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豪言請客,滿門赴宴
醉仙樓今天格外熱鬧,不是那種三五成群的小熱鬧,而是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滿滿當當的大熱鬧。
徐葬站在醉仙樓門口,臉上的笑容從真誠到僵硬,從僵硬到勉強,從勉強到哭喪,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他在飛舟上把牛吹出去了。
“各位前輩,回宗之後我請客,醉仙樓,隨便吃隨便喝!”
當時他說這話的時候,真心實意,慷慨激昂。
各位峰主也都笑著應了,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好好”“徐小子大氣”“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徐葬以為的“不客氣”,是各位峰主自己來,頂多帶上自己的親傳弟子。
一桌坐十個人,十桌夠了,三萬靈石打住,五萬靈石撐死。
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第一個來的是雲中鶴,他帶著青雲峰七個金丹期的弟子,浩浩蕩蕩地走過來,笑眯眯地沖徐葬揮手。
“徐小子,我把幾個徒弟都帶來了,讓他們也沾沾光,你不會介意吧?”
徐葬咬著牙說“不介意”,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發僵。
第二個來的是烈火真人,他帶了六個人——兩個親傳弟子,四個記名弟子,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遠房侄子。
“來來來,都叫徐師兄!”
徐葬看著那六張陌生的臉,笑容又僵了一分。
第三個是石驚天,他帶了五個人,都是天柱峰的精英弟子。
第四個是冰雪仙子,帶了四個女弟子,白衣飄飄,仙氣十足。
第五個是那位頭髮花白的長老,帶了三個孫子——對,孫子,親孫子,全是築基期,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能吃的樣子。
第六個,第七個,第八個......
每個峰主或者長老來的時候,都笑眯眯地說一句“徐小子,我把家裡人也帶來了,你不會介意吧?”徐葬能說什麼?他只能咬著牙說“不介意”,然後看著那張臉從陌生變成更陌生。
四女站在他旁邊,看著他臉色從紅潤變蒼白,從蒼白變鐵青,從鐵青變哭喪,笑得直不起腰。
紅袖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徐葬,你的臉色比變臉還精彩。”
綠蘿躲在紅袖後面,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柳如煙搖著扇子,悠悠道:“這就叫,禍從口出。”
宋玉沒說話,但嘴角翹得老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徐葬瞪了她們一眼,壓低聲音說:“你們還笑?等會把你們幾個抵醉仙樓洗碗頂賬!”
四女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醉仙樓從一樓到三樓,滿滿當當,座無虛席。
一樓是築基期的弟子們,坐了十二桌,每桌十人,熱熱鬧鬧,推杯換盞。
二樓是金丹期的弟子們,坐了八桌,每桌八人,氣氛比一樓沉穩些,但也不時傳來笑聲。
三樓是元嬰期的峰主和長老們,坐了四桌,每桌六人,加上徐葬和四女,正好把整個三樓擠得滿滿當當。
徐葬站在三樓樓梯口,看著那一張張熟悉或不熟悉的臉,欲哭無淚。
他粗略數了數——至少一百五十人,一百五十人,醉仙樓的標準,一桌菜最起碼兩千靈石起步,加上酒水,加上那些老傢伙專門挑貴的點......
他不敢算。
眾峰主已經落座了,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雲中鶴坐在主桌,笑眯眯地沖徐葬招手。
“徐小子,過來坐!我們正說你呢!”
烈火真人嗓門最大,隔著三張桌子喊:“徐小子,今天這頓可不便宜,你帶夠靈石沒有?”
眾人鬨笑。
徐葬硬著頭皮走過去,在主桌坐下,剛坐下,雲中鶴就端起酒杯,沖他舉了舉。
“來,我們先敬徐小子一杯!感謝他今天破費!”
眾峰主紛紛舉杯,連冰雪仙子都端起酒杯,微微示意。
徐葬連忙舉杯,一飲而盡,酒很烈,辣得嗓子眼發燙,但他面不改色。
一杯喝完,烈火真人又舉杯。
“這一杯,敬徐小子此次趙家之行,首功!”
又是一杯,石驚天舉杯。
“這一杯,敬徐小子年紀輕輕就突破元嬰,前途無量!”
徐葬喝了三杯,臉不紅心不跳。
但他的心在滴血——每喝一杯,靈石就少一堆。
眾峰主輪番敬酒,恭維的話說了一籮筐,什麼“合歡宗年輕一代第一人”,什麼“百年難遇的修仙天才”,什麼“未來的合歡宗頂樑柱”。
徐葬被捧得高高的,面子架在火上烤,下不來。
他偷偷看向青玄子,用眼神求救。
“師傅,幫幫我。”
青玄子正在吃菜,感受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吃菜。
他又看向周震天——宗主已經調息完畢,精神不錯,正端著酒杯和雲中鶴聊天。
感受到他的目光,周震天沖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愛莫能助。
徐葬絕望了。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站起來,眾峰主愣了一下,都看向他。
徐葬站在那裡,看著滿屋子的人,忽然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豪邁。
“諸位師叔師伯、師兄師姐、師弟師妹,”他開口了,聲音洪亮,整個三樓都聽得見,“歡迎大家蒞臨,徐葬在此感激不盡,今日之宴,一是為了慶祝趙家之事圓滿成功,二是為了感謝各位師叔師伯平日裡對弟子的關照和提攜。弟子入門雖晚,修為雖淺,但各位的恩情,都記在心裡......”
他越說越長,從趙家之戰說到七宗大比,從七宗大比說到突破元嬰,從突破元嬰說到入門之初。
眾峰主剛開始還饒有興緻地聽著,漸漸地開始走神。
徐葬還在講,從入門之初講到了鴻月樓,從鴻月樓講到了系統——當然,系統的事他跳過了,只說自己“機緣巧合”走上了修仙之路。
講了整整半個小時,還不停口。
雲中鶴終於忍不住了。
“徐小子,你還開不開飯?老朽肚子可餓了!”
烈火真人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講了半天,嘴都說禿嚕皮了!”
眾峰主七嘴八舌地嚷起來。
“開飯開飯!”
“徐小子,別講了!”
“再講我們就自己開吃了!”
徐葬看著那一張張急不可耐的臉,哭笑不得,他深吸一口氣,大聲說:“大家吃好喝好!本場消費,由本公子買單!”
三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酒過三巡,徐葬開始敬酒,他從主桌開始,一桌一桌地敬,一人一人地喝。
雲中鶴、烈火真人、冰雪仙子、石驚天、各位長老、各位金丹期的師兄師姐。
每個人都要說幾句客套話,每個人都要喝一杯酒。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臉不紅心不跳——元嬰期的修為,這點酒根本不算什麼。
但他的心在滴血,每一杯酒都是靈石,每一口菜都是靈石,每一張笑臉都是靈石。
敬完最後一桌,他終於坐下來了,坐在四女旁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