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五章 美人計成,危機仍舊
“大哥先不要著急,我們坐下來慢慢商量。”燕梁秋扶著寨主到椅子上坐下,然後才自己坐到一邊。坐在左側椅子上的二把手聽見燕梁秋這麼說,心底裡更是摸不著底。聲音大得震天,隨著鬍子一揚一揚的:“三弟,這李熙邁可是代表朝廷來的,帶了五萬大軍,我們寨內就算所有人加起來也不過一萬,這要怎麼和他們打?”
“而且現在朝廷對李熙邁給予厚望,他老爹更是希望李熙邁可以憑藉這一仗在朝廷立足,以此接替他的位置。所以對於他們來說這一仗是隻能贏不能輸的。”寨主這時已經放鬆了身子,只是手卻攥得比剛才還緊。
燕梁秋拿著羽扇,突然不搖了,扇尖的羽毛抵在下巴上,表情帶著點苦味。隨著那眉毛越加的放鬆,扇子又慢慢動了起來。“大哥,清峰是以險峻出名的,這裡地勢複雜,地形險要,除了我們寨內的人,天下是沒有人對清峰的地勢地形十分了解的。況且我們設定了那麼多機關,寨內又糧草充足,水源更是充裕,只要我們守在這裡不主動迎戰,就算耗,也要先把他們耗死。如果再加上一些臨時偷襲,劫走他們的糧草,以戰養戰,以戰耗戰,這場仗我們不是沒有贏的希望。”
二把手吹了吹鬍子,轉過頭去看寨主,他是粗人一個,對這些不便發表意見。寨主摸著下巴,點了點頭,可又突然抬起眼來,和剛才一樣焦慮:“可是據探子來報,他們這一次準備十分充分,周圍的幾個大州縣城的糧草已經多數整裝待發,只要他們要,隨時可以運來。我們寨內的糧草以現在的存貨來看,支援一兩個月還是沒問題,可是隻要超過了這個時間,那我們豈不是要活活餓死?”寨主說完後,一拍大腿,頭一偏就是一口長長的氣呼了出來。
這樣的情況顯然是不樂觀的,說得三寨主也開始低眉沉思。這次的攻打,朝廷來勢洶洶,他都已經聽手下的人說了,剛才的那番話不過是說來安慰眾人,待穩定軍心再從長計議。可是寨內糧草一事一直都是寨主親自過問,他並不瞭解,也不敢瞭解太多,現在瞭解了,反而更加棘手。
唐毓把自己那寶貝衣褲裝在了一個箱子裡,箱子周圍還塞了木炭,防止潮溼。然後在自己的房間裡挖了個洞藏了起來。洞挖得深達一丈,就算是火燒山寨也波及不到它們。本想開啟手機將小說重看一遍,但手機電量已然支撐不了多久。既然天意如此,那接下來便只能靠自己了。
等把洞填平已經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了。開啟門,那個大嬸還毅力不減的守在外面。她趾高氣揚的走出去,拍了拍正坐在那裡要睡不睡的大嬸的肩。大嬸“蹭”的跳起來,左右張望,當看到是唐毓時,頓時舒了口氣,用手撫了撫心臟,罵道:“要死啊?”
唐毓笑呵呵的湊過去說道:“我要去看夫人了,今晚夫人為寨主親自下廚,並且我交了她一些・・・・・・你懂的,可是畢竟夫人是深閨中的小姐,我得去看看,免得出差錯。我先走了,你慢慢睡。”說完又拍了拍大嬸的肩,一路像瘋子一樣的跳著走了。
大嬸看著唐毓的背影,搖了搖頭,心想,多活潑一個孩子。放她去看夫人,也是為了真的不出差錯。看得出來,寨主是真的對夫人一見鍾情了。
唐毓走了兩步見沒追來,回頭去看,大嬸竟然走了。想來是燕梁秋吩咐了的,知道她還會去看夫人。
唐毓左繞右繞的,所幸在沒有繞暈的情況下到了夫人的房間外面。從外面看去,裡面正點著燈,不知道在幹什麼。她走到門口,被門口那嚇死人的幾個下人攔了下來。唐毓清了清嗓子問道:“裡面怎麼樣了?”
“今天夫人親自為寨主下廚,現在正在裡面喝酒呢。”
“喝了多久了?”
“有半個時辰了吧。可是寨主沒讓你來。”
“是我讓她來的,寨主找她有事。”夫人一身豔妝從房間裡走出來,頓時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精神了許多。
唐毓見夫人出來知道大功告成,立馬拉著夫人進了房間,將房門緊緊關上。此時那個寨主正安靜而帶著微笑的睡在桌子上,完全醉得不省人事。“哇,夫人,你好厲害,今晚這寨主簡直醉死溫柔鄉了。”
“好了,少說這些。這是他的令牌,你好生拿著。”夫人從袖中取出塊巴掌大小的牌子遞給唐毓。
唐毓接下後說道:“等會兒你讓人進來把他身上的衣服脫了,然後拿去洗,這樣等他明早醒來發現牌子不見了時,你就可以說衣服拿去洗了,可能連著牌子一塊了,到時也不至於怪到你頭上。”
夫人點了點頭,眼睛中卻又閃起了淚光。“我的母親不知道被他們關在哪裡,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她。今天我已經聽說了李熙邁來攻打山寨的事,我知道你並非普通人,求你一定要救出我的母親。”說著說著已經泣不成聲,甚至到了最後直接就跪了下去。
唐毓這輩子還沒被人跪過,頓時就呆了一呆,然後下意識的就伸手去扶,邊扶邊勸道:“夫人放心,若沒有你幫忙我也出不了這個寨,按理說你是我的恩人才對,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母親救出去。如果可以,你也要救。只是在那之前還請夫人保重。”
夫人被唐毓扶了起來,卻連頭都沒有抬起來,只是哭,一直哭。唐毓嘆了口氣,將她扶來坐在凳子上,知道不宜久留,整理了一下衣褲,便精神抖擻的拿著令牌出了房門。“寨主讓我下山去幫夫人辦點事,這是他拿給我的令牌,你們好好守在這裡。哦,對了,裡面有點那個・・・・那個,所以沒有他們叫你們,你們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被唐毓這麼神秘兮兮的一說,這裡的幾個有丈夫的人頓時都紅了臉,點了點頭。沒有丈夫的不明所以,趕緊就被拉到一邊說理去了。唐毓知道已經把她們唬住了,便拿著令牌,打了火把,連夜下山去了。
今天是大興朝安治十三年七月十七,而李熙邁的軍隊到達清峰腳下是九月十八,也就是說她得在天亮前下山,否則很可能被當成清峰寨的探子,不問青紅皂白的殺了。這輩子她不怕苦不怕累,可是唯一怕的就是死,如若能夠活著,她寧願在這裡也生活得清苦,只要活著。
清峰的山路極其難走,因為那條所謂的大道,極其狹窄不說,還蜿蜒盤旋,走了半天,垂直高度也沒多少,一個時辰前看到寨上的燈火是拳頭那麼大,一個時辰後看到寨上的燈火還是拳頭那麼大。可是她又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一來找不到別的路,二來半夜三更的,蛇鼠蟲蟻殺人犯,機關陷阱峭壁崖,都讓她不敢冒險走其它的路。
腳下突然踩到一顆尖石子,透過薄薄的布鞋底,透過神經,直達大腦。唐毓頓時呆住,隔了好一會兒才流下淚來。提起腳看了看,已經見了血。回頭,山路茫茫,周圍無光。若是回去,剛才只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那麼回去的話,一個多小時後自己也便可以坐在房間裡喝茶了,若是繼續往下走,則不知道還要多久,還有多少兇險。
她知道,這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在看電視劇。電視劇裡那些人,逃亡的時候不是月光明亮,就是有貴人相助,或者有什麼破廟之內的,而且蛇鼠蟲蟻這些從來就沒冒出來過。但是這裡,是真實的,她沒有任何資本輕視這裡的環境。
“我要回去!”唐毓穿好鞋,倒頭就走。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自己出逃一事只能瞞過一時,若是現在燕梁秋去見寨主,門口的婢女說了自己的事,那憑燕梁秋的才智,他一定當機立斷派人來追。那自己回去豈不是送死?思及此唐毓不再猶豫,轉身回頭,繼續往下走去。
她在這裡有一種嚮往,見見自己創造的這個大千世界。那種希冀比希望自己的書出版還要強烈。她要在這之中游走,在這之中感受自己到底創造了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她要去見見自己筆下的那幾個主人公,和他們說話,看他們哭看他們笑,看他們定義自己的人生。
清峰下一條大河流過,河水浩浩湯湯,沖刷著兩岸的泥沙。河的左岸是清峰,右岸則是一大片平原,此時還不到正午,那片平原上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搭起了幾千頂帳篷。平原的後方十幾裡遠的地方,一路大軍正浩浩蕩蕩的朝著清峰前進,其規模之大,將周圍的幾個峽谷全都填滿了人。從高處看去,就如幾條巨龍在山谷裡蜿蜒前進。
處在第一個峽谷隊伍中間的幾個人身穿黃金戰甲,頭戴金羽鶴翎,下跨汗血寶馬,個個神采奕奕,昂首挺胸,那身子立在馬上,連分毫都不曾移動。其中一個的盔甲比其他幾個顏色更深一點,也沒有鬍子,而是一張臉乾乾淨淨,白皙無瑕,眼睛望著前方,英氣逼人。
弱冠之年的少年之帥,此次承帶著朝廷的希望和家父的期許,打不贏這場仗,便是聲名狼藉,贏了,便是威名遠揚。所以,他沒有選擇。
清峰的山腳下雙方的駐守軍隊都已經就緒,隔著幾百米遠的地方相互對峙,只是清峰寨的人隱藏在叢林中,而朝廷中的人站在大道上,一步一步的往上搜尋。突然一個士兵大叫起來,周圍的幾十個士兵都趕快靠過去看。只見一個穿著青布衣褲的少女躺在地上,身上到處都是被樹枝割傷的痕跡。甚至地上還有未乾涸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