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7章脾氣這東西
巴刀魚今天心情不好。
說不清楚為什麼不好,反正就是不好。早上起來煎雞蛋的時候,火候明明掌握得恰到好處,蛋邊焦黃酥脆,蛋黃半熟流心,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味兒。咬了一口,皺著眉頭嚼了半天,最後把盤子往水池裡一扔,罵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聽不懂的話。
酸菜湯進門的時候,正趕上他在摔盤子。
“喲。”酸菜湯倚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火的煙,“誰惹你了?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
“沒人惹我。”巴刀魚蹲下來撿碎瓷片,“就是心裡堵得慌。”
“堵什麼?”
“不知道。”
酸菜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盯著他看了幾秒鍾,然後走到冰箱前,開啟門翻了翻,拿出兩根黃瓜、三個番茄、一把小蔥,又從一個塑膠袋裡摸出兩塊豆腐,往灶臺上一放。
“既然不知道,那就先幹活。”酸菜湯說,“我給你打下手,你做頓飯。做完飯要是還堵,我陪你喝酒。”
巴刀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酸菜湯這個人,平時嘴賤得很,動不動就損他兩句,但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這家夥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而且從來不問他為什麼——用酸菜湯自己的話說,“男人之間不需要問那麼多,陪著就行了”。
巴刀魚沒說話,站起來,洗了手,係上圍裙。
他開始切菜。
刀落案板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篤篤篤”,像是某種古老的鼓點。黃瓜被切成均勻的薄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番茄去皮切塊,刀刃劃過果肉的時候,汁水滲出來,酸甜的氣息彌漫在廚房裡。小蔥切成蔥花,白綠分明,堆在案板一角。
切菜的時候,巴刀魚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慢慢靜了下來。這是他的習慣——不管遇到什麼事,隻要拿起刀,心就定了。就像有人靠打坐入定,有人靠寫字靜心,他靠的是切菜。
“廚道玄力”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心與物的感應。心亂了,刀就不穩,刀不穩了,做出來的菜就帶著戾氣。他師父黃片薑說過一句話,他記得很清楚:“刀魚啊,你這輩子最大的優點不是天賦,是你拿起刀的時候,比誰都專注。但你這輩子最大的缺點,也是這個——你拿起刀的時候,比誰都專注,放下刀的時候就容易胡思亂想。”
當時巴刀魚不服氣:“我什麼時候胡思亂想了?”
黃片薑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你現在就在胡思亂想。”
巴刀魚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現在想起來,師父說得對。他這個人,做菜的時候是全世界最冷靜的人,可一旦放下刀,就變成了全世界最容易鑽牛角尖的人。今天早上他鑽的是什麼牛角尖?他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食魘教的一個小頭目來找他。
那人穿著一身黑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做正經生意的商人。他走進“刀魚小館”的時候,店裡正好沒有客人,巴刀魚在後廚備菜,娃娃魚在前臺算賬。
“請問,巴刀魚先生在嗎?”那人很有禮貌地問。
娃娃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的讀心能力告訴她,這個人不是來做客吃飯的,這個人的腦子裡全是算計,一層套一層,像剝不完的洋蔥。
“你是誰?”娃娃魚問。
“我姓孟,單名一個‘蠹’字。”那人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食魘教,外務執事。”
娃娃魚沒有接名片。
孟蠹也不在意,把名片放在櫃臺上,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說:“麻煩幫我轉告巴先生,我們教主很欣賞他的廚藝,想請他吃頓飯。時間地點由巴先生定,教主一定準時赴約。”
“你們教主請他吃飯?”娃娃魚的聲音很冷,“上次你們教的人來‘請’他的時候,可是帶著刀來的。”
孟蠹的笑容沒有變:“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上次來的人不懂規矩,已經被教主處置了。這次是真的誠意,教主說了,巴先生是難得的人才,食魘教求賢若渴,隻要巴先生願意合作,條件隨便開。”
娃娃魚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孟蠹站了一會兒,見娃娃魚沒有繼續搭理他的意思,便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巴刀魚從後廚出來的時候,孟蠹已經走遠了。他拿起櫃臺上的名片看了看,上麵印著一個古怪的標誌——像是一個張開的嘴,嘴裡伸出一條分叉的舌頭,舌頭末端開著一朵花。
“食魘教。”巴刀魚把名片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這群人怎麼跟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
娃娃魚說:“他不是來打架的,是來談條件的。”
“我知道。”
“那你怎麼想的?”
巴刀魚沒有迴答。他怎麼想的?他想的是——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食魘教以負麵情緒為食,汙染食材,禍害普通人,把好好的玄界搞得烏煙瘴氣。現在跑來說什麼“求賢若渴”,什麼“條件隨便開”,好像他巴刀魚是那種為了錢和權什麼都幹的人。
想到這裡,巴刀魚就窩火。
不是為了自己被侮辱而窩火,是為了食魘教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而窩火。他們覺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被收買,所有的原則都可以被打破,所有的底線都可以被踐踏。他們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為了跟自己無關的人和事拚命,不理解什麼叫“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種不理解,比直接的惡意更讓人生氣。
巴刀魚把切好的黃瓜、番茄、豆腐碼在盤子裡,起鍋燒油。油熱了之後,他先把番茄下鍋,翻炒到出汁,然後加入清水,等水開了之後,把切成小塊的豆腐放進去,最後撒上鹽和一點點白糖提鮮。
酸菜湯在旁邊看著,忽然說:“你這是要做番茄豆腐湯?”
“嗯。”
“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做湯?”
“不行嗎?”
“行。”酸菜湯把切好的蔥花遞給他,“我就是覺得奇怪,別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做硬菜,大魚大肉,紅燒油炸,好像非要把那股邪火發洩出來不可。你倒好,越是不高興,做的菜越清淡。”
巴刀魚把蔥花撒進鍋裡,蓋上鍋蓋,悶了一會兒,然後關火,盛湯。
湯盛出來的時候,顏色很好看——番茄的紅,豆腐的白,蔥花的綠,三色分明,在白色的湯碗裡像一幅畫。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齜了齜牙,但味道確實不錯,酸甜適口,豆腐嫩滑,喝下去之後胃裡暖暖的。
“好喝嗎?”酸菜湯問。
“還行。”巴刀魚把碗放下,“就是少了點什麼。”
“少什麼?”
巴刀魚想了想:“少了點辣。”
酸菜湯笑了:“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心情不好的人,最後還是得靠辣味來發洩。你跟我還裝什麼裝?”
巴刀魚瞪了他一眼,從櫃子裡拿出一瓶辣椒油,倒了小半碗,把湯裡的豆腐夾出來在辣椒油裡滾了一圈,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舒展開了一些。
“這才對嘛。”酸菜湯也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學著他的樣子蘸了辣椒油,吃得滿頭大汗,“我跟你說,人活著就得有點脾氣。什麼事都憋著,遲早憋出病來。”
“我沒憋著。”
“你沒憋著?”酸菜湯放下碗,擦了擦嘴,“昨天晚上那個食魘教的人來找你,你今天早上起來就摔盤子,這叫沒憋著?”
巴刀魚不說話了。
酸菜湯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食魘教那些人憑什麼那麼理直氣壯?他們在禍害人,他們還覺得自己是對的。你在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對不對?”
巴刀魚還是不說話,但酸菜湯知道他說中了。
“我告訴你,這世上就是有這種人。”酸菜湯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跟你的想法不一樣。你覺得守護普通人是天經地義的,他們覺得利用普通人是天經地義的。你們倆的根本就不在一條道上跑,你怎麼可能說服他們?”
“我沒想說服他們。”巴刀魚終於開口了,“我就是覺得……煩。”
“煩就對了。”酸菜湯彈了彈煙灰,“你要是連煩都不煩了,那你跟他們還有什麼區別?”
巴刀魚愣了一下。
酸菜湯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澆得他一個激靈。是啊,他之所以煩,是因為他在乎。他在乎那些被食魘教禍害的普通人,他在乎玄界和人間的平衡,他在乎那些他守護的東西。如果他不在乎了,他就不煩了,但那樣的他,跟食魘教那些人還有什麼區別?
“你說得對。”巴刀魚端起湯碗,一飲而盡,“我是煩,但煩完了還得幹。”
“這就對了。”酸菜湯把煙掐滅,站起身,“走吧,娃娃魚在外麵等著呢。今天不是要去城西調查那個食材汙染的案子嗎?”
巴刀魚點點頭,解下圍裙,洗了把臉,跟著酸菜湯走出了廚房。
娃娃魚坐在店門口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看到他們出來,合上書站了起來。
“吵完了?”她問。
“沒吵。”酸菜湯說,“就是聊了聊。”
“聊什麼了?”
“聊他這個人太愛鑽牛角尖。”
娃娃魚看了看巴刀魚,忽然笑了:“他這個人確實愛鑽牛角尖,但他鑽的牛角尖,最後總能鑽出個洞來。”
巴刀魚被她這麼一說,反倒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邁步往前走:“行了行了,別廢話了,幹活去。”
三個人沿著城中村的小巷往外走。今天天氣不錯,太陽不毒,風也不大,路邊有幾個老人在下棋,幾個小孩在追逐打鬧,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巴刀魚知道,這些平靜的表象下麵,暗流湧動。
城西那邊已經有好幾個食材供應商出了問題。菜市場的青菜被人動了手腳,裡麵混入了一種奇怪的玄力,普通人吃了之後會變得暴躁易怒,甚至會動手打人。已經有五六個人因為這種“問題青菜”進了醫院,醫生查不出原因,隻有玄廚協會的人知道,這是食魘教的手法。
“用食物傳播負麵情緒。”黃片薑曾經解釋過這種手法,“食魘教的人把玄力注入食材,普通人吃下去之後,玄力會在體內潛伏一段時間,然後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爆發,讓人突然失控。他們靠這種方式製造混亂,混亂越嚴重,負麵情緒越強烈,他們就越強大。”
巴刀魚當時問:“怎麼破解?”
黃片薑說:“兩個辦法。一個是找到源頭,把被汙染的食材全部銷毀。另一個是做出能中和那種玄力的食物,讓吃了問題食材的人恢複正常。第二個辦法更難,因為你得先搞清楚那種玄力的屬性,然後才能配出對應的解藥。”
巴刀魚選擇了第二個辦法。
不是因為第一個辦法簡單,而是因為他覺得,與其被動地銷毀食材,不如主動地掌握破解的方法。掌握了方法,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就不用慌了。
這幾天他一直在研究那種玄力的屬性,做了幾十次試驗,失敗了三十多次。每次失敗,他都恨不得把鍋砸了,但每次砸完之後,他又會默默地把鍋撿起來,重新開始。
酸菜湯說他愛鑽牛角尖,這話沒錯。但他鑽牛角尖不是為了跟自己過不去,而是因為他覺得,這件事隻能他來幹。別人可能也有這個能力,但別人沒有他這麼“痴”。他對廚道的痴迷,是刻在骨子裡的,是從小在廚房裡泡出來的,是別人學不來的。
到了城西,三個人分頭行動。娃娃魚去菜市場打聽訊息,酸菜湯去走訪那幾個吃了問題食材的病人,巴刀魚去了一家被查封的食材倉庫。
倉庫不大,鐵皮搭的,裡麵堆著一袋袋青菜和蘿卜。門口貼著一張封條,是市場監管局貼的,巴刀魚沒撕封條,從旁邊一個破了的窗戶翻了進去。
倉庫裡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青菜腐爛的味道,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腥甜氣息的怪味。巴刀魚蹲下來,開啟一袋青菜,從裡麵拿出一棵,放在手心裡仔細看。
青菜看起來很正常,翠綠翠綠的,葉子上麵還帶著水珠。但巴刀魚的“廚道玄力”告訴他,這棵青菜的內部有一股暗流在湧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著要出來。
他閉上眼睛,將玄力凝聚在指尖,輕輕觸碰青菜的葉子。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緊接著是一陣刺痛。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青菜的葉子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那霧氣在他指尖纏繞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散去。
“果然是食魘教的手法。”他自言自語。
這種灰色霧氣,他之前見過。那是食魘教特有的“怨念玄力”,是用人的負麵情緒煉化而成的,具有極強的傳染性和腐蝕性。普通人接觸了這種玄力,輕則情緒失控,重則精神失常。
巴刀魚把青菜放迴袋子裡,站起身來,在倉庫裡走了一圈。他數了數,被汙染的食材大約有三百多袋,足夠供應城西十幾個菜市場和超市。如果這些食材全部流入市場,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發現得早,市場監管局已經把這裡封了,被汙染的食材還沒有大規模擴散。但問題是,食魘教到底汙染了多少個倉庫?城西隻有這一個,還是還有別的?他們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食材的?背後是不是有人在給他們供貨?
這些問題在巴刀魚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他心煩意亂。
他走出倉庫,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陽光下飄散,像他腦子裡那些理不清的思緒。他吸了一口,吐出來,再吸一口,再吐出來,反複幾次之後,心情平複了一些。
手機響了,是娃娃魚打來的。
“刀魚哥,菜市場這邊有情況。有一個賣菜的攤主,他的菜也被汙染了,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賣的是什麼。我看了他的腦子,有人對他動了手腳,把他的記憶抹掉了一部分。”
巴刀魚的手指緊了緊:“能查出來是誰動的手腳嗎?”
“查不出來。”娃娃魚說,“對方的玄力很高明,抹記憶的時候幾乎沒有留下痕跡。我能看出來有人動過手腳,是因為我的能力比較特殊,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那個攤主人呢?”
“還在賣菜。他不知道自己的菜有問題,還在正常營業。”
巴刀魚沉默了幾秒鍾:“你先別打草驚蛇,盯著他,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巴刀魚把煙掐滅,往菜市場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迴頭看了一眼那個倉庫,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倉庫裡的食材太多了,三百多袋,按照食魘教之前的手法,他們不會一次性汙染這麼多食材,因為風險太大,容易被發現。但這次他們偏偏這麼做了,為什麼?
隻有一個解釋——他們不在乎被發現了。
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是想讓別人發現的。
巴刀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往菜市場趕。一路上,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食魘教這次不是要偷偷摸摸地搞破壞,他們是要光明正大地製造恐慌。他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汙染任何食材,讓人防不勝防。
這是一種心理戰。
比直接的破壞更可怕的心理戰。
巴刀魚跑到菜市場門口的時候,看到娃娃魚站在一個菜攤旁邊,臉色很不好看。
“怎麼了?”他問。
娃娃魚指了指那個菜攤:“你看。”
巴刀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那個攤主正在收拾攤位,把一袋袋青菜裝進塑膠袋裡,遞給一個又一個來買菜的顧客。那些顧客有老人,有年輕人,有帶著孩子的婦女,有剛從工地上下來的農民工。他們挑菜、付錢、離開,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巴刀魚知道,那些青菜裡有問題。
他想衝上去,把那些青菜全部掀翻,告訴那些顧客不要買。但他知道不能這麼做。如果他現在衝上去,不僅救不了那些人,還會打草驚蛇,讓食魘教的人提前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個攤主麵前,拿起一棵青菜看了看,然後放下來,笑著說:“老闆,你這菜新鮮是新鮮,就是貴了點。能不能便宜點?”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他看了巴刀魚一眼,憨厚地笑了笑:“老闆,我這菜是今天早上剛從批發市場拉迴來的,你看這葉子,多水靈。你要買得多,我給你算便宜點。”
巴刀魚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狡詐,沒有惡意,隻有一種老實人特有的樸實。這個人不知道自己賣的是什麼,他是被人利用了。
“我先買兩斤。”巴刀魚掏出錢,“老闆,你在這裡賣菜多久了?”
“三年多了。”攤主一邊稱菜一邊說,“以前在別的地方賣,後來搬到這邊來的。”
“批發市場那邊,你一直都是從同一個地方進貨嗎?”
攤主愣了一下,想了想:“差不多吧,都是老張給我供貨的。老張這人實在,從來不缺斤短兩,給的價錢也公道。”
巴刀魚記住了“老張”這個名字,接過菜,轉身離開了攤位。
娃娃魚跟上來,小聲問:“你買這些菜幹什麼?”
“迴去研究。”巴刀魚說,“看看能不能做出解藥。”
“你不是已經研究了好幾天了嗎?”
“這次不一樣。”巴刀魚說,“之前研究的那些食材,是已經被汙染了好幾天的,玄力已經穩定了。這些是新鮮的,剛被汙染不久,玄力還在變化。如果能捕捉到變化的過程,找到規律,就能做出更精準的解藥。”
娃娃魚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她知道,當巴刀魚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最好不要打擾他。這種表情她見過很多次——專注、痴迷、較真,帶著一點不服輸的倔強,像是一個賭徒在賭最後一把。
巴刀魚拎著那袋青菜往迴走,腳步比來時穩了很多。
他心裡還在煩,但他已經不覺得煩是一件壞事。煩說明他在乎,在乎說明他還在堅持,堅持說明他還沒有被打倒。
至於食魘教那些人——
讓他們來吧。
他巴刀魚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有一股強脾氣。你越是跟他較勁,他越是不肯認輸。你越是覺得他會退縮,他越是會往前衝。
這就是他的脾氣。
改不了,也不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