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散青絲

軒城絕戀·柒鑰·3,785·2026/3/23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散青絲  嫋嫋薄霧自吱呀轉動的水車邊騰起,隨春風漸入,朦朧了芳菲一片的桃林深處。影影綽綽的人影從林子那頭到了這頭,木質長桌長凳首尾相連蜿蜒一若長龍。小鎮上的人們很早就來到這裡,為即將開始的婚禮準備著一切。 理正王鼎正張羅著眾人用紅綢綁住桌腳相連之處,乍眼望去滿目緋紅,喜氣十足。 白炎靠在欄邊,看著那穿梭來往的人影,竟也有了幾分失神。 這……是真實的嗎? 不是自己的一場夢,亦或是飄渺不著邊際的幻覺嗎? 自己與無瑕居然也會走到了這麼一天,像奚昊與纏綿那樣,以天地為證,日月為鑑,結髮共此一生! 不敢想,不敢想這一切當真已經實現。 從成樂到東都,從東都到雲城。臨安、金翎、九原,無論是戰亂亦或是權謀沉浮,自己與無瑕在分分合合之中拉扯糾纏,到最後依然沒有放棄過彼此。 上天終究有著眷顧,才會讓自己滿懷感激,感激他此刻所給予的一切,從今往後,自己終於可以與無瑕在一起了! “爹爹,孃親,你們看到了嗎,炎兒今日,要成親了!” 紅燭輕晃,發出一絲響動,驚醒了恍惚中的那人。 魅筱夕輕抿雙唇放下發梳,與之一同看向了桌上的鏡子。鏡中那人如此美麗,不需粉飾,不用點綴,自然天成。 大紅的衣裳張揚著從未有過的絢麗之色,將那如墨勾勒的眉目映襯得傾城傾國,流轉的眼波清澈透底,卻透著幾許迷惘,幾分疑惑。 “傻了?”魅筱夕終忍不住笑了。 無瑕眨著眼,看著鏡中之人,喃喃說道:“我覺得,這不是自己了。” 不,這當然是自己,自己的眉,自己的目,自己的面容,可是,這真的是自己嗎? 自己今天,要與白炎成親了…… “來了來了,老闆娘,風流大哥他們來了!”門被碰得山響,林安氣喘吁吁的扒著門框對著魅筱夕揚聲大叫道:“所有的人都到了,白大哥說讓咱們下去呢。” 魅筱夕聞言將木梳一丟,邊走邊道:“咋咋呼呼的叫什麼,還不快去幫忙去。”走了兩步見無瑕沒動,她又是一個回身,想說話,卻又生生頓住了。 “還不走。”到門口見林安拿眼直往裡瞧,她不禁伸手將林安的腦袋狠狠一敲,然後拉著他出了門去。 無瑕的手動了動,不由自主的撫上了髮間的玉簪。 那琉璃帶著一絲涼意,一如既往的通透翡綠,在陪伴了自己十三個年頭之後,終隨著自己回到了它的主人身邊。 鏡中映出一道緋紅,無瑕一驚,霍然站起了身。 白炎就站在那裡,眉目含笑的望著他,眼底透出了無限柔情。 “無瑕。” 修長的十指翻轉打開,慢慢伸向了無瑕。 無瑕聽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一聲一聲如鼓擂動。 “無瑕。”那呼喚再次響起,熠熠的眼底帶出了一抹璀璨的光。白炎靜靜地等在那裡,等著他向前。 無瑕挪動了一步,卻又停住了。 “害怕嗎。”白炎的笑讓人好安心。 無瑕鬆了緊咬的唇,慢慢地伸出了手去。 那不再握槍殺敵的雙手依舊厚繭叢生,因為從浪跡天涯的那一刻起,他的雙手便成了養家餬口辛勤勞作的普通百姓的手,在每一個為了生計拼命奔波的日子裡,他卻過得那般快樂,只因為,有自己的陪伴! “白炎……” “嗯。” 十指緊扣的充實抵過萬語千言,當兩人緋紅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之時,所有人皆發出了歡呼。 沒有華服衣裝,不需繁文縟節,有的只是亂世之中從未捨棄的那份執著。 一步一步踏下竹階,於青山綠水之間舉手至眉間。 “一拜天地。” 從此之後,你便是我的眸我的眼,我的那片天。縱時光荏苒,也割捨不掉你我對彼此的眷戀。 “二拜高堂。” 十月胎恩重,三生報答輕。 爹爹孃親受孩兒叩拜,孩兒不孝,未能常奉身邊,來世定當銜草結環,以報恩情。 “夫……夫夫對拜。” 那一個停頓引得大家皆哈哈大笑。白炎返身看向了面面相對的那個人。 我敬你,為我放下仇恨,拋卻所有,化身萬丈紅塵中的滄海一粟。 無瑕眼含清淚回以一叩。 我敬你,不顧生死,不捨不棄,為無瑕變成這平平碌碌的山野村夫。 “禮成!” 兩人伸出手去,在沸鼎的人聲之中相攜而立,將那一份執手握成了永恆。 “少爺。” 武飛雲沒有回答,只靜靜的看著那一切,許久未曾離去。 “來來來,今兒個都放開了喝,老孃這醉紅樓這回可是實打實的沒摻半分假,誰要是不盡興,便是不給我魅筱夕面子!” 長席從這頭到那頭,白炎一個不拉敬了下去,魅筱夕喝得高興,竟也跟著胡鬧起來。風流本還冷眼旁觀,見她越鬧越不像話,遂起身將她一掄,就此摁在了自己身旁。 魅筱夕吃吃笑著拿眼瞧他,他只皺著眉頭拍開魅筱夕不安分的手,說道:“明日還要送酒去九江,你要是醉的人事不知,誰來看店子。” “大不了便關門,我算是看明白了,做人便要如他二人一般,什麼世俗眼光,人言可畏,都是狗屁,喜歡就是喜歡,相愛的人為什麼非得顧及他人眼光,為什麼不能坦坦蕩蕩的在一起——” “醉了,回去了。”她話音未落,風流突然俯身將她一抱,然後就那般穿過人群,離去了。 “大小姐。”卿英看著秦含玉眼底的落寞,不由自主的喚了一句,秦含玉淺笑著掩飾了心底的酸楚,回應道:“咱們敬了酒也便回去吧。” “好。”卿英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這世間情愛便是如此不可理喻,她一心愛著那個心底沒有她的人,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酒一旬一旬,從白天到黑夜,當最後一波人終於離去,白炎踩著虛浮的步子慢慢踏上了竹樓的臺階。 兩道紅燭隨輕晃的燈籠耀出了朦朦的光,大紅喜字將淡青的竹門染上了厚重的喜氣,白炎停住了腳步,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無瑕入夜就已經離去,他今日也喝了兩碗花釀,也不知,是否還好。 白炎整了整衣衫,想了想,穿過門廊到了廚房。那灶上煨著風流做的醒酒湯,火埋得很小,許是知道酒席會延續到晚,所以特地不讓幹了湯。 白炎倒出一碗仰頭喝下,然後倒上另一碗朝著房間而去。 門內燭火通明,透出了幾分溫馨,白炎敲了敲門,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於是隻手一推,入了門去。 無瑕就在桌旁,卻整個身子趴在了桌上,睡得香甜。白炎將醒酒湯放下,喚了一聲,無瑕依舊沒有回答。 平日裡白皙的臉龐如今顯得水色暈染,輕柔的呼吸透出了酒釀的清香。 他……竟醉過去了! 白炎有些發笑,在幾喚不醒之下,他伸手將無瑕抱起,放入了床間。 無瑕還是沒醒,那酒醉之後的模樣可愛又有趣,白炎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頭,他卻只是皺了皺眉,然後繼續睡去。 “無瑕……”白炎突然有些氣餒,苦著臉想了一下,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他返身到桌旁拿起醒酒湯,盡數倒入口中,看了看無瑕,腳步一轉,朝著無瑕走去。 溫熱的液體從輕覆的雙唇慢慢度入無瑕口中,帶著一絲苦澀又透出了幾分酸甜,無瑕的眉頭蹙得更甚,似乎是呼吸受阻,他終於眼睫一閃,睜開了眼來。 “白炎……”懵懂醒來的嗓音有些沙啞,帶著不明所以的迷茫,透出了平日未有的神色,無瑕伸手撫在了白炎的頰邊,慢慢的露出了笑意來。 “什麼時辰了。” 白炎卻沒答他的話,只抓了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無瑕眨了眨眼,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白炎他…… 他身上穿的…… 緋紅的新衣映入眼底,無瑕看了白炎又看了自己,終於清醒,想起了發生的事情。 白炎與自己……今日成親了! “你……你出去。”他突然抽手坐起了身來。白炎一愣,哭笑不得的看向了那警惕萬分之人。 “無瑕。”語中有了不滿。 “幹嘛。” “哪有大婚之夜將自家娘子趕出去的道理。”白炎說完起身站定,開始脫衣。 “你!”無瑕本就暈染的雙頰更是熱辣,見白炎脫了喜服散了發,他的心頭突就怦怦猛跳起來。 今夜的白炎似乎有些不太一樣,是因為喝多了嗎?那總是含笑的眸子裡比往日多了幾分野性,讓人看了無端的有了慌亂。 “無瑕。”那呼喚透著喑啞,讓無瑕愈發不安起來。 白炎他…… 在做什麼…… 炙熱的氣息在緩緩逼近,無瑕感到呼吸不順,他想要躲避,卻被白炎慢慢堵在了床角里。 白炎的神色有些不對,那近在咫尺的眸子裡滿滿的都是自己…… "白炎……" 他為何還在靠近? 不知所措的指尖霎時便揪住了錦被,無瑕又退了幾分,直到退無可退。 白炎的氣息撩動了他耳邊的碎髮,直挺的鼻尖順著他的頰緩緩滑下,溫熱的唇探向他,讓他慌亂到無以復加。他覺得自己似乎是心疾又犯了,因為這種緊貼讓他害怕,他張開嘴,想要大口呼吸一下,卻就此淹沒在醇厚的酒香裡。 腦中嗡然一響,繼而什麼都聽不到了。不再是往日般的淺嘗即止,那追逐霸道狂放,容不下絲毫退讓。 白炎的身子好熱吶,一寸,一寸要將自己融化了。無瑕伸出手,想要推開那份灼熱,卻被白炎交錯的十指將手緊緊抓住了。 掌心的摩挲讓心跳更為加劇,無瑕感到自己就要窒息,他想要甩開白炎的索取,卻在他輾轉糾纏的那一句呼喚之中徹底淪陷。 “無瑕……我要你……” 那是壓抑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耳鬢廝磨,隱忍卻又露骨的話語令無瑕迷失了自己,他想要回答,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順著眼角倏然滑落,那唇齒纏綿的星火以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 細啜自唇到頸,沒入小巧精緻的鎖骨,一路向下,那本還想要甩開束縛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扣,緊扣,用盡所有的力氣的緊扣。青絲交結,緋紅的新衣隨風散落,覆在了一處。 密集的細汗潤溼了肌膚,透骨生香,最後一絲掙扎在那人溫柔卻又狂野的攻城掠地下化為虛無,緊貼到密不可分的繾綣糾纏吞沒了所有。 燈燭發出輕響,終燃燒殆盡,黑暗中顫慄卻又帶著幾許愉悅的低吟讓人迷亂,那一刻天地萬物不再復見,只剩情愛之巔的頸項交錯抵死纏綿。 你儂我儂,忒煞多情,情多處熱似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們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散青絲

 嫋嫋薄霧自吱呀轉動的水車邊騰起,隨春風漸入,朦朧了芳菲一片的桃林深處。影影綽綽的人影從林子那頭到了這頭,木質長桌長凳首尾相連蜿蜒一若長龍。小鎮上的人們很早就來到這裡,為即將開始的婚禮準備著一切。

理正王鼎正張羅著眾人用紅綢綁住桌腳相連之處,乍眼望去滿目緋紅,喜氣十足。

白炎靠在欄邊,看著那穿梭來往的人影,竟也有了幾分失神。

這……是真實的嗎?

不是自己的一場夢,亦或是飄渺不著邊際的幻覺嗎?

自己與無瑕居然也會走到了這麼一天,像奚昊與纏綿那樣,以天地為證,日月為鑑,結髮共此一生!

不敢想,不敢想這一切當真已經實現。

從成樂到東都,從東都到雲城。臨安、金翎、九原,無論是戰亂亦或是權謀沉浮,自己與無瑕在分分合合之中拉扯糾纏,到最後依然沒有放棄過彼此。

上天終究有著眷顧,才會讓自己滿懷感激,感激他此刻所給予的一切,從今往後,自己終於可以與無瑕在一起了!

“爹爹,孃親,你們看到了嗎,炎兒今日,要成親了!”

紅燭輕晃,發出一絲響動,驚醒了恍惚中的那人。

魅筱夕輕抿雙唇放下發梳,與之一同看向了桌上的鏡子。鏡中那人如此美麗,不需粉飾,不用點綴,自然天成。

大紅的衣裳張揚著從未有過的絢麗之色,將那如墨勾勒的眉目映襯得傾城傾國,流轉的眼波清澈透底,卻透著幾許迷惘,幾分疑惑。

“傻了?”魅筱夕終忍不住笑了。

無瑕眨著眼,看著鏡中之人,喃喃說道:“我覺得,這不是自己了。”

不,這當然是自己,自己的眉,自己的目,自己的面容,可是,這真的是自己嗎?

自己今天,要與白炎成親了……

“來了來了,老闆娘,風流大哥他們來了!”門被碰得山響,林安氣喘吁吁的扒著門框對著魅筱夕揚聲大叫道:“所有的人都到了,白大哥說讓咱們下去呢。”

魅筱夕聞言將木梳一丟,邊走邊道:“咋咋呼呼的叫什麼,還不快去幫忙去。”走了兩步見無瑕沒動,她又是一個回身,想說話,卻又生生頓住了。

“還不走。”到門口見林安拿眼直往裡瞧,她不禁伸手將林安的腦袋狠狠一敲,然後拉著他出了門去。

無瑕的手動了動,不由自主的撫上了髮間的玉簪。

那琉璃帶著一絲涼意,一如既往的通透翡綠,在陪伴了自己十三個年頭之後,終隨著自己回到了它的主人身邊。

鏡中映出一道緋紅,無瑕一驚,霍然站起了身。

白炎就站在那裡,眉目含笑的望著他,眼底透出了無限柔情。

“無瑕。”

修長的十指翻轉打開,慢慢伸向了無瑕。

無瑕聽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一聲一聲如鼓擂動。

“無瑕。”那呼喚再次響起,熠熠的眼底帶出了一抹璀璨的光。白炎靜靜地等在那裡,等著他向前。

無瑕挪動了一步,卻又停住了。

“害怕嗎。”白炎的笑讓人好安心。

無瑕鬆了緊咬的唇,慢慢地伸出了手去。

那不再握槍殺敵的雙手依舊厚繭叢生,因為從浪跡天涯的那一刻起,他的雙手便成了養家餬口辛勤勞作的普通百姓的手,在每一個為了生計拼命奔波的日子裡,他卻過得那般快樂,只因為,有自己的陪伴!

“白炎……”

“嗯。”

十指緊扣的充實抵過萬語千言,當兩人緋紅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之時,所有人皆發出了歡呼。

沒有華服衣裝,不需繁文縟節,有的只是亂世之中從未捨棄的那份執著。

一步一步踏下竹階,於青山綠水之間舉手至眉間。

“一拜天地。”

從此之後,你便是我的眸我的眼,我的那片天。縱時光荏苒,也割捨不掉你我對彼此的眷戀。

“二拜高堂。”

十月胎恩重,三生報答輕。

爹爹孃親受孩兒叩拜,孩兒不孝,未能常奉身邊,來世定當銜草結環,以報恩情。

“夫……夫夫對拜。”

那一個停頓引得大家皆哈哈大笑。白炎返身看向了面面相對的那個人。

我敬你,為我放下仇恨,拋卻所有,化身萬丈紅塵中的滄海一粟。

無瑕眼含清淚回以一叩。

我敬你,不顧生死,不捨不棄,為無瑕變成這平平碌碌的山野村夫。

“禮成!”

兩人伸出手去,在沸鼎的人聲之中相攜而立,將那一份執手握成了永恆。

“少爺。”

武飛雲沒有回答,只靜靜的看著那一切,許久未曾離去。

“來來來,今兒個都放開了喝,老孃這醉紅樓這回可是實打實的沒摻半分假,誰要是不盡興,便是不給我魅筱夕面子!”

長席從這頭到那頭,白炎一個不拉敬了下去,魅筱夕喝得高興,竟也跟著胡鬧起來。風流本還冷眼旁觀,見她越鬧越不像話,遂起身將她一掄,就此摁在了自己身旁。

魅筱夕吃吃笑著拿眼瞧他,他只皺著眉頭拍開魅筱夕不安分的手,說道:“明日還要送酒去九江,你要是醉的人事不知,誰來看店子。”

“大不了便關門,我算是看明白了,做人便要如他二人一般,什麼世俗眼光,人言可畏,都是狗屁,喜歡就是喜歡,相愛的人為什麼非得顧及他人眼光,為什麼不能坦坦蕩蕩的在一起——”

“醉了,回去了。”她話音未落,風流突然俯身將她一抱,然後就那般穿過人群,離去了。

“大小姐。”卿英看著秦含玉眼底的落寞,不由自主的喚了一句,秦含玉淺笑著掩飾了心底的酸楚,回應道:“咱們敬了酒也便回去吧。”

“好。”卿英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這世間情愛便是如此不可理喻,她一心愛著那個心底沒有她的人,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酒一旬一旬,從白天到黑夜,當最後一波人終於離去,白炎踩著虛浮的步子慢慢踏上了竹樓的臺階。

兩道紅燭隨輕晃的燈籠耀出了朦朦的光,大紅喜字將淡青的竹門染上了厚重的喜氣,白炎停住了腳步,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無瑕入夜就已經離去,他今日也喝了兩碗花釀,也不知,是否還好。

白炎整了整衣衫,想了想,穿過門廊到了廚房。那灶上煨著風流做的醒酒湯,火埋得很小,許是知道酒席會延續到晚,所以特地不讓幹了湯。

白炎倒出一碗仰頭喝下,然後倒上另一碗朝著房間而去。

門內燭火通明,透出了幾分溫馨,白炎敲了敲門,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於是隻手一推,入了門去。

無瑕就在桌旁,卻整個身子趴在了桌上,睡得香甜。白炎將醒酒湯放下,喚了一聲,無瑕依舊沒有回答。

平日裡白皙的臉龐如今顯得水色暈染,輕柔的呼吸透出了酒釀的清香。

他……竟醉過去了!

白炎有些發笑,在幾喚不醒之下,他伸手將無瑕抱起,放入了床間。

無瑕還是沒醒,那酒醉之後的模樣可愛又有趣,白炎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頭,他卻只是皺了皺眉,然後繼續睡去。

“無瑕……”白炎突然有些氣餒,苦著臉想了一下,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他返身到桌旁拿起醒酒湯,盡數倒入口中,看了看無瑕,腳步一轉,朝著無瑕走去。

溫熱的液體從輕覆的雙唇慢慢度入無瑕口中,帶著一絲苦澀又透出了幾分酸甜,無瑕的眉頭蹙得更甚,似乎是呼吸受阻,他終於眼睫一閃,睜開了眼來。

“白炎……”懵懂醒來的嗓音有些沙啞,帶著不明所以的迷茫,透出了平日未有的神色,無瑕伸手撫在了白炎的頰邊,慢慢的露出了笑意來。

“什麼時辰了。”

白炎卻沒答他的話,只抓了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無瑕眨了眨眼,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白炎他……

他身上穿的……

緋紅的新衣映入眼底,無瑕看了白炎又看了自己,終於清醒,想起了發生的事情。

白炎與自己……今日成親了!

“你……你出去。”他突然抽手坐起了身來。白炎一愣,哭笑不得的看向了那警惕萬分之人。

“無瑕。”語中有了不滿。

“幹嘛。”

“哪有大婚之夜將自家娘子趕出去的道理。”白炎說完起身站定,開始脫衣。

“你!”無瑕本就暈染的雙頰更是熱辣,見白炎脫了喜服散了發,他的心頭突就怦怦猛跳起來。

今夜的白炎似乎有些不太一樣,是因為喝多了嗎?那總是含笑的眸子裡比往日多了幾分野性,讓人看了無端的有了慌亂。

“無瑕。”那呼喚透著喑啞,讓無瑕愈發不安起來。

白炎他……

在做什麼……

炙熱的氣息在緩緩逼近,無瑕感到呼吸不順,他想要躲避,卻被白炎慢慢堵在了床角里。

白炎的神色有些不對,那近在咫尺的眸子裡滿滿的都是自己……

"白炎……"

他為何還在靠近?

不知所措的指尖霎時便揪住了錦被,無瑕又退了幾分,直到退無可退。

白炎的氣息撩動了他耳邊的碎髮,直挺的鼻尖順著他的頰緩緩滑下,溫熱的唇探向他,讓他慌亂到無以復加。他覺得自己似乎是心疾又犯了,因為這種緊貼讓他害怕,他張開嘴,想要大口呼吸一下,卻就此淹沒在醇厚的酒香裡。

腦中嗡然一響,繼而什麼都聽不到了。不再是往日般的淺嘗即止,那追逐霸道狂放,容不下絲毫退讓。

白炎的身子好熱吶,一寸,一寸要將自己融化了。無瑕伸出手,想要推開那份灼熱,卻被白炎交錯的十指將手緊緊抓住了。

掌心的摩挲讓心跳更為加劇,無瑕感到自己就要窒息,他想要甩開白炎的索取,卻在他輾轉糾纏的那一句呼喚之中徹底淪陷。

“無瑕……我要你……”

那是壓抑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耳鬢廝磨,隱忍卻又露骨的話語令無瑕迷失了自己,他想要回答,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水順著眼角倏然滑落,那唇齒纏綿的星火以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

細啜自唇到頸,沒入小巧精緻的鎖骨,一路向下,那本還想要甩開束縛的雙手不由自主的緊扣,緊扣,用盡所有的力氣的緊扣。青絲交結,緋紅的新衣隨風散落,覆在了一處。

密集的細汗潤溼了肌膚,透骨生香,最後一絲掙扎在那人溫柔卻又狂野的攻城掠地下化為虛無,緊貼到密不可分的繾綣糾纏吞沒了所有。

燈燭發出輕響,終燃燒殆盡,黑暗中顫慄卻又帶著幾許愉悅的低吟讓人迷亂,那一刻天地萬物不再復見,只剩情愛之巔的頸項交錯抵死纏綿。

你儂我儂,忒煞多情,情多處熱似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們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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