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英魂入士，宗主贈法
周震天站在山門前,一身青色長袍在風中飄動,頭髮被吹亂了,他沒有理。
他看著那些抱著骨灰罈子走進山門的弟子,看著那些罈子上貼著的名字,看著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嘴唇在微微顫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天空。
一道靈光從他掌心射出,直衝雲霄,在天空中炸開,化作一聲悠長的鐘鳴。
鐺——聲音清越、悠遠、穿透力極強,像一根銀針,刺破雲層,刺破空氣,刺進每一個人的心臟。
聲音從主峰傳遍七十二峰,從七十二峰傳遍整個合歡宗。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事——都抬起頭,看向主峰的方向,看向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鐺——第二聲。
鐺——第三聲。
鐘聲停了,餘音還在山間回蕩,久久不散。
周震天放下右手,轉身,聲音沙啞而低沉。
“送他們回家。”
隊伍動了,合歡宗的各峰弟子們排成兩列,從山門一直延伸到宗門新建的墓地。
每一個人都穿著最正式的弟子服,腰間系著白帶,頭上纏著白布。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沙沙沙,像秋天的落葉,像冬天的雪。
徐葬站在墓地入口,沒有進去。
空地上已經挖好了無數個墓穴,每一個墓穴旁邊都立著一塊空白的石碑,碑上還沒來得及刻字。
徐葬看著那些墓穴,看著那些空白的石碑,看著那些還在往裡走的弟子。
宋玉從他身後走過來,輕聲說:“我送她進去。”
雨沒有任何徵兆地下了起來,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是瓢潑大雨。
徐葬身上的衣服瞬間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沒有人躲雨,沒有人撐傘,沒有人動。
那些抱著骨灰罈子的弟子還在走,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
徐葬站在雨中,一動不動,看著那些墓穴一個一個被填滿,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流向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家。
最後一個是周小琪。
宋玉抱著她的骨灰罈子,走到最中間那個墓穴前,蹲下來,輕輕地把罈子放進去。
罈子碰到泥土的那一瞬間,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咚。
像心跳,像嘆息,像有人在說“我到了”。
宋玉把罈子放好,用手把周圍的泥土攏了攏,把罈子固定住,然後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那塊空白的石碑,看了很久。
雨還在下。
那些弟子開始陸續離開,有人一步三回頭,有人頭也不回,有人哭著走,有人沉默著走。
最後,墓地裡只剩下徐葬和宋玉兩個人,和那些已經填好的墓穴,和那些還沒有刻字的石碑,和那片被雨水澆透的松柏。
宋玉走到徐葬身邊,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那片沉默的墓穴,看著那些在雨中變得模糊的石碑,看著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安息的地方。
過了很久,宋玉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徐葬。”
徐葬沒有動,沒有回頭,就那麼站著。
“我知道你很難過。”
宋玉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努力讓它聽起來平靜。
“我也知道,你覺得自己欠他們的,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他們。但是徐葬,你救了很多人的命,如果沒有你,死的人會更多。”
“宋師姐,”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會給他們報仇的!我會讓他們還的!”
宋玉沒有說話,她轉過身,面對他,看著他被雨水澆透的臉,看著他臉上那道疤,看著他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他那雙握緊的拳頭。
然後她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徐葬的身體僵住了,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濕透的衣服,傳過來,溫熱的,像冬天裡的火爐,像黑暗裡的光,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
一年了,在邊關的一年裡,他每天面對的都是殺戮、鮮血、死亡。
沒有人抱過他,沒有人跟他說“沒事的”,沒有人告訴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雨水從他們身上流下來,流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
雨漸漸小了,天邊開始發亮,烏雲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裡漏出來,照在墓地上,照在那些石碑上,照在那些松柏上,照在兩個人身上。
宋玉鬆開了手,退後一步,看著他。
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她的衣服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嘴唇發白,但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回去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好好修鍊。”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別死了,你答應過我的。”
然後她走了,消失在晨光中。
徐葬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墓地,看著那些還在滴水的石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墓地。
回到神劍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的院子還是那個院子,石桌還是那個石桌,石凳還是那個石凳,院牆上那些被他打壞的洞已經修好了,但痕跡還在,像一道道傷疤。
他推開院門,走進去,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這個他住了一年多的地方,忽然覺得陌生。
不是地方變了,是他變了。
他走進屋裡,換了一身衣服,盤坐在床上,開始修鍊。
午後,院門被人敲響了,徐葬人影一閃,雙手一推開啟門。
門外站著周震天,宗主一身青袍,手裡拿著兩塊玉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目光很深,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宗主。”徐葬抱拳行禮。
周震天點點頭,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把兩塊玉簡放在石桌上。
“宗門至寶,一共就剩這兩塊了。一塊身法,一塊掌法,都是化神期功法。”他看著徐葬,“你選一個。”
徐葬看著那兩塊玉簡,沒有伸手。
一塊上面刻著三個字——裂天步。
一塊上面刻著三個字——彌天掌。
周震天見他不說話,忽然笑了。
“怎麼?都想要?”
徐葬沒有說話。
周震天搖搖頭,把兩塊玉簡都推到他面前。
“都拿去吧,紅楓老祖說了,你那一招,值這個價。”
徐葬抬起頭,看著周震天。
“宗主,我——”
“別廢話。”周震天打斷他,站起來,“好好修鍊,你的路還長著呢。”
他轉身走了,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那些死去的人,不會白死。”然後他推門出去了。
徐葬站在院子裡,看著石桌上那兩塊玉簡,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一塊,貼在額頭上,靈力探入,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裂天步》,化神期身法,修鍊至大成,一步踏出,可裂天空,速度之快,如瞬移。
修鍊方式極其複雜,需配合特殊步法和靈力運轉,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經脈寸斷。
他放下玉簡,拿起另一塊,貼在額頭上。
《彌天掌》,化神期掌法,修鍊至大成,一掌拍出,可彌天蓋地,威力之大,可越階而戰。
修鍊方式同樣複雜,需配合掌法和靈力運轉,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重傷垂危。
他把兩塊玉簡放下,深吸一口氣。
“系統,簡化。”
【檢測到化神期身法《裂天步》,正在簡化中......】
【《裂天步》簡化完成。修鍊方式:原地踏步即可。踏步一次,熟練度+1。備註:原功法需配合特殊步法和靈力運轉,簡化版直接透過踏步訓練步法根基,效果相同,安全無害。】
【檢測到化神期掌法《彌天掌》,正在簡化中......】
【《彌天掌》簡化完成。修鍊方式:揮掌即可。揮掌一次,熟練度+1。備註:原功法需配合複雜掌法和靈力運轉,簡化版直接透過揮掌訓練掌法根基,效果相同,安全無害。】
徐葬看著那兩行字,原地踏步,揮掌,就這麼簡單。
他站起來,走進修鍊密室,關上門,盤腿坐下,閉眼。
《裂天步》運轉,他抬起腳,踏下去。一下,兩下,三下。
熟練度+1+1+1。
《彌天掌》運轉,他抬起手,揮出去。一下,兩下,三下。
熟練度+1+1+1。
修鍊密室的門,“轟”的一聲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