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幽冥密謀，靈石遭劫
陰無極回到幽冥宗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坐在大殿的主位上,臉色鐵青,目光陰冷,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狼。
大殿裡站著十幾個長老,都是化神期,但他們低著頭,不敢看陰無極的眼睛,因為他們知道,宗主現在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極其不好。
“七十萬上品靈石。”陰無極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的風,像北荒的雪,像十萬大山的妖獸,“七十萬上品靈石,就這麼沒了,當時就說帶你們一起去,你們一個二個找藉口推脫,氣煞我也!”
眾長老一臉茫然,彷彿被雷劈中一般,人家化神大典你非得去攪和一下,這不是沒事找事嗎?誰家的好人會無緣無故地去招惹別人啊。
眾長老的眼神像閃電一樣不斷交換著,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定格在一個長老身上,黑煞老人心裡猛地一緊,“該死的,怎麼又是我。”
黑煞老人硬著頭皮抬起頭,戰戰兢兢地說:“宗主,那些靈石——”
“閉嘴!”陰無極一聲暴喝,那長老嚇得縮了回去,再也不敢說話。
陰無極站起來,在大殿裡走來走去,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長老的心上,咚咚咚,像打鼓,像打雷,像打樁。
“徐葬。”他喃喃道,聲音裡滿是恨意,滿是殺意,滿是毒意,“徐葬,徐葬,徐葬。”
他念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狠,更毒,更冷。
“我一定要殺了他。”陰無極停下來,看著那些長老,目光像兩把刀,“你們,給我想辦法。”
長老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說話。
沉默了很久,一個年紀最大的長老站了出來,白髮蒼蒼,老態龍鍾,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宗主,徐葬不能殺。”
陰無極的眼睛眯了起來。
“為什麼?”
老長老看著他,目光坦然。
“第一,他實力太強,這種實力,化神中期都不是他的對手,萬一還有底牌,化神後期也未必能穩贏,宗主您雖然是化神後期,但您有把握打贏他嗎?”
陰無極沉默了。
他沒有把握,因為合歡宗不可能不給徐葬底牌保命。
老長老繼續說:“第二,他背景太硬,今天六宗宗主為了他,願意聯手威懾您,這說明六宗已經把他當成了東域未來的希望。如果您殺了他,六宗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七宗聯手,我幽冥宗,扛不住。”
陰無極的臉色更難看了。
“第三。”老長老頓了頓,“他太年輕了,四年從築基到化神,這種天賦,整個東域八千年都沒有出現過。他背後一定有什麼秘密,在沒有查清楚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陰無極沉默了,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冷。
“那你說,怎麼辦?”
老長老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個字。
“等。”
“等?”陰無極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等什麼?”
“等機會。”老長老的目光很平靜,“徐葬再強,也是一個人,是人就有弱點,有弱點就有破綻,有破綻就有機會。我們不需要殺他,我們只需要找到他的弱點,然後利用他的弱點,讓他自己把自己毀了。”
陰無極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得陰森森的,像鬼哭,像狼嚎,像夜梟啼叫。
“好,就按你說的辦。查,給我查,查他的一切,查他的出身,查他的師承,查他的功法,查他的朋友,查他的女人,查他的弱點。我要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老長老點了點頭。
“是。”
陰無極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天空,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太陽快出來了。
“徐葬。”他喃喃道,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像霧,像夢,“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陰無極的下場。”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像鐘聲,像鼓鳴,像喪鐘。
徐葬不知道陰無極在密謀什麼,他也不想知道。
他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院子裡吃早飯呢。
“徐師兄......徐師兄”,一個內門弟子風風火火地跑來,徐葬認得他,好像叫西門吹雪。
“慌慌張張的,出啥事啦?”
西門吹吞吞吐吐地說道。
“麻煩徐師兄把昨天化神大典的費用結一下。”
徐葬心裡“咯噔”一下,肯定是宗主那個老狐狸自己拉不下臉來kou自己靈石,派一個內門弟子過來。
“這個玩意不好笑,西門吹雪師弟,別拿這事兒找師兄樂趣。”
西門吹雪臉一癟,立馬就要哭一樣。
“我可沒騙你啊,宗主就是這麼說的,他說我今天要是拿不回靈石,回去就把我活生生打死。”
徐葬的臉“唰”地一下黑得跟包公似的,
“多少?”
“二十萬上品靈石。”
“這麼貴,你們家的大米是用黃金種的啊?”
西門吹雪也不答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徐葬,那眼神跟怨婦一樣。
徐葬實在沒轍了,只好摸出儲物袋,數了二十萬上品靈石給他。
西門吹雪樂壞了,拿了靈石,立馬腳底抹油似的,一溜煙就跑沒影兒了,邊跑還邊嘀咕:“到手了到手了,徐師兄居然沒跟我討價還價。”
徐葬聽得心裡直滴血,還沒緩一緩。青玄子的聲音就像一把更鈍的刀,慢悠悠地捅了進來。
“徒兒,神劍峰好久沒有換裝修了。”
徐葬抬起頭,看著師傅已經坐在對面,手裡拄著竹杖,白髮在晨風中飄動,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在說早飯吃了嗎,像在說院子裡的花開得很好。
但徐葬知道,這不是在說天氣,不是在說早飯,不是在說花。
這是在要錢。
“師傅。”徐葬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割了二十萬刀的人,“神劍峰的裝修,不是宗門出錢嗎?”
青玄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意味深長,像秋天的風,像冬天的雪,像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在回憶往昔。
“宗門是出錢,但那點錢夠幹什麼?鋪個地磚都不夠,你看看神劍峰,多少年沒修了?大殿的柱子都朽了,偏殿的屋頂都漏了,你師傅我住的屋子,下雨天還要拿盆接水。”
他說著,還抬起手,指了指遠處神劍峰的方向,彷彿那裡真的有一座搖搖欲墜的宮殿,彷彿那裡真的有一個千瘡百孔的家。
徐葬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神劍峰在晨光中巍峨聳立,雲霧繚繞,樓閣隱現,怎麼看都不像需要修的樣子。
但他沒有拆穿師傅。
“多少?”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的平靜,像一個被判了刑的人在接受判決,像一個被割了肉的人在數傷口。
青玄子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徐葬試探性地問,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青玄子搖了搖頭。
“一千?”
青玄子還是搖了搖頭。
徐葬的臉色變了,聲音有些發抖:“師傅,你有點貪了。”
“一萬。”青玄子打斷他,笑了,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一萬上品靈石就夠了,師傅我不是你師伯那種貪心的人。”
徐葬愣了一下,他從儲物袋裡數出一萬上品靈石,遞給青玄子。
青玄子接過靈石,看都沒看就塞進了袖子裡,然後拍了拍徐葬的肩膀,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雞的老狐狸。
“好徒弟,師傅沒白疼你。”
說完,他拄著竹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徐葬看著師傅的背影,看著那根竹杖一下一下地點在地上,看著那一頭白髮在風中飄動,心裡中不斷的安慰自己。
一萬上品靈石而已,師傅不是來要錢的,師傅是來看他的。
“咻咻咻,”破空聲如利箭般疾馳而來。
徐葬心中瞭然,必定是小金、小黑這兩個妖獸。它們可是出了名的吞金大戶,得趕緊跑路,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掐訣,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腳剛踏出,後腳妖獸金翅大鵬和暗夜魔蝠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院子裡。
小金滿臉疑惑,喃喃道:“主人剛剛的氣息明明就在這裡啊?”
小黑則盯著桌子上的早餐,若有所思地說:“剛跑,咱們追。”
一金一黑兩道流光如同閃電一般,迅速向徐葬逃跑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