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二十四章 教習厲苛，等級森...
“學我這樣，先是扯扯裙子，免得起身時摔倒，然後低頭，腰肢挺著，雙膝同時著地。”吳姐在一旁教著，於曇馬上跟著學。唐毓卻是站在一旁不動。吳姐跪了下去便抬頭來看二人，見唐毓不動，便催促道：“唐姑娘，你怎麼不做？”
“我・・・・・・不會跪。”
“不會？我這不是正教著嗎？”
“可不可以不跪？”唐毓問出了一個討罵的而且自己知道答案的問題。
果然，吳姐聽見這話就站起身，按著唐毓的肩膀，硬要她跪下去。嘴裡大聲道：“不跪？你可知你要是不學了跪禮會有什麼後果？你覺得你要是承擔得起，那你可以不跪。不過我可承擔不起！”
吳姐生得不是很胖，但那力氣實在不小。按了幾下，唐毓只覺得肩膀疼痛非常，而且也不敵她大力，終於被按了下去。跪在地上，唐毓又想起來，於曇忙拉道：“行了毓兒，你既進得鍾府就要守這裡的規矩？否則你進來作甚？別忘了，你還有個妹妹。”
一句話說得唐毓接不出話。於曇說得沒錯，可是她哪裡知道二十一世紀的民主？唐毓頓時就眼泛淚花，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這一跪就跪了一天，頭上頂著個罈子，雖然不重，但是保持平衡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途中唐毓摔碎了兩個，吳姐倒也不心疼，只是罵幾句是免不了的。直到傍晚時分，才叫她們二人起來練習走路。可是唐毓的膝蓋就像是黏在地上了一樣，拔都拔不起來，好不容易拔起來吧，也是走不了路了。於曇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泛白，全身發軟。
吳姐見了這副光景，也只得作罷，派了人扶了回去。回到住處又任得裁縫量了尺寸才歇下。
休息了一晚上總算要好點，但第二日五點多，李姐又帶了人來敲門。唐毓鑽進被子裡，直到被人拉了好幾次才起來。
到了教坊，先就是複習昨日所學，吳姐見了二人之禮，覺得還行，於是又教其他的禮儀。到了下午則是七嬸教習各種食物。
七嬸領著他們到一張張長桌面前，從一個黑麒麟銅盒裡用手指輕輕捻起一小根蜷曲的茶葉，遞給唐毓。“你們聞聞。”說著，又遞給於曇一根。
唐毓聞了聞，帶著點清香，淡淡的，不是很濃，但是聞起來很舒服。七嬸道：“這是今年的鐵觀音，香氣好，回甘，只是不耐泡。旁邊這個是陳年的，喝起來很有味道，不過容易上火。你們再聞聞。”說著又開啟旁邊的一個錦盒，取出兩根遞給二人一人一根。二人聞了聞，點了點頭。
接著又品嚐了泡好的茶水，以及一一介紹了剩下的十九種茶葉，全是上好的極品茶葉，從採摘到製作，到運輸，都是鍾府的人一手操辦。唐毓知道，鍾府有十多個茶園，最小的也是佔了一座山。雖不出售，但這人情和鍾府自身的消費也是一筆大數目。
然後又帶著到另一邊的長桌面前。隨便從一個青花底紋盤中拿了一塊白色夾著淡黃色點點的糕點遞給二人品嚐。唐毓嚐了嚐，道：“淡淡荷香，淡淡酒香，細看嫩白，嚼來細滑，這該是鍾府的特指糕點酒荷點醉。”唐毓忍不住又多吃了兩口。
七嬸聞言略顯驚訝，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可是隻有鍾府才能製出來的糕點，製作方法從不外傳。在其他地方，除了鍾府制來送出的之外，是吃不到的。
唐毓本是嘗著了自己自創的糕點很是高興，因此也就忘了自己本是個流失的移民了。現在才醒悟過來自己又太心急了。“其實・・・・・・是・・・・・・以前我們在乞討的時候，不知是誰給過我們一塊。至於那人為什麼會有，我也不知道。”
七嬸還是有點懷疑，不過這每天送出酒荷點醉多達千塊，有些達官貴人吃不完賞給下人，下人看乞丐可憐再給點乞丐也不是不可能。於是不再追究這個問題，又指著另一盤糕點介紹去了。
唐毓朝於曇吐了吐舌頭，繼續專心致志的聽講。因為她知道這些雖然只是一部分茶點，但是卻是最精華的一部分，平常都是要用的，所以背不下來也得背下來。
當把這一屋子的茶點一一介紹完後，又品嚐了各種菜餚，待至傍晚時分才散去。
第三日還是一如往常的去教坊，教的是梳頭髮穿衣等伺候人的事。
李嬸道：“在鍾府，下人分為三個等級。大丫鬟、大家丁、夫子、管家、奶孃們都是屬於一等下人，領十兩月餉，一斛粟。堂上伺候的下人，護衛、侍讀等都是屬於二等下人，領八兩月餉。其餘的，諸如跑腿的、看門的、打雜的、廚子廚娘則是三等下人，領六兩月餉。每個等級的下人穿不同的衣服，梳不同的髮髻，做不同的事。你們是屬於一等下人，穿的衣服有三種，上襖下裙，上衫下裙，上褙下裙。衣服質地主要為素娟、絲綢、棉布等，不得為緞，不得為羅，不得鑲金絲繡金邊。髮髻主要為高椎髻和拋家髻。”
說罷將唐毓和於曇帶至一處鏡子前。七嬸看了看唐毓和於曇的髮型，伸手對唐毓道：“你過來坐下。”唐毓點了點頭走過去坐下。七嬸便把唐毓的頭髮放下來，然後讓於曇靠近一點，說道：“高椎髻”其梳編法是將發攏結於頂，挽成單椎，聳立於頭頂，“拋家髻”其梳編法是在頭頂挽椎成髻，兩鬢緩長，以澤膠貼而抱面。現在我梳的是高椎髻，你們都得看仔細了。”嘴上不停說著，手下也不停動作著，大概幾分鐘的功夫，唐毓頭頂上皓然便豎起一椎，稍蓬鬆，而左右緩和，看上去像是唐宮美人。七嬸又拿起一朵藍色的花，插在中央，兩邊上好固定的簪子，唐毓頓時就覺得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擔得起天仙下凡四字。
七嬸眼一蔑，問道：“學會了嗎？”
於曇福禮道：“大嬸心靈手巧，親自教導，我等自是學得用心。只是恐怕再怎麼學，也不及大嬸巧之一二。”
七嬸聽了，眼角的皺紋都笑了出來，嘴邊卻只是個幾不可見的弧度。“這話說得倒是好聽，不過還有很多等著你們學呢。要是學得不好，三小姐怪罪下來，我自是要找你們說話的。”
於曇躬身道：“是，我們自當盡心竭力。”
七嬸又道：“除了高椎髻，還有拋家髻。現在你過來坐下。”她指著於曇，又恢復了之前的神情。
不一會兒便又梳完了拋家髻。然後拿出幾幅圖冊來，翻開來，只見圖紙上有一美人，穿著衫子，拿著扇子，正在花園中嬉鬧。
“你們看仔細了。這個髮式是驚皓髻。三小姐最喜歡梳的髮髻便是驚皓髻和結鬟式。這兩種髮式你們不僅要學會怎麼梳，還要梳得快，三小姐不喜歡拖拖拉拉。現在你來坐下，我來示範給你們看。”於是唐毓又趕緊走過去坐下。學會了梳髮，認識了各種胭脂水粉，七嬸又帶著她們去了萬衣坊認識各種衣服，學習各種衣服的穿法。待都教完後，七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轉身對二人道：“好了，今天天色已晚，就到此為止吧。不過你們今天還是要複習一下，時時想想今天說了些什麼。在三小姐面前可是出不得差錯的。”
二人福了一禮稱是，七嬸便放她們回去了。
晚上回到住處，李姐已經把做好的衣服送來了，每季三件，加起來有十二件之多。唐毓拿起衣服看了看，層層疊疊的，甚是繁瑣。不過摸起來質感十分舒服。“這幾件衣服怕是抵得過我們一年的餉銀了，鍾府不愧是鍾府，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這些個衣服什子。”
於曇接到：“聽說鍾府最好的就是綢緞生意，也難怪才兩天時間就將我們的衣服做出來了。”
“如今天下二十六州，鍾府的綢緞莊遍及每一個州，在興城這家，更是天下之最。連皇宮的御用布匹都是採用的鐘府的。除了布匹，鍾府御用的還有香料。不說其他的，就只這兩樣就已經讓鍾府別於其他生意場上的人了。”
於曇靜靜聽著，末了道：“你對鍾府瞭解這麼多？”
唐毓本想再說，一聽這話頓時咬了舌頭，不敢再賣弄。只道：“我早就打算進鍾府謀出路了，所以自然要多打聽些。鍾府天下聞名，這些事在哪裡都可以打聽到。”
於曇將衣服一件件折了，放進衣箱裡。看唐毓那堆還亂著，於是提醒道：“毓兒這衣服是打算明天都拿去洗嗎？縱使如此，也該先折了吧。”
唐毓笑道：“我都忘了。”折完了又問道：“明天我們要穿嗎？”
於曇思索了一會兒答道：“想來該是為了穿去見三小姐的，應該後日才穿吧。”
第四日去教坊，上午是複習，下午則終於要稍微輕鬆一點了。得了半個時辰的空兒，唐毓便繞著教坊尋找唐離凰的蹤影。幾乎將教坊都走遍了也不見唐離凰人影，於是隻好找了人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