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 第十五章 無線無索，隱藏頗深
來到九州樓，讓藍玉藍銀二人守在門外，拉了張冥到大堂後面的小房間才讓他坐下。張冥看了看周圍的裝飾，嘆道：“第一次來靈居，說真的，當我走進靈居看到自己面前是一片竹林時我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走錯了。”
唐毓為張冥倒了杯茶，遞到他面前，笑道：“你以為靈居是什麼樣子？像皇宮那樣？一片黃瓦白地？”
“那倒不是，不過既然是女兒家住的地方，那該是很柔美才對。而靈居內的東西，處處彰顯著節氣。”
唐毓在張冥面前坐下，手趴在桌子上，小聲問道：“是不是查出了什麼？”
“前不久我來找過你，可是那時郡主出了事，所以一直到今天才來。你看這個。”說著張冥從身上摸出一本冊子，遞給唐毓。唐毓翻開來，是一個個官員的名字和身家資料。唐毓邊看邊問道：“你都一一查過了吧？”
張冥點點頭：“我並沒有查出什麼不對來。”
“如此說來，他們該是隱藏得很深了。這個冊子我要好好看看，仔細找找，你不會拿回去吧？”唐毓抬起頭來，望著張冥。
“我帶來本就是為了給你的，只是你在查的時候要小心。如果，查出什麼不對來，我希望你可以先告訴我。”
“自然，因為很可能是你朋友嘛。”唐毓低了頭，又繼續看。
唐毓一安靜下來，張冥坐在一邊便覺得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喝了口茶，張冥實在有些忍受不了這個詭異的安靜，便開口叫道；“唐姑娘？”
被這麼一叫，唐毓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只顧自己了，便合上冊子，抬起頭來道：“還叫我唐姑娘？府中有那麼多人叫，我聽著已經很煩了，從我們認識開始我就讓你叫我毓兒，你死都不聽。有那麼老火嗎？”唐毓皺起了眉，一臉憤然的表情。
“我・・・・・・”張冥有些吞吐，臉上更紅了起來，隱隱可見。“我只是想問・・・・・・你和柳總管都會成為郡主的陪嫁丫鬟是不是？”
唐毓嗯一聲，輕輕點頭。張冥臉上的緋紅立刻消失了一半。唐毓卻又隨即搖了搖頭：“不是，是我一個人陪嫁，柳兒姐姐要留下來幫助處理鍾府大小事宜。”
當唐毓說不是的時候，張冥的眸光亮了亮，但立馬隨著唐毓的下一句話跳出來，彷彿一陣風吹過般，忽悠熄掉。
“我對陪嫁的理解可與你們不一樣。在我看來，陪嫁只是陪著嫁人的人，而不是跟著嫁過去。再說了，我是有人身權利自由的，要是我想走，我想沒人會攔我，也沒人攔得住我。”唐毓話鋒一轉，臉色凝重。
張冥心裡彷彿裝了個石頭，唐毓這句話就像是錘子，一錘，石頭便落了地。隱隱笑了笑，說道：“我對家父說了唐姑娘・・・・・・毓兒在靈居的事，家父說他以前輕視你了，誤會你了。”
“他會這麼說完全是因為小姐的博學人品，認為能被她收下的人，一定也都是厲害的、人品好的，才不是因為我呢。”唐毓臉上滿露委屈，弄得張冥裡外不是人。見張冥尷尬，唐毓才發現好像說錯話了，便又補充道：“不過我還是很喜歡張老將軍，上次在清峰寨我都已經認他為叔了。”張冥這才展顏，放鬆了臉部的神經，臉上竟又微微紅了起來。
唐毓看著張冥，越看越覺得不對。最後才發現，張冥的臉竟然是紅的。頓時咳了兩聲，到處張望了一會兒，道：“那個・・・・・・小姐已經好了，你既然來了，要不也拜望一下？我讓人去請。”
張冥呆呆的點了點頭：“好。”臉上微笑浮起，看得唐毓頗為不自在。
張冥見了鍾連馨，只是例行了幾句問話，連周圍一米範圍都不敢踏進，便匆匆告辭。看得在一旁的唐毓笑了個底朝天。
鍾連馨將眼一瞪，笑道：“有什麼好笑的？”
“南迴太拘謹了，似乎你會吃了他似的。”
“和我保持距離才是明智之道，否則半個字的謠言都能讓他名譽掃地。”
“那倒是。”唐毓恍然大悟般的點點頭，不過一想起張冥那個樣子還是有些忍不住想笑。
剛一說完，九月便進來稟道：“小姐，太子殿下駕到。”
唐毓瞧了瞧鍾連馨的臉色，很明顯黑了一層。不知從什麼開始，鍾連馨喜怒形於色的界限也從僅僅只在湘柳身上擴散到了唐毓這裡。
唐毓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你就算和陳少爺訂了親，他也一直沒放棄過追求你，想來就是等著陳卓入獄，婚約解除，你好名正言順的成為太子妃。只是不知道今日三小姐會鬧成個什麼樣子。”
鍾連馨嘆氣：“在我昏迷期間，太子一天三趟的時候，三姐就已經開始買醉了，有一次喝得多了，竟然還拿起鞭子打了人。現在想必是恨我入骨了。”說罷鍾連馨不再猶豫，直接對湘柳吩咐道：“告訴他我身子虛弱，不宜見客。”
湘柳躬身退出，鍾連馨起身，準備上樓看書。唐毓卻攔道：“難道你不想個解決辦法？”
“我也想，可是太子連皇上的命令都敢違背，拒絕娶妃，哪還有什麼辦法？”
唐毓拉鍾連馨到二樓房間，關上門窗，才道：“我知道，他是太子，未來的皇帝。在你的思想裡，就該效忠他。但現在不得不對他狠一點了，否則你很難逃出生天。當然如果你願意用你的一生幸福去效忠他，我就沒話說了。”
鍾連馨柳眉微蹙：“你的意思是・・・・・・”
“你會不明白？他不娶妃，每次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弄得皇上皇后都不好多加嚴責。但若是，他不得不娶呢？沒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推拒呢？”
“那他自然會向皇上提議娶我。”
“若是你不能嫁給他呢？”
鍾連馨表情帶了些惆悵，搖頭道：“我不會答應二哥的提親。”義結金蘭，鍾連馨為三弟，李熙邁為二哥。
唐毓長長的嘆了口氣：“你以為你不答應你就可以不嫁？”
“只要我不答應，我就可以不嫁！”鍾連馨斬釘截鐵，意志堅定。
唐毓知道鍾連馨很聰明，自然有辦法可以擺平此事。但是後果是很嚴重的，她難道打算孤守終老？唐毓斟酌了一下言辭，擺手道：“好，我們不談李將軍。就談太子。前不久我出府時，曾遇到過一個人，她長得和你有三分相似，是去參加選秀的秀女。如今已經被封為惠婕妤，後宮之中，萬千寵愛，在其一身。”
鍾連馨似乎感覺心裡很不舒服般，喝了口水，捋了捋頭髮。“皇上只是喜歡美人而已。”
“我聽說皇上曾問過你，你最喜歡的花是什麼，你答的桔梗，於是第二天便送了幾車的桔梗進宮，將整個御花園都充滿了。別人不知道為何皇上會突然一時那麼喜歡桔梗，你還不清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鍾連馨沒有回答唐毓的問題，只是說出了自己的話。
唐毓打了個響指笑道：“兵苟！”過了一會兒又道：“除此之外，想來我們想的都是讓太子娶三小姐，所以不僅要在太子方面做努力，三小姐方面也是需要的。最好安排三小姐進宮，在皇后和御前服侍，討皇上皇后歡心。這件事我做不來，只有你做得到。”
“要我看，還有一件事我做不到，而你做得到。”
唐毓眉毛一揚：“還有這種事？”
“三姐會做的東西不多，一來是太複雜，二來做得也比不了御膳房的精緻。不如由你出面，勸動宣公子，讓他多教教三姐？”鍾連馨臉上的笑容一如從前，溫柔美麗。可唐毓卻明顯在她臉上發現了一抹奸笑。
“奇怪，這件事做成了三小姐又不會對我感恩戴德，我幹嘛要去做？除非我光明正大的告訴她我要幫她，不過那樣的話，打死她都不信的。”唐毓嘟了嘴，一臉我不幹的拒絕之意。
鍾連馨笑道：“待你出嫁之日，我親自為你縫製嫁衣，過雲繡霞帔，金鑲玉鳳冠，如何？”
唐毓一拍大腿，立馬答道：“早說嘛。我立刻去找宣和。”唐毓踢開椅子，瞬間消失無蹤。鍾連馨搖了搖頭，低頭一笑。
皇宮，一個帝國的象徵，修建得越是豪華，越能顯示一個國家國力的強大。唐毓曾記得自己的一個老師說過，紫禁城那樣的地方，住著不一定舒服，但看起來絕對讓人嚮往。
唐毓拿著鍾連馨的令牌走進了皇宮，當看到自己面前一片開闊，白地金瓦之時，不免覺得震驚。這該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才能修建完成？
有時候一晃眼，你甚至會覺得，皇宮的天都是金色的，上面走著權利的流雲，吹著利慾的微風，泛著金錢的光芒。越是龐大，越是集中，越是黑暗，越是腐敗。
唐毓進宮是帶著任務的，對外宣稱是代替鍾連馨手下香料和綢緞商號進宮詢問各位娘娘的意見。本來這樣的小事可以直接詢問內務府，但是最重要的還是鍾連馨的禮物。作為郡主，理應向新進宮的各位娘娘請安，帶上禮物恭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