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袖手天下>第四十一章 女兒送禮,母親送...

袖手天下 第四十一章 女兒送禮,母親送...

作者:雪夜唐

歸慣卿進來,和眾多家丁行了禮,便問安好。鍾連琳似乎不太想和他說話,只聽申曲道:“歸管家今兒帶了這麼些人來,是要做什麼?”

歸慣卿躬身答道:“千妝院近日新打造了些飾品,煞是好看,四小姐吩咐送往各個園子。還特意吩咐要讓三小姐先挑,於是一大早的小的就過來了。”說罷便讓身後的家丁上前一步,歸慣卿親自將所有帷布一一揭開,恭請鍾連琳觀看。鍾連琳摸了摸頭髮,看也未看一眼,只吩咐申曲道:“申曲,隨便替我挑一件吧。”

歸慣卿揚起的嘴角很明顯下降了一個弧度,看到申曲過來,便又揚了上去。託盤上放著的飾品的確個個精緻,華光璀璨,若是換做二十一世紀,隨便一個也夠她唐毓吃上好幾年了。申曲看了看,便挑了隻步搖,金為柱,玉為簪,金絲為線,竄穿珍珠寶石,鏤空雕刻著一朵玉牡丹,合在一起,差點讓唐毓口水直流。

申曲挑好了步搖便交給旁邊的丫鬟送進內室了,自己只又退回鍾連琳身邊站著。歸慣卿看了那個拿著步搖進內室的丫鬟一眼,眼神裡帶著揮也揮不去的痛恨。而後又回過頭來對著鍾連琳柔和道:“除了飾品,四小姐還讓小的送過來一件特別之物。”朝旁邊一個家丁使個眼色,家丁忙走上前來,掀開帷布,竟是一件長裙,色彩鮮豔,織錦華潤,奪人眼球。歸慣卿道:“此乃雲錦中的妝花錦,暈色為水紅、銀紅、大紅三暈色,片金絞邊,金絲銀絲做飾,色彩豔麗非常。上繡牡丹九十九朵,取遍地開花,處處富貴之意。刺繡手法除了平常的手法外,還用了過雲繡。此衣四小姐用了兩個月才完成。若是穿在三小姐身上,必定美妙非常,無論白天晚上都引人驚歎。”歸慣卿說的甚是高興,滔滔不絕,鍾連琳看著那裙子臉色似乎也稍微緩和一點了。

見此良機,唐毓趕緊嘆道:“妝花錦本就名貴,金絲銀絲做飾更顯華麗。若是要成這麼一匹錦緞,怕得耗上月餘。過雲繡是鍾府的傳家手法,如雲般變幻莫測,不同的角度可以看見不同的飾景,走在路上有移步換景之奇效。這種手法現在鍾府也就只有老夫人和四小姐會,可見這牡丹定是四小姐親繡。兩月辛苦,也可見四小姐心意。”

鍾連琳這才笑了笑,吩咐申曲道:“收下吧。”申曲點頭去接,歸慣卿趕緊雙手奉上。而後鍾連琳又道:“替我謝謝四妹。只是我刺繡手法拙劣,倒沒什麼珍貴之物可答謝了。”

歸慣卿躬身道:“府中有過雲繡手法刺繡的衣物的除了四小姐和老夫人,也就只有大夫人、老爺和二少爺了,其餘的人四小姐都還沒抽出空來,就先想著三小姐了。這本就是四小姐心意,哪裡還需要答謝呢。只要三小姐喜歡就好。”

“既是如此,改日我去靈居見四妹就行了,下人不知世事,還望歸管家說話注意輕重。”

歸慣卿笑得勉強,只點頭道:“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鍾連琳嗯了一聲,歸慣卿這才抬起腰板,帶著人出去了。待歸慣卿一走,鍾連琳便回過頭來望著唐毓,眼神裡不甚高興。“你知道得倒多?”

唐毓知道鍾連琳不滿她替鍾連馨說好話,只好屈膝道:“奴婢只是沒見過這麼好的衣裙,故而多嘆了幾句。還望小姐恕罪。”

鍾連琳瞥了一眼託盤上的裙子,對申曲道:“申曲,你跟我也有十年了吧。”

申曲頷首,似有些感慨:“是有十年了。”

“你出嫁我為你置辦的嫁妝也沒什麼稀奇。但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怎能如此?這件衣裙我知稀罕,就贈與你做嫁妝吧。”

於曇聽見這樣的話差點驚撥出聲,怪不得鍾連琳會爽快收下,竟然是這個想法。鍾連馨知道鍾連琳收了這件衣裙,必定高興,可要是知道鍾連琳又把這件衣裙贈給了申曲,怕是要惆悵好久了。

申曲聽見這樣的話也便不奇怪剛才為何鍾連琳會收下此物了,頓時感激涕零,跪地叩首:“對於奴婢來說,最大的幸事便是得到小姐垂愛,只是自己為情所困,以後不能再伺候小姐身旁。算是奴婢對不起小姐。可小姐情深意重,實令奴婢感激。日後就算奴婢出嫁,也必為小姐謀算。”

鍾連琳笑道:“既知情深,又何來此話。起來吧,地上寒氣重。”

申曲抹淚又叩首,才緩緩站起。於曇看了唐毓一眼,唐毓似是對此事一點也不驚訝。

唐毓本就知道鍾連琳要將此物贈與申曲,只是這樣的結果總比鍾連琳不收來得好些。

鍾連琳斜眼又瞧了一眼那裙子,不屑道:“只是會過雲繡而已,這種手法我多練兩年自然也會了。”

申曲趕忙接到:“再強的人也是有弱點的,更何況她並不是最強。”

“那你們說說看她的弱點是什麼。”鍾連琳翻過手,仔細看著指甲上的硃紅蔻丹。

這話一出,都噤了聲。見於唐二人不說話,申曲不由得接到:“老爺不喜她掌權便是她最大的弱點。”

“這還用你說?”鍾連琳有些生氣的白了申曲一眼,嬌氣盡顯。

唐毓在旁一直沒說話,見申曲受訓,臉上無奈,便福禮道:“小姐可否聽聽奴婢之意?”

鍾連琳奇而笑道:“說。”

“奴婢認為,四小姐最大的弱點是------紅-顏-薄-命。”

鍾連琳的臉一下繃緊,眼睛望了望地面,思考著什麼,而後似還是不太明白般眨了幾下眼睛,又抬眼來看唐毓,進而嘆了口氣。想來鍾連琳或許贊同了這個觀點,唐毓便起身在旁乖乖站著。

鍾連琳卻盯著某處發了好一會兒神。

不知過了多久,鍾連琳覺得有些口渴了,便又喝了口茶。看了看唐毓,問道:“聽說昨兒你被十妹砸傷了,現在如何?”

“止了血,用了藥,現在走路已無大礙。”

“那你這一路走來,可曾聽見什麼?”

“多是議論昨日之事的,說是我開罪不少人,下場不遠了。”

鍾連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神望著堂外,煞是氣憤。“許久沒去向母親請安了。”說罷便進了內室打扮。

申曲趕緊跟了進去,於曇臉色則不怎麼好看。“四小姐這次由著下人去說,三小姐定是生氣了。這次去見大夫人,有些下人少不了要吃苦頭了。”

唐毓沒說話,只點了點頭。大夫人操持家事一向講究公平,公正,這些年來,從沒留下詬病。雖然是四小姐生母而非三小姐生母,但四小姐由著下人去說,畢竟不對。怕是少不了要苛責四小姐一番了。

鍾府內少爺小姐都稱大夫人為母親,稱自己生母為孃親。二少爺鍾連明和四小姐鍾連馨是大夫人親生,仍稱母親。

鍾府的佈局皆是看了風水的,父輩要住在西北方向,所以熙苑便在西北方向。大夫人則和鍾老爺一起住在熙苑之中。少女中女皆住正西,所以從琳閣到熙苑只需走貫穿鍾府南北的大道,然後往左拐進就到了。說起來挺近,走起來則遠。唐毓腿沒完全好,這一走,只覺得膝蓋隱隱作痛,頭上冷汗迭出。

饒是如此,看鐘連琳那臉色,再想想進府以來所受的苦,唐毓便咬了咬牙,不說什麼。

平時鐘老爺總是為了生意之事奔走,近來更甚,所以熙苑難免顯得有些冷清。大夫人一向提倡節儉,熙苑大堂也便顯得有些素淨。除了幾張普通木椅,木桌,旁邊擺了些這幾日正開得旺的菊花,裝飾了些必不可少的布緯子,便也沒什麼裝飾了。鍾老爺見客很少在熙苑見,一般在靈居和桃園中間所建的齊宴堂,那裡倒是豪華。

在大堂中等了些許,大夫人才從內堂出來,臉上清淨不改,想是早該料到鍾連琳會來。鍾連琳起身福禮,面帶清苦。

大夫人坐下後讓鍾連琳起了身,看到鍾連琳臉色不太好,便問道:“琳兒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這兩日天氣轉冷,受了風寒?”

鍾連琳搖頭,慢慢坐下才道:“前幾日我一個朋友前來探訪,對我說鍾府真是比她想象中還好,不僅風景華美,熱鬧非常,主子們勤勉,就連府內下人也是舉止得體,言語伶俐,個個瞧著都比其他府中好。誇鍾府不愧是天下第一府。”

大夫人自然明白,於是笑道:“鍾府下人伶俐是受到過很多達官貴人誇讚的,資質是重要的,可管束更是重要。前幾日我進了宮,對府內管得鬆了些,近日有些風言風語便也沒人治。如今我既回了府,就自然不準這風氣滋長。”看鐘連琳臉色緩和些,停了一會兒又說道:“這幾日進府的丫頭不少,多是為了連明婚事忙碌。我今日看了看,佈置還行。我瞧著你園子裡的下人多是老練的,很少有新面孔。昨兒周揚又被送進了大牢,還有半個多月申曲也要出府。雖說你新得了兩個,但畢竟做事沒有周申二人熟悉。我在進府的下人中選了四個,都是手腳麻利懂規矩的,你帶回去再調教調教,留於堂上伺候自是沒有問題。”說著大夫人便向身旁的大丫鬟方姨使了個眼色,方姨會意,不一會兒帶著四個丫鬟進來,皆是穿的二等下人服飾,長得算可人。福禮之時也算周到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