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三十三章 心本清明，無奈世俗

幾個人沒見過於曇發怒，加上說的話的嚴重性，頓時都嚇了一跳，連忙道了幾聲是，作鳥獸散。

唐毓也沒想到於曇會說這樣的話，只是嘆道:“知道的說你是為了他們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故意端架子呢。”

於曇再看了看那幾個下人離去的方向，似乎也有些後悔了，不過並沒打算挽回什麼。“或許是有些衝動了，但是那些刑罰，我想想都覺得可怕。”

唐毓見她說這樣的話，知道想起了前幾天的事，也不再說什麼了，只是往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唐毓喝了杯水，看於曇似乎在思考什麼，便問道:“於姐姐可是在思考四小姐毒害十小姐一事？”

於曇點了點頭，神情帶著點難以置信。“四小姐能有今天的地位，那就說明她不是傻子，相反還精明得很。那為何會做出這麼傻的事兒來？”

唐毓喝了水，放下杯子，很想聽聽於曇的見解，便又問道:“這哪兒傻了？”

“如果這件事真是四小姐做的，那不是擺明瞭往自己身上加事兒嗎？四小姐最近在忙一筆大生意，就算要動手也不該是現在。直接用糕點下毒，怎麼看都不像是明智之人的做法。”

“那你認為兇手是誰？”

“糕點是七小姐送給四小姐的，但是七小姐是十小姐的親姐姐，同父同母，也不應該是她。而前段時間，唯一與十小姐有過節的便是三小姐。但是三小姐犯不著在如此風口浪尖動手吧。”

“聽說昨日三小姐才去了十小姐那裡，好像二人聊得挺開心的，該是和好了吧，那應該就沒有動手的理由了。”

“面和心不合罷了。”

“若真是這樣，那憑三小姐的性格，冒險倒是有可能。反正沒有證據，這黑鍋到最後還不是四小姐來背？”

於曇揉了揉腦袋，有些惱怒:“這鐘府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唐毓聽了沒發表意見，只感覺肚子餓了，便埋怨道:“這珍兒是怎麼了？我都餓了，還不送東西來，我去催催。”說罷便捻裙起身，往門外走去。剛及房門處，卻聽見珍兒大聲叫道:“唐姑娘，唐姑娘！”

唐毓循聲望去，只見除了珍兒，後面還跟著一名丫鬟，看穿著是個三等下人。她看起來神色慌張，而且急喘連連，唐毓的心驀的沉了一沉。“怎麼了？”唐毓也著急起來。

珍兒跑至跟前，喘著氣道:“見姑娘禮。這是萍兒，十小姐園裡的，說是姑娘有位妹妹在沁香堂，出事兒了。”

唐毓倒吸一口冷氣，走下臺階抓住那個三等下人就問到:“離凰怎麼了？”

於曇也聽見了話，知道唐毓寶貝這位妹妹，也趕緊出來看。

那三等下人福了一禮才道:“姑娘，離凰她昨兒被罰跪，淋了一夜的雨。現在正發著高燒昏迷不醒，大夫瞧了，也吃了藥，甚至紮了針，但是卻一點也不見好，反而還越加嚴重了。我也是沒法了，離凰跟我說過她有位姐姐在這裡，我就尋來了，姑娘快去瞧瞧吧。”

唐毓頓時心慌了起來，忙點了頭，抬步就走，走了兩步想著還是跟於曇說一聲，卻見於曇走了過來，也有些慌張。“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也好有個照應。現在是晚上，三小姐那兒不必擔心。”

唐毓不再說什麼，只拉了萍兒趕緊朝沁香堂趕去。唐離凰乖巧，進了鍾府之後更是處處謹慎，心下不甚明白，她為何被罰。難道是鍾連倚故意找茬？於是邊跑邊問道:“離凰她犯了什麼錯，十小姐這麼罰她！”

萍兒道:“昨兒三小姐去和十小姐商量事情，離凰在伺候的時候不小心將給三小姐的茶打翻了，三小姐很生氣，十小姐便罰離凰跪在庭院裡。誰知……昨晚竟下了一夜的雨。”

唐毓頓時明白了，這對於鍾連倚來說可是一個絕佳的將唐離凰趕出沁香堂的機會。

唐毓在心裡默默祈禱，只希望唐離凰不要有事，否則怎麼對得起她對那兩兄弟的承諾。

這次走的急，不多久便來到沁香堂的小環院。走進房間，只見五張床橫著排列過去，床與床之間隔了兩個長寬大概一米的櫃子，估計是平時她們放東西用的。房間的另一邊則是放著滿滿一排鞋子。鞋子和床之間只有一條半米寬的空出來的走道。而此時，一名大夫正在靠近門的那張床邊坐著，看上去甚是著急。其餘的丫鬟還沒回來，鍾連倚今兒中了毒，估計她們會守到天亮。

床上雖然蓋了兩床被子，但是卻看得出來床上的人正冷得發抖。唐毓過去看時，只見唐離凰發著抖，面色煞白，冷汗直冒，睡得極不安穩，想醒卻醒不過來。

唐毓叫了兩聲，卻是一點反應也無。

於曇見了也是無比著急，問著大夫道:“大夫，這……你想想辦法啊！”

大夫無奈的搖了搖頭:“辦法倒是有，可是沒有藥。鍾府對於下人可用的藥都是有規定的，而這些藥根本不行。”

唐毓聽了罵道:“什麼有規定？這可是條人命！”

“沒有主子們的批准，府內大藥房是不會給藥的。小藥房的藥不行。”

唐毓猛然想起，鍾府的藥雖然是免費的，但下人只能在小藥房抓藥，而府內大藥房，裡面雖各種藥材都有，但那是主子們生了病才可以用的。想來唐離凰這病，定是要用上什麼珍貴藥材才行。

“藥方呢？藥方開好了嗎？”突然唐毓抓住大夫的肩，問得莫名其妙。

“開好了。”說罷拿出一張紙來，唐毓急急開啟了來看，只見上面寫到:柴胡15抄、半夏6抄、黃芩15抄、甘草6抄、竹茹20抄、銀花15抄、連翹15抄……抄是容量單位，一抄大約等於0。15g。

後面還寫了些什麼唐毓已來不及看了，只問道:“若是四小姐同意了可否？”

“四小姐同意了自是可以，但是你若去求四小姐，還不如去求大夫人。大夫人今日剛回・・・・・・”

唐毓還沒等大夫話說完就捉起於曇的手，眼神誠懇至極。“於姐姐，幫我照顧好離凰，我去去就來。”

於曇知道唐毓定是想去找四小姐，正想勸，唐毓卻已經放開了於曇的手，直直往門外跑了去。

大夫搖了搖頭說到:“還是準備點錢，然後去稟報大夫人，得了出府的權，將她送到府外去吧。四小姐現在正忙著十小姐中毒之事，哪兒會理會這種小事？”

於曇剛才也是這樣想，也想這樣勸，但是她現在不這樣想了。一來沒錢，二來得了大夫人同意，再送出去，得花上半天時間，到時唐離凰會怎樣誰也不知道。唐毓既然敢去，說明她還是有把握的，她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和唐離凰的生命開玩笑。思及此，於曇放下了心，便到處找水給唐離凰。

唐毓奔出了沁香堂，辯了辯方向，便腳下不停的又跑了起來。不知跑了多久，唐毓才停了下來。見到眼前正發著光將周圍都照得透亮的水晶碑，唐毓調整了呼吸，第一次走進了她一直想進的地方。

這件事唐毓本不想管，任其發展，可現在不管也不行了。鍾府各位主子之間的過招，唐毓已經忘了大半，但所幸此事還記得。

對於唐毓來說，如果對整個鍾府的佈局知道六分的話，那對於靈居的熟悉就可達到九分。靈居哪裡有條叉道，哪裡有地道，唐毓瞭如指掌。

走進假山門便是一大片竹林，竹林中間一條兩米寬的大道，大道兩邊擺滿了這個季節正開得旺的菊花。走出竹林便是一條圓形的寬達十米的大道，十米的寬度，已是一個空心環形的大花園，名玉熙園。大道包圍著的是一個湖，即是玉熙園的心。湖上八座飛橋從各個方向延伸到中間一座樓聚攏，此樓名喚九州樓，是鍾連馨用來接待客人的地方。

唐毓走到橋邊卻突然停了下來，這麼大個靈居，鍾連馨此時會在哪兒？

此時過來一隊侍女，正從飛橋往大道而來。唐毓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到橋上攔住那隊侍女。侍女看了看唐毓的穿著，知道是大丫鬟，便行禮問道:“姑娘是哪個園子的？”

唐毓笑道:“我是三小姐園子裡的，按照三小姐的吩咐，來見四小姐，請問各位姐姐，四小姐此時在哪？”

一個丫鬟答到:“四小姐現在很忙，誰也不見。”靈居的二等下人，那也是有身份的，只要說的話正確，那便誰也不怕得罪的按照鍾連馨的意思傳達。

唐毓有些急了，連忙問道：“那柳總管呢？”見到了湘柳，便和見到了鍾連馨一樣。

“柳總管在九州樓，不過此時心情不太好，姑娘還是回去吧，明兒再來。”

“多謝姐姐提醒，我自有分寸”說罷唐毓不再和她們廢話，直直往九州樓而去。

走至九州樓，只見一名侍女守在門口，裡面裝飾充滿詩意，卻大得離譜。燈火通明，卻不見湘柳人影。侍女名喚九月，唐毓認得，與九星兩人是湘柳身邊的侍婢。其他園子的大丫鬟都只有一名婢女，而湘柳不同，有兩名。九月見了她，又同樣問了一通，周旋了幾句，九月才道:“你先等等，我進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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