙境。
潭邊一處小亭,亭子中一張桌子幾張凳子,周圍鑲了木色長椅,此時一名女子正側身坐在長椅上,手趴在長椅上方,頭枕在手臂上,目不轉睛的望著潭裡的荷葉。
福管家走過去,想行禮,站在一旁的申曲擺了擺手,隨後走出了亭子。向前走了幾步,申曲才問道:“訓練好了?”
福管家笑道:“正是,您不是說三小姐今日要見嗎?我便帶來了。”說罷手在腰際向唐毓和於曇一揮,唐毓和於曇會意,趕緊走上前福了一禮道:“見過申管家。”
申曲看著兩人,從髮式到衣著,再到兩人行禮的動作,看了半天才點了點頭道:“調教得還算不錯。起了吧。”
唐毓眼睛一閉,膝蓋都已經發酸了。好不容易穩住道:“謝過申管家。”
申曲又道:“那日我去門口挑人,知道你們兩人是頭腦聰明的主,鍾府不比其他地方,在這裡步步驚心動魄,稍不注意便可能棋輸一招。你們還不知世事,不過你們很快就會明白。等會兒見了小姐,機靈點,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己先掂量掂量。”
二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但只得點頭道:“是。”
申曲這才領了二人來到亭子。到得亭子,申曲手一擺,示意二人在亭子臺階處等候。二人便站立著不敢動。唐毓雖然身子不動,但那脖子卻是已經伸得老長,就等著見見這鐘連琳了。於曇見她這副模樣,知道是不敬的禮數,便伸手扯了扯唐毓的袖子。唐毓哦了一聲,才又把頭低下來。
申曲手中握著把團扇,她輕輕走至鍾連琳身後,打著扇子道:“小姐今兒心情又不好了?”
鍾連琳嘆了口氣,聲音透著淡淡的悲哀:“你這一嫁,難為的可是我。”
申曲笑道:“前幾日府內招選下人,我去選了兩個,調教了禮儀帶了過來了。她們是經過特殊考核的,想來該是很機靈的。下個月我出府後,暫由她們來侍候小姐吧。”
鍾連琳終於回過了頭,看著申曲似笑非笑,只覺得略施粉黛的臉上充滿了點點無奈。尖尖的下巴,遠山的眉黛,驚皓髻振翅欲飛,珠寶釵飾雖是繁多,卻莊重大方,華貴端麗。百花曳地裙搭著蝶戲水仙衫,倒真像要把這滿園的景緻風頭給搶了去似的。
唐毓給鍾連琳塑造的形象就是華麗,端莊,富貴。如今眼前這位美人,把她的標準塑造得美妙非常。
“你倒想得周到,還真是嫁了人就準備把孃家人給忘了?”鍾連琳嘟著嘴,伸出手指戳了戳申曲的扇子,似怨非怨。待嫁深閨,十八歲的女子,帶著點淡淡的清純,和那身隆重的打扮卻是半點不相稱。
“我可不敢。說不定到時得了新人,倒是小姐先把我給忘了呢。”說著申曲伸手去扶鍾連琳,鍾連琳沒說什麼,只是借力慢慢站了起來。然後走了幾步,便又在亭子中間的石凳上坐了下來。這才抬眼打量站在亭子外的唐毓和於曇。
“抬起頭來。”申曲對著二人說道。唐毓和於曇便抬起了頭,頓時唐毓只覺得這鐘連琳簡直是王妃一枚,華麗得緊。
鍾連琳打量了幾眼,點頭道:“想來你選的人該不會有錯,能經過考核的人自然也是不一般的。先留著吧。你多教教她們,尤其是這府中的規矩。”這話鍾連琳是對申曲說的,只是完全沒了剛才的清純之意,那頭昂著,眼睛上的眼線不斷的閃光。
“是。”申曲福了一禮,向福管家使了個眼色,福管家便躬身道:“老奴告退。”
唐毓見狀,也和於曇福了一禮道:“奴婢告退。”
走出了滿是桂花的院子,唐毓幾個小步上前邊走邊問著福管家:“福管家,接下來要帶我們去哪兒?”
福管家繼續走著,眼睛一直盯著前方:“三小姐沒說要你們做什麼,你們做的事就是等著。”說罷便跨大了步伐,直直往前去了。
唐毓衝福管家背影吐了吐舌頭,一臉不滿。於曇見了趕緊嗔道:“毓兒,你這・・・・・・鍾府內可是到處都有人看著呢。”
唐毓白了一眼上帝,道:“知道了。”
走了半天又走回了小環院,福管家停了下來,看了二人一眼,說道:“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們,三小姐近日心情不太好,看剛才她的神情,想來對你們也不甚滿意。你們若是想要往高枝上走,還得盡心盡力。”
“多謝管家提醒。”二人福禮,神態謙恭。
福管家點了點頭,道:“那我就先走了。”說罷便捻了捻鬍子,出了去。
“管家慢走。”二人又是一禮,中規中矩。待到福管家不見了人影,唐毓立即大嘆了一口氣,對著上天翻了一個白眼又是一個白眼。於曇剛回過神來就看見唐毓眼睛翻白,頓時嚇了一跳,趕緊扶住道:“毓兒,你怎麼了?”
唐毓又把眼睛翻了回來,看著於曇滿臉哀痛欲絕:“我頭疼,腿疼,腰疼,全身都疼。”鍾府的禮節太過紛繁複雜,走到哪兒都要行禮,前幾日的訓練,在身上留的青紫於痕,現在都還有些疼。今兒個又是屈膝半天,又是走路半天,唐毓頓時覺得若是這些下人全都去參加大學軍訓,一定可以讓軍官刮目相看。
於曇看了看周圍,此時下人房都沒什麼人了,所有的人都已經出去做事了。無奈之下,便扶了唐毓道:“我先扶你進去休息,喝口水緩緩吧。”
唐毓點了點頭,任由著於曇將她扶了進去。坐下後,於曇倒了杯水給唐毓,唐毓一骨碌喝完了,於曇本想問問她是否還想喝,結果還沒問出口,就見唐毓放下茶杯就提起茶壺,對著壺口,整個的就開始灌水。
於曇睜著眼睛看著唐毓,頓時有些不敢相信。鍾府是個什麼地方,很多人都清楚。而且在三小姐和福管家多次囑咐要好好注意禮儀規矩之後她們更是清楚。兩個同時經過特殊考核的人,想來心智定是不同於一般常人,至少也該是謹言慎行。於曇起初認為唐毓該是個很難相處的人,為大事計,為前途計,於曇只想著能忍則忍,能讓則讓。卻不想這兩日相處下來,唐毓竟是顯得不知世事,處處行為透著稚氣,竟如孩童一般。
眼下唐毓的這一行為更是像受不得半點苦的人。頓時於曇就由防範生疏變成了同情。這樣的女子進入鍾府,那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