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戰爭的逆轉
然後,光炸開了。
暗金色的雷光在碰撞點上炸開,像一朵巨大的、由雷電構成的、盛開在空中的花朵。
爆炸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速度極快,範圍極廣。
衝擊波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白色的霧牆,海面被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戰艦被掀飛,修士被吹走,一切都在那片光芒中失去了形狀。
巨獸加里奧的身體猛地一僵。
魔法護盾碎了,從雷矛擊中的那一點開始,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覆蓋了巨獸的整個身軀。
護盾的碎片像雪花一樣從空中飄落,每一片都燃燒著暗金色的雷光,像無數顆小小的流星在墜落,美麗而致命。
雷矛的餘勢不減,刺入了巨獸的胸口。
金屬碎裂的聲音在寂靜之後終於傳了出來——咔嚓咔嚓咔嚓,像骨頭斷裂的聲音,像冰層碎裂的聲音,像金屬被撕裂的聲音,連續不斷,刺耳至極。
巨獸的胸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窟窿邊緣是被雷光燒得通紅的金屬,金屬在熔化,化作鐵水滴落在海面上,激起漫天的白色蒸汽。
巨獸的身體開始傾斜。
它的一隻腳向前邁了一步,試圖穩住重心,但另一隻腳在光滑的冰面上打滑了。
它的身子向前傾倒,像一個被推倒的巨人,高大的身軀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砸在了海面上。
轟——海面炸開一個巨大的水牆,水牆高達數百丈,像一道移動的城牆向四周擴散。
水牆所過之處,無論是四域聯軍的戰艦還是異界軍團的黑色戰艦,全部被掀飛、打翻、拍碎。
巨獸的身體砸在海面上,激起的水花像暴雨一樣從天而降,將方圓數十里內的所有人都澆成了落湯雞。
戰爭巨獸加里奧,倒了。
南宮烈和北冥雪幾乎是同一時間看到了對方。
南宮烈的火紅色戰甲在灰暗的天光中格外刺目,北冥雪的月白色戰甲在火焰的映照下泛著冰藍色的光。
一個站在燃燒的黑色戰艦殘骸上,一個站在碎裂的冰層上,相隔數百丈,隔著密密麻麻的敵人和炮火,但他們的目光穿過了一切,鎖定了彼此。
沒有對話、沒有手勢、沒有眼神交流,但他們都懂了。
南宮炎衝天而起,南宮烈的身後,南域的化神修士們迅速向他靠攏——火焰圖騰在他們的身上同時亮起,像幾十團火焰被同時點燃,將戰場上空燒成了一片火海。
他們的靈力屬性相同,功法同源,配合天衣無縫。
幾十個人的火焰靈力在空氣中交織、融合、燃燒,形成一條巨大的、長達百丈的、由純粹火焰凝聚而成的火龍。
火龍通體赤紅,身上的鱗片清晰可見,龍鬚在飄動,龍爪在張合,龍目中有兩團更亮的火焰在跳動。
北冥雪的身邊,北域的化神修士們也在集結,冰藍色的靈力在他們之間流轉,將周圍空氣中的水汽全部凝結成冰。
冰層從他們腳下向四周蔓延,在空中結成一座巨大的冰山,冰山越來越高,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一頭冰鳳的形態。
冰鳳展翅,翼展百丈,通體由透明的寒冰凝聚而成,體內的血管清晰可見。
冰火巨人,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不,是兩群人。
南域修士的火焰靈力和北域修士的冰霜靈力,在兩個年輕天才的引導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雙屬性的、冰火兩重天的合擊陣法。
火焰巨人和冰霜巨人並排站在戰場上,一個通體赤紅,一個通體冰藍,像兩座並立的山峰,像兩把同時出鞘的神兵。
火焰巨人一拳打出,拳頭上的火焰在空氣中炸開,將一艘黑色戰艦燒成了鐵水。
冰霜巨人一掌拍下,掌心的寒氣將另一艘黑色戰艦凍成了冰雕,冰雕在風中碎裂,化作無數塊碎片飄散在空中。
火焰巨人一腳踩下,將一整隊獅鷲騎士踩成了焦炭。
冰霜巨人一劍斬出,將數名聖騎士凍成了冰棒。
火焰巨人和冰霜巨人的配合天衣無縫。火克金,冰克火,但在這裡,冰與火不再是相剋的關係,而是互補的關係。
火焰巨人的高溫將敵人的金屬鎧甲燒軟,冰霜巨人的低溫將軟化的金屬凍脆,一擊即碎。
冰霜巨人的寒氣將敵人的速度減慢,火焰巨人的高溫將減速的敵人燒成灰燼,無路可逃。
西方的修士們徹底崩潰了。
那些還在唸誦咒語的魔法師,被火焰巨人一拳砸成了肉餅;那些還在祈禱聖光的聖騎士,被冰霜巨人一劍凍成了冰雕。
他們的戰艦被徐葬的雷神砸碎,戰爭巨獸被徐葬的雷矛擊倒,陣型被冰火巨人衝散,他們的強者被四域的半步煉虛們纏住脫不了身。
西方大陸的修士們終於開始跑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那種恐懼不是之前那種面對強者時的敬畏,而是一種徹底的、絕望的、輸光了一切的恐懼。
他們的魔法師扔掉了法杖跑——法杖太沉,影響速度。
聖騎士扔掉了鎧甲跑——鎧甲太重,跑不快。獅鷲騎士從獅鷲背上跳下來跑——獅鷲目標太大,容易被鎖定。
他們的統帥在喊“不要跑!列陣!列陣!”,但沒有人聽他的話了。
潰敗的軍隊,是戰場上最沒有價值的東西。
“兄弟反攻!”
徐葬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沙啞,不再急促,而是一種充滿力量的、像打雷一樣的、震耳欲聾的吼聲。
他的身體從雷光中顯現出來,龜裂的皮膚在癒合,暗淡的雷光在復甦,疲憊的眼睛在燃燒。
七八十個化神修士跟著他一起衝鋒,像一把出鞘的刀,刀鋒所向,無人能擋。
他們的陣型不再整齊,他們的配合不再默契,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跟著誰——有的人跟著徐葬,有的人跟著南宮烈,有的人跟著北冥雪,有的人跟著西門無敵。
但他們衝鋒的方向是一致的,朝著那個空間裂縫的方向,朝著敵人的心臟,朝著勝利。
戰場上的形勢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