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五十二章 太子駕臨,醉翁之意
“我的就是你的,我們之間還說這個嗎?好了,就這麼定了,早點睡,明天還有好多事呢。”說罷唐毓拍了拍於曇的手,自己便洗漱去了。
把手泡在水裡,唐毓只覺得這水是如此冰涼難耐。對於於曇,若真只是為了謀個活計,想來於曇會帶著當掉的錢回來為自己贖身,然後,然後不再回來了。雖然在鍾府很可能會得到更多賞賜,但這兩個月,於曇想必也深深明白了,這是要拿命來換的。更何況,像主子賞賜玉牡丹步搖這種東西,那是百年難得一遇的。
可如果,於曇再次回來,帶著當鋪所得的錢回來,帶著見了丈夫一面的喜悅同時又夾帶著分離的哀傷回來,那她,便不只是為了錢。
唐毓洗漱完畢,看了於曇一眼,她還在那裡找藏步搖的東西。唐毓望著房梁,衷心希望,她永遠不要再回來。
第二日到得內室之時,申曲已經在旁伺候,恢復了兩日,雖然身形還有些憔悴,但看起來卻是沒了之前那股少女的甜蜜,似是看透了人生般,倒讓唐毓十分同情。鍾連琳正坐在鏡子前梳妝,聽見唐毓的福禮,冷笑道:“怎麼,昨兒賞了你東西,你就高興得連職責也忘了?”
唐毓剛抬起來的膝蓋馬上又放了下去:“奴婢不敢。只是於姐姐今早不知怎麼了,用過早飯後,在來的路上,竟然突然噁心嘔吐起來,而且全身乏力,連走路都成問題。於姐姐若是這樣來伺候小姐,那自然是不能讓小姐如意的。所以奴婢扶了於姐姐回去,讓她休息,若是不行,恐怕得去藥房。”
“好端端的,怎麼會出現這種狀況?莫不是為了偷懶吧?”申曲在一旁開了口,聲音冷冰冰的,聽得唐毓冷不防打了個激靈。
搖了搖頭,唐毓滿臉惶恐,急道:“奴婢將於姐姐扶回去時問了問李姐,李姐說可能今早的豆漿沒有煮熟,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狀況。於姐姐謹慎細微,衷心小姐,人也勤勉,怎的會為了偷懶而欺騙小姐呢?”
鍾連琳伸手從妝匣子裡拿出一朵金玉珠花來遞給申曲,漫不經心道:“既如此,便讓她歇著吧。免得來了礙手礙腳。”
唐毓膝蓋更彎低了點:“謝小姐體恤。”
用過午飯,鍾連琳從書房拿了書出來看,梨花興沖沖的進來,稟道:“稟小姐,太子殿下來鍾府了。”
鍾連琳正低頭專注於書,聞言猛地站起身來,書掉在了地上也不知,只高興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
“那······此時殿下在哪?”
“這······”梨花低了頭,卻吞吐著不知怎麼回答。
鍾連琳見狀,臉上的笑容一下降了下來,整個人直接又坐了回去。“一定去了四妹那兒了。”語氣聽起來哀傷至極,卻也充滿了恨意。
申曲勸道:“四小姐已經與陳少爺訂了親,如今再貿然見殿下,想來這面子上怕是擱不住吧。”
鍾連琳垂著的頭一下抬起來,看向申曲,恍然道:“你是說,四妹不會見殿下?”
“見還是要見的,只是不會單獨見。”
都說遇到愛情的女人是傻子,鍾連琳就是典型。當聽到申曲的話時,她居然還是不明白,眼睛眨得飛快,愣了一會兒又問道:“什麼意思?”
唐毓翻了個白眼,申曲接到:“四小姐應該會馬上派人過來了。”
說罷外面又進來一個下人,稟道:“稟小姐,柳總管身邊的九月來了。”
鍾連琳這時雖然明白了申曲的話是什麼意思,雖然可以去見太子,但是臉上仍舊不怎麼高興,只冷冷道:“讓她進來。”
下人應承著去了,不一會兒九月就端端正正的走了進來,福禮道:“見三小姐禮。”
“什麼事?”
“太子殿下許久未來鍾府,特來探望。只是殿下是從西門進來的,離靈居近,所以現下正在靈居。殿下特意交代奴婢來請三小姐過去一敘。”
“是······殿下讓你來的?”鍾連琳有些許興奮,只是不敢肯定。
九月點頭:“是,還請三小姐移步。”
鍾連琳不斷小幅度的點頭:“好,申曲,快備轎。”
唐毓看向九月,眨了眨左眼,九月抿嘴一笑,一切瞭然。
當今太子周燚(意聲)軒,正值弱冠,本來早該到了成親年紀,只是每次文武大臣皇上皇后提起,太子就會搬出一大堆理由來搪塞。去年皇后為他主持了一場秀女大選,結果周燚軒將所有人的缺點一一列出,逼的皇后不得不另擇時間選秀。大家都說太子殿下要求太高,那是因為他拿的鐘連馨來做參照,大興第一美人,且是嫡女,又是才女,如此人物,又有幾人能比得過?
走進九州樓一樓,只見一男子坐在一張芳香四溢的檀木椅上,正看著桌子出神。男子一身常服,白色不染塵埃。一雙杏仁眼,輪廓完美;臉中懸膽鼻,曲線適中;鼻下性感唇,豐滿豪爽。
唐毓仔細瞧了瞧周燚軒,除卻臉蛋俊美,身材也是勻稱,自小文武雙修,一身儒雅,卻又精力十足。
聽見腳步聲,周燚軒抬起頭來,見到是鍾連琳,眉頭頓時微微皺了皺,只是十分不明顯,馬上就被笑意掩蓋了。
鍾連琳走至周燚軒身前站定,臉上溫柔無限,屈膝福禮道:“給殿下見禮。”唐毓、申曲、於曇則跪了下去,行大禮。
周燚軒擺了擺手,笑道:“免禮。”
鍾連琳起身,捏起手帕擦了擦臉,臉上笑意不減:“殿下此次去益州巡視,可覺得好?”
周燚軒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鍾連琳頷首落座,然後才答道:“一切都好。”
“昨日送上的桂香乾貝,殿下吃著可還好?”
“······嗯,很好。琳兒有心,當然做什麼都是好的。”周燚軒有些吞吐,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看著站在鍾連琳身後的申曲,周燚軒微帶迷茫和好奇,問道:“我記得,申曲應該是訂了親,這兩天應該已經嫁人了才對。”
申曲傷痛被扯,不自覺低了頭,為難著不知該怎麼接話。唐毓見了不免同情,便站出來答道:“回太子殿下,申管家少女情懷,見了君子,傾心不已,無可厚非。只是近來洞穿世事,想得頗多,也明白君子難得,那時所見所感,也不過只是不夠成熟罷了。女子一生志忠一夫,自是要好好斟酌,覓得佳婿,方不遺憾千古。”
周燚軒見唐毓主動出來答話本就有些驚訝,這會兒聽了她的話更顯新奇。抬手問道:“你是······”
鍾連琳臉色已是一片鐵青,見唐毓正要回答,便搶話道:“是近日才進府的,現在在我身邊伺候。她磨練少,規矩不周,殿下莫見怪。”
唐毓暗暗叫糟,立刻福了一禮退到鍾連琳身後,低頭站著,沉默不語。
周燚軒見了不由好笑,臉上竟掛了絲淡淡的溫柔,看著唐毓道:“琳兒,你可真會選人,此女口齒伶俐,且有種說不出的美,言談舉止也大方,可是琳閣管家?”
唐毓聽見周燚軒的誇讚,不由腸子都悔青了。這是明擺著在挑自己和鍾連琳的間隙,不喜歡鐘連琳就不喜歡吧,幹嘛要拉上自己?你自己對付不就完了?
鍾連琳臉上一片鐵青,不過還是扯起嘴角笑道:“還未封為管家,還需觀察些時日。”不想再說唐毓的問題,鍾連琳趕緊又接著問道:“二哥成親後三個月,便是四妹與陳少爺的婚事了,想來這請柬也該擬好了,殿下收到了嗎?”
周燚軒一愣,隨著堆起苦笑,薄薄的嘴唇歪向一邊,有些無奈:“收到了,柳兒適才給的。”說罷看了看胸口處。
說曹操曹操到,這句話唐毓在無數個地方看到過聽到過,有時候唐毓是不是都懷疑這個事情是可以用生理原因來解釋的,否則世間哪有那麼湊巧的事?剛說完湘柳,湘柳便跟在鍾連馨後,緩緩進了九州樓。周燚軒趕緊站了起來,望著鍾連馨笑得如一個愛花的人見到春日裡百花盛開的情景似的。
鍾連馨走過來,屈膝福禮:“給殿下見禮。”
周燚軒趕忙伸手去扶,鍾連馨微一側身避開,只是走到鍾連琳身邊福禮道:“三姐。”
鍾連琳點了點頭,太子面前,溫柔萬千。伸手便去扶鍾連馨,笑道:“四妹,我聽說那個於飛打了你,你怎麼樣了?”
周燚軒一聽這話,怒氣橫生,問道:“誰這麼大膽子?”說著就要走上前來檢視。周燚軒手剛伸出,鍾連馨便屈膝,剛剛錯過。“多謝殿下掛念,小妹無礙。”說罷便自顧自起身坐到鍾連琳身邊。笑道:“殿下今日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周燚軒愣了會兒神,聽見問話才恍然道:“半月後父皇大選秀女,到時皇宮內必然要多許多人,這布匹香料自然要重新找馨兒商量商量。”
鍾連馨卻有些氣道:“這些事是外面商號與內務府協商,怎的讓你一個太子殿下親自來?”
“我也好久沒來過鍾府了,來看看,況且這些事我還是必要知道的。”
“既如此······”鍾連馨回頭看向湘柳:“去把負責皇家貢品的主事請來,再把賬房裡的賬本拿來。”
湘柳正要應承著去,周燚軒卻擺了擺手道:“不忙,我來除了找馨兒,還想找柳兒,拜託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