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碗人間飯
孫管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你突破練氣一層了?”
徐葬一愣。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體內的靈力在殺了人之後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活躍了。
那種澎湃的力量感,根本不是練氣一層能有的。
但孫管事看不出來。
孫管事只是鍊氣三層,只能感應到大概的氣息強弱。
在他眼裡,徐葬能兩拳打死兩個普通人,一定是突破了練氣一層。
“好好好!”孫管事忽然哈哈大笑,“想不到我孫某人麾下,居然能出一個練氣一層的雜役!好!好啊!”
他拍了拍徐葬的肩膀,對周圍的雜役弟子喝道:“都看什麼看?散了散了!馬六這兩個廢物,自己不小心摔死的,有什麼好看的?”
雜役弟子們面面相覷,但沒人敢說什麼,一鬨而散。
孫管事壓低聲音對徐葬說:“你隨我來。”
徐葬默默跟上。
走出後院,穿過一條小巷,孫管事在一間小屋前停下。
他推開門,示意徐葬進去。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桌上放著茶壺茶杯。
孫管事讓徐葬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喝吧。”
徐葬接過茶杯,沒喝。
孫管事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坐下,笑眯眯地看著他:“徐葬是吧?來後院多少年了?”
“十八年。”
“十八年......”孫管事點點頭,“不容易,能在這種地方熬十八年,還熬出了修為,更不容易。那本《金剛經》是你換的?”
“是。”
“三個月前?”
“是。”
孫管事幾十年老辣的眼神盯著他,目光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三個月,從無到有,突破練氣一層,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天才。”孫管事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你他孃的是個天才,可惜生錯了地方,被埋沒了十八年。”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徐葬:“後院這地方,你也知道,說是窯子,其實就是個醃臢地。那些真正的修仙者,誰把咱們放在眼裡?你在這兒熬了十八年,受了多少欺負,我都知道。但你也別怪我不管,我就是個鍊氣三層的小管事,能管什麼?”
徐葬沉默。
孫管事轉過身:“現在不一樣了。你有修為,就有價值。我可以把你推薦給前院的護衛隊,每個月能領十塊下品靈石,比在這兒劈柴挑水強一百倍。怎麼樣?”
徐葬抬起頭:“需要我做什麼?”
孫管事笑了:“聰明人,不需要你做什麼,就一條——記住是誰把你推薦上去的。以後發達了,別忘了老孫我就行。”
徐葬看著孫管事的笑臉,忽然覺得這世道真有意思。
昨天他還是個人人欺負的燒火工,今天就成“天才”了。
“好。”他說。
孫管事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今晚你就在我這兒歇著,明天我帶你去前院。馬六那倆廢物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徐葬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孫管事,你說我是天才?”
“三個月鍊氣一層,不是天才是什麼?”
徐葬笑了一下,沒說話,推門出去了。
門外,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陽光照在他臉上,有些刺眼。
肚子咕嚕一聲,他才想起來,從昨晚到現在,水米沒打牙。
雜役吃飯的地方在後院最裡頭,一間破瓦房,擺著幾張油膩膩的條凳和方桌。
開飯時間固定,過時不候。徐葬趕到的時候,已經快收攤了。
打飯的婆子姓周,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人,在這後院幹了二十多年,看著徐葬從小豆丁長成大小夥。
見他進來,周婆子勺子一頓:“小徐?你怎麼這個點才來?”
“有點事。”徐葬端起缺了口的粗瓷碗。
周婆子難得沒嘟囔,勺子往桶底一刮,結結實實給他盛了滿碗菜,又抓了兩個雜麵饅頭:“吃吧吃吧,以後早點來,別餓著。”
徐葬愣了一下。
以前他來吃飯,周婆子從來都是眼皮都不抬一下,勺子隨便舀點湯湯水水就打發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端著碗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咬了口饅頭,就聽見旁邊桌上幾個雜役在小聲嘀咕。
“看見沒?就是他。”
“真的假的?兩拳打死馬六?”
“千真萬確,我當時就在院子裡。一拳一個,馬六臉都扁了。”
“嘶......他不是最底層的燒火工嗎?怎麼突然這麼猛?”
“聽說是突破鍊氣一層了。孫管事親自保的他,馬六那事就這麼算了。”
“鍊氣一層?我操,咱們後院多少年沒出過鍊氣期的雜役了?”
“誰說不是呢。以後可別惹他,躲遠點。”
徐葬低著頭吃飯,嘴角微微翹了翹。
這世道,真現實。
昨天他還是人人可欺的燒火工,今天就成了讓人議論的“狠人”。
連周婆子都多給他盛菜,不就是因為聽說他打死人了,又攀上孫管事了?
吃完飯,徐葬抹了把嘴,起身往外走。
路過那桌雜役時,幾個人齊刷刷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徐葬也沒搭理他們,徑自回了自己的窩棚。
窩棚還是那個窩棚,破木板、漏風的牆、硌人的床。
但推開門的那一刻,徐葬忽然覺得有點不一樣了。
這地方他住了十八年,從六歲住到二十四歲,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今天再看,忽然覺得逼仄得難受。
“等有了靈石,得換個地方。”他嘀咕了一句,盤腿坐上床。
修鍊。
現在沒人敢支使他幹活了。
孫管事發了話,他明天要去前院護衛隊,今天誰也別來打擾。
那些雜役躲他都來不及,更不會來找茬。
正好,安安靜靜修鍊。
徐葬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修為值+1+1+1】
體內的靈力開始運轉。
鍊氣四層的感覺比三層又強了不少,那股溫熱的氣息更加凝實,流動得也更加順暢。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從破窗戶縫裡透進來,慢慢從東邊移到頭頂,又慢慢往西斜。
徐葬沉浸在修鍊中,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那種修為值一點點增加的感覺太美妙了,像餓久了的人終於吃上飽飯,像渴久了的人終於喝到清水。
【修為值+1+1+1+1】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忽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500/500】
【恭喜宿主,修為突破:練氣五層。】
徐葬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口氣在空氣中凝成一條白線,足足五尺長,好一會兒才慢慢消散。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
練氣五層。
一夜加一個上午,從毫無修為到練氣五層。
這種速度,說出去能嚇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