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四章 把話梁秋,清峰遇敵
“太好了!”她坐了下來,正想開口,又停住了,站起來看了看布緯外面,確定沒有人後又走到窗邊開啟了窗戶。夫人有些奇怪問道:“如此重大之事必是機密,你為何開啟窗戶?”
“關上窗子哪裡知道外面有沒有人?開啟窗子才是明智之舉。”夫人點了點頭,覺得唐毓說得在理。唐毓回到座位上,喝了口水接著道:“夫人可知道這美人計?”
清峰為山脈東南一帶地勢之最,山俊挺拔,高而險壑。秋冬,甚至是夏末,時常會有大霧瀰漫,繞之不散。寨內人士,閒來無事也喜歡坐在某處,遠眺這獨一無二的絕美風景。
唐毓被一個大嬸叫出來時已是黃昏時刻,她隨著那位大嬸沿著寨內小道往前走著,眼睛卻是望著這周圍的山峰。落日光暈籠罩在山頂上,與霧,合在一起,那種迷離感,就像舞臺上亮著的橘黃色燈光,而燈下是水蒸氣般的煙霧。也似那煙霧彈中的煙霧,只是要清雅許多。
她看著這一幕景不由自主的笑了,這是自己的世界,自己創造的世界。本來以為可能死在這裡,可是現在不會了,一個在這個社會能預知未來的人,怎麼可能沒有能力存活?
走著走著突然撞上了一個什麼東西,下意識的揉揉頭,抬眼看竟是那位帶路的大嬸。大嬸朝她怒了努嘴,歪向一邊,嘴邊的痣也動來動去:“走路就走路,看什麼呀?外邊是萬丈懸崖,你想看不?”
她陪笑著搖搖頭:“這位姐姐,你心腸那麼好,不會做出那麼殘忍的事的,對吧?”唐毓扭著大嬸的胳膊不斷搖晃,就像一個妓女在祈求自己的老鴇給自己零花錢似的。
大嬸可能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但是那臉也紅了起來,只哼了一聲便繼續向前走了。唐毓摸了摸鼻子,哼了一聲,屁顛著跟了上去。
大嬸把她帶到一間看起來較大的木屋,敲了敲門,小聲道:“三老爺,人帶來了。”
過了一會兒屋裡傳出用唐毓的話來說的是要死不活的聲音:“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大嬸道了聲是,然後瞟了她兩眼就走了。留下唐毓在那裡傻站著。正想著以什麼開頭和那個三老爺打打招呼,門就開了。三寨主從屋內走出來,提了個茶壺,拿了兩個杯子,對唐毓說道:“那邊有個亭子,我們過去坐坐吧。”說罷就在前,往亭子的方向走去了。
唐毓心裡摸不著底,因為她現在知道了這個人的身份----燕梁秋,一個極不好對付的角色。如果他能夠在這次戰役中活命的話,這個人在以後的日子裡將會大展宏圖,直逼江山。當初她在寫燕梁秋時,只是說他曾經當過寇匪,不曾想竟是清峰寨的寇匪,還讓自己遇上了。
可如此雄才大略又足智多謀的人怎的會蝸居在清峰寨這麼個小地方?
五大三粗的不知人命為何物的人固然可怕,但是那些讀過書的,會用心計的儒雅之人她可更是知道厲害的。在她的小說裡,凡是成大事的都是這樣的人。古以智者為首,勇者為將,也是這個道理。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亭子裡,站在那裡看著燕梁秋倒茶。唐毓喜歡喝茶,所以在她的小說裡,很多人都喜歡喝茶,也有很多喝茶的情節。
這時她也才想起清峰寨好多人在她的小說裡都沒有提到過。對於李熙邁攻打清峰寨一事,她只是寥寥幾筆就帶過了。看來,要想在這裡生活得好還是得動腦子,因為有太多人都不在她的瞭解範圍內。
“坐吧。”燕梁秋將茶杯放在她面前,請她坐下。
她“哦”了一聲慢慢坐了下來。對於身上的青布衣裳,雖然難看,不過衣褲分明,坐下站起都是比較容易的事,不像那些大裙襬,完全就是行動的阻礙。
坐下後卻只是看著燕梁秋,既不喝茶也不說話。對於這種心機深沉的人,她必定得小心才行,要不然一句話沒說對,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或者為自己以後的人生埋下禍患。
“你看起來很怕我?”燕梁秋抬起頭來看他,眼神裡一股溫柔。好像他天生就是該被眾人喜歡而不是有人會害怕他似的。
唐毓趕緊擺了擺手:“怎麼會呢?至少我對這裡人生地不熟,你們又把我抓了並且關在了牢裡,我多少還是該有點自我防衛的意識吧。”
燕梁秋點了點頭,說的話卻是和這個毫不相關。“你是哪裡人?”
“厄・・・・・・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說了你可能也不知道。”唐毓抓緊了手下的青布褲子,感覺手心裡出了密密的一層汗。
燕梁秋聽見這樣的話似乎有點不高興,看著茶水的眼抬了起來。唐毓這麼說簡直就是在委婉的告訴他他是一個見識短淺的人。不過他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又接著問道:“聽鐵漢說你是被家裡趕出來的?”
“是啊是啊。”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眼睛瞟著燕梁秋,慢慢的喝下手中的茶水。她有點心虛,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她告訴鐵漢自己是被家裡趕出來的,告訴夫人的卻是自己是個孤兒,當時那麼說都有各自的理由,可要是碰在了一塊,那後果可不是個好果子。
“那你來中原是為了治病還是為了什麼?”見唐毓手中的茶喝完了,燕梁秋竟又提起茶壺給她倒水。她趕緊將杯子舉高了,邊舉著邊道謝。同時想著燕梁秋問這些問題的目的。想來自己之所以到現在還完好無損,無非就是有個外族身份在這裡鎮著。燕梁秋問這麼多,很可能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來路,若是沒什麼來路,那就算殺了自己也不會引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而自己和鐵漢說的自己是被家裡趕出來的不祥之物,那麼也就是說無論自己是死是活都和家裡人無關了,如果自己死在了這裡,清峰寨也不會有什麼麻煩了。思及此她答道:“一來是為了治病,二來是為了找一位好友。我們的書信來往裡她告訴我她在中原嫁了個大官,所以我就想著來投靠她。我在信裡和她說了我要來找她這件事,她說她會算著日子派人來接我。”
果不其然,當唐毓說完這些話後,燕梁秋的眉毛微皺了起來。不過只是一瞬,馬上就又恢復如初。拿起茶抿了一口,冷靜的問道:“你朋友的夫君是什麼樣的大官?”
“好像是什麼二品,反正她跟我說很大,我也不知道二品有多大。”不是中原的人,自然不該知道中原的官職。
燕梁秋放下茶杯,臉上的溫柔甚至比剛才還勝了一層。他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望著唐毓。嘴角的鬍鬚稍微泛光,羽扇綸巾的,倒是和三國中的諸葛亮的形象有得一拼。
看著他的表情,唐毓頓時覺得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燕梁秋是溫柔的,也是痴情的,可是,他更是狠毒的,事事以大事為重,對於他來說,犧牲無論是不是必要的,他或許都不會關心。燕梁秋越是溫柔,那腦子裡的想法也就越多。而唐毓知道,她沒有能力和他鬥。可如果要呆在大興朝,那就免不了有朝一日會和他對上。無論她那時是乞丐還是貴族。
她正坐立不安時,突然闖進一個人來,連滾帶爬的跑到亭子裡,直接撲到了燕梁秋的腳下。“三老爺,三老爺,寨主讓你快去呢,好像出了大事了!”
燕梁秋聽見這麼說雖則也是有點著急,卻還是不慌不忙的將地上的兄弟扶了起來。然後回過頭對著唐毓說道:“我本是想找你聊聊夫人的事,現在看來只有改天了。我讓底下的人先給你安排住處吧。”說完還沒等唐毓反應過來他就和著那個兄弟走了。看起來挺弱不禁風的一個人走起路來倒是一點也不慢。
就在燕梁秋走了後一會兒,剛才為唐毓領路那位大嬸又莫名奇妙的冒了出來,說是按照三老爺的吩咐帶她去為她安排的房間。她點了點頭,只好跟著走了。
清峰寨的大廳裡坐著幾個人,全是滿身肌肉結實的漢子,穿著絲綢的上衣和褲子,腰間都帶著大刀,即使坐在座位上也不曾放下。坐在最中間那張虎皮大椅上的人此時正愁眉苦臉的低著頭,手扶著額頭,汗水都冒了出來。虎皮大椅左右兩側分別有一張椅子,左邊那張上的人也是低著頭,時而抬頭張望兩下。
大廳左右兩側齊刷刷的擺滿了椅子,椅子上倒是坐滿了人,只是每一個人都表情凝重,如臨大敵。外面一聲“三老爺到”頓時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坐在最中間的虎皮大椅上的人還站了起來,走到中央握住燕梁秋的手,差點痛哭流涕:“三弟啊,你看這・・・・・・”
清峰寨劫數將至,那麼作為平衡,自然是此作福利將至了!還得靠大家多多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