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0章試煉,暗廚的殺意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5,336·2026/4/16

第二輪試煉在第一天結束後僅隔了十二個小時,就於次日清晨七點準時開始。 巴刀魚幾乎一夜沒睡。倒不是因為緊張,而是黃片薑那條訊息一直在他腦子裡轉——“沒有誰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包括我。”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清晨六點半,他和酸菜湯、娃娃魚在選手休息區碰頭。三個人都頂著明顯的黑眼圈,顯然都沒睡好。 “你們也收到那條訊息了?”酸菜湯壓低聲音問。 巴刀魚點頭。娃娃魚也點頭。 “所以,黃片薑到底能不能信?”酸菜湯撓了撓頭,“他要是不能信,我們幹嘛還聽他的?” “他是故意的。”娃娃魚咬著嘴唇,雙眼微閉,似乎在發動讀心能力讀取什麼,但很快睜開眼睛,搖了搖頭,“不行,周圍人太多,思維太雜,我什麼都讀不到。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黃片薑如果真想害我們,沒必要發那條訊息提醒我們。他發那條訊息的目的,就是讓我們保持警惕。” “也就是說,他可信,但不能全信。”巴刀魚總結。 “差不多這個意思。” 三人正說著,賽場廣播響起:“請所有晉級選手前往中央競技場,第二輪試煉即將開始。第二輪為團隊賽,三人一組,請選手自行組隊。” 巴刀魚他們已經提前組好了隊,直接走向賽場。經過第一輪百分之六十的淘汰率後,原本近千人的參賽隊伍縮減到了不到四百人,一百多支隊伍。這些人將爭奪進入第三輪的資格——隻有排名前三十二的隊伍才能晉級。 賽場中央的玄力屏障比昨天更強了,透明的結界上流轉著淡藍色的光紋,那是高階玄廚師佈置的防禦陣法,能承受至少a級玄力的衝擊。 評委席上,白守拙依然坐在正中間,但他的表情比昨天凝重了許多。巴刀魚注意到,白守拙的左手上纏著一圈繃帶,繃帶下麵隱隱透出黑色的紋路——那是玄力反噬的痕跡。 “白守拙受傷了?”巴刀魚皺眉,“誰幹的?” “不知道。”酸菜湯也注意到了,“但能讓‘百味公’受傷的,至少是個a級以上的玄廚師。協會裡能有這個實力的,不超過五個人。” 娃娃魚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抓住了巴刀魚的胳膊:“我剛才無意中讀到了一個評委的思維碎片——白守拙的傷不是意外,是昨晚有人潛入他的住處,試圖偷走什麼東西。白守拙發現後和對方交手,對方用的是暗廚手法。” “暗廚?”巴刀魚心頭一緊,“和那個瘦高青年有關?” “不確定,但時間點太巧了。” 白守拙站起來,清了清嗓子。他的聲音依然沉穩,但巴刀魚能聽出其中細微的沙啞——那是強行壓製傷勢的表現。 “第二輪試煉,名為‘玄食爭奪’。”白守拙抬手一揮,賽場中央的地麵裂開,升起一座巨大的圓形平臺,平臺上散落著數十個光球,每個光球裡都封著一種食材,“你們看到的光球裡,封存著從玄界裂縫中採集的高階食材。每一種食材都蘊含著不同的玄力屬性,你們的任務是在兩個小時內,盡可能多地收集這些食材,並用收集到的食材製作一道完整的玄廚料理。” “評分標準有三:食材數量、料理品質、以及團隊協作。注意,不同隊伍之間可以互相搶奪食材,但嚴禁直接攻擊選手人身,違者取消資格。” 規則宣佈完畢,一百多支隊伍被隨機分配到平臺周圍的十二個入口。 巴刀魚他們的隊伍被分到了第七號入口。站在入口前,巴刀魚快速觀察了一下平臺上的光球分佈——最外圍的光球最多,但食材等級最低;越往中心,光球越少,但食材的玄力等級明顯更高。 “策略是什麼?”酸菜湯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能貪心。”巴刀魚說,“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往中心衝,會被外圍的隊伍圍毆。先在外圍收集低階食材,同時觀察其他隊伍的實力分佈,等找到機會再往中心突破。” “同意。”娃娃魚點頭,“我的讀心能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預判其他隊伍的行動,但範圍有限,最多覆蓋周圍三十米。所以我們需要保持緊湊的隊形,不能分散。” “那我在前麵開路。”酸菜湯從腰間抽出他的玄廚具——一把通體漆黑的炒鍋,鍋底刻著火屬性的玄紋,“我的玄力偏攻擊型,適合正麵衝突。” 巴刀魚點頭,右手握住了玄鐵菜刀的刀柄。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進入平臺。 進入平臺的瞬間,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巴刀魚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玄力場籠罩著整個區域,那是評委席上的檢測陣法在實時監控每一個選手的玄力波動和位置。 平臺的地麵是粗糙的玄晶巖,踩上去有一種微妙的吸附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腳下輕輕拉扯。光球懸浮在離地半米到兩米不等的空中,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紅色代表火屬性,藍色代表水屬性,綠色代表木屬性,金色代表金屬性,棕色代表土屬性。 巴刀魚他們剛走出不到二十米,就看到前方有一個紅色的光球,裡麵封著一顆火靈芝。這是最低階的玄界食材,但用來做一道簡單的玄廚料理綽綽有餘。 “我去拿。”酸菜湯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去抓光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光球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側麵竄出,一腳踢向酸菜湯的手腕。酸菜湯反應極快,手腕一翻,用炒鍋擋住了這一腳,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平臺上炸開。 “喲,反應不錯。”黑影落地,是一個紮著馬尾的高挑女人,身上穿著隔壁城市的玄廚袍,嘴角掛著一抹挑釁的笑。她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裝束的男人,三個人明顯是有備而來。 “這顆火靈芝我們先看上的。”馬尾女人活動了一下腳踝,“識相的就讓開,我不想在第一輪就把力氣用光。” “先看上就是你的?”酸菜湯的火氣上來了,“這平臺上寫你名字了?” “酸菜湯。”巴刀魚按住他的肩膀,看向馬尾女人,“這顆火靈芝可以讓給你,但我們要旁邊那顆水屬性的冰心蓮。” “成交。”馬尾女人幹脆利落地點頭,帶著隊友走向火靈芝。 酸菜湯不滿地嘟囔:“幹嘛讓給她?我又不怕她。”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巴刀魚走向旁邊的藍色光球,“第一,火靈芝和我們的屬性不匹配,你是火屬性,娃娃魚是水屬性,我是無屬性,拿火靈芝隻能給你一個人用。第二,這個女人的實力不弱,和她硬拚就算贏了也要消耗大量玄力,不值得。第三——” 他伸手抓住藍色光球,玄力一震,光球碎裂,露出裡麵一朵晶瑩剔透的冰心蓮。 “第三,我們需要的是這個。” 冰心蓮入手,一股清涼的玄力順著掌心流入體內。巴刀魚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這股玄力溫和而純淨,非常適合用來製作輔助型的玄廚料理。 娃娃魚接過冰心蓮,眼睛一亮:“這個可以做成‘冰心湯’,能暫時提升服用者的感知能力。如果我能喝一碗,讀心能力的範圍可以從三十米擴大到五十米。” “那就先收集冰心蓮這個級別的食材。”巴刀魚快速掃視四周,“外圍的低階食材雖然單個價值不高,但數量多,組合起來可以做出一桌完整的菜品。那些一開始就衝向中心的隊伍,就算拿到了高階食材,沒有足夠的輔助食材也做不出像樣的料理。” 事實證明巴刀魚的判斷是對的。 開賽不到二十分鍾,平臺上已經爆發了至少十起衝突。那些直奔中心區域的隊伍被外圍的隊伍圍追堵截,就算實力強勁也架不住人多,好幾個隊伍被迫交出了剛到手的食材,狼狽地退迴到外圍。 巴刀魚帶著酸菜湯和娃娃魚沿著平臺邊緣穩步推進,每經過一個光球就快速評估價值,值得拿的就拿,不值得的就放棄,遇到其他隊伍就主動避讓,絕不戀戰。 二十分鍾內,他們收集到了六種低階食材:冰心蓮兩朵、火靈芝一顆、土茯苓三塊、金線草一把、水靈菇四朵、木精芽一捧。 “差不多了。”巴刀魚讓隊友停下,“這些食材足夠做三道完整的玄廚料理。但我們不能隻滿足於晉級,我們還需要在排名上靠前,這樣才能在第三輪拿到好的對位。” “你想去中心區域?”酸菜湯搓了搓手。 “中心區域現在應該打得差不多了。”巴刀魚看向平臺中央,那裡的光球數量明顯減少,但剩下的每一個都散發著濃鬱的玄力波動,“現在去,正好撿漏。” 三人調整隊形,向中心區域移動。 一路上遇到的基本都是殘兵敗將——有些隊伍剛經曆過激戰,玄力消耗大半,看到巴刀魚他們三個狀態飽滿的選手,主動讓開了路。 距離中心區域還有五十米的時候,娃娃魚忽然拉住巴刀魚,臉色發白:“等一下,前麵有情況。” “什麼情況?” “我讀到了一些非常混亂的思維碎片。”娃娃魚額頭冒汗,“憤怒、恐懼、還有一種……很奇怪的饑餓感。不是普通的饑餓,是那種……想吃人的饑餓。”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各自的玄廚具。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中心區域靠近,繞過一根巨大的玄晶巖柱,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停住了腳步。 中心區域的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至少十個人。 不是死了,而是全部陷入了昏迷狀態。每個人的臉上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嘴唇發紫,瞳孔放大,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大量的玄力。 而在這些人的正中央,站著那個瘦高青年。 他的身邊圍著兩個隊友,一男一女,三個人都穿著同樣的灰色玄廚袍,袍子上沒有任何城市標識。瘦高青年的手裡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菜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卻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 他麵前的烹飪臺上,放著一口小鍋,鍋裡煮著某種深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濃鬱的血腥味和甜香。 “又見麵了。”瘦高青年抬起頭,看向巴刀魚,嘴角慢慢咧開,“我正愁食材不夠,你們就送上門來了。” 巴刀魚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選手,又看向那口鍋裡的紅色液體,瞳孔驟然收縮。 “你在用其他選手的玄力煮湯?” “聰明。”瘦高青年舀起一勺紅色液體,液體在空中拉出粘稠的絲線,“我的玄廚技叫‘噬魂羹’,能用其他廚師的玄力作為湯底。這些廢物主動來找我麻煩,我正好拿他們當燃料。放心,死不了,隻是會虛弱半個月而已。” “你瘋了!”酸菜湯怒道,“試煉規則嚴禁攻擊選手人身!” “規則?”瘦高青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規則說‘嚴禁直接攻擊選手人身’,我可沒有直接攻擊他們。是他們先攻擊我,我隻是‘正當防衛’,順便利用了一下他們攻擊時釋放的玄力。這完全符合規則,不信你們可以去問評委。” 巴刀魚看向評委席。白守拙正死死盯著中心區域的方向,拳頭攥得發白,但始終沒有叫停比賽。這意味著瘦高青年的行為確實鑽了規則的漏洞——他沒有主動攻擊任何人,那些昏迷的選手確實是自己先動的手。 “這個人太危險了。”娃娃魚的聲音在發抖,“他的思維我完全讀不到,像是有一層黑霧籠罩著。但他在看我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不想搶我們的食材,他想殺了我們。” “為什麼?”巴刀魚皺眉,“我們和他無冤無仇。” “因為邪骨湯。”瘦高青年像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直接給出了答案,“邪骨湯雖然是個廢物,但好歹是我的人。你把他廢了,讓我在組織裡的地位受到了影響。所以,我來找你討個說法。” 他說著,將鍋裡的紅色液體倒進一個碗裡,端著碗向巴刀魚走來。 “別緊張,我不會在這裡動手。評委們看著呢。”他在距離巴刀魚三米處停下,將碗遞過去,“嚐嚐,這是我用十三個廚師的玄力熬的湯,味道應該不錯。” 巴刀魚沒有接。 瘦高青年也不在意,收迴碗,自己喝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你知道嗎?每個人的玄力味道都不一樣。憤怒的玄力偏苦,恐懼的玄力偏酸,貪婪的玄力偏甜。剛才那十三個廢物裡,有七個是憤怒,三個是恐懼,兩個是貪婪,還有一個很有意思——是絕望。絕望的味道,像是一種腐爛的水果,初嚐很甜,迴味卻讓人想吐。” 他放下碗,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巴刀魚。 “我很想知道,你的玄力是什麼味道。” “你不會有機會知道的。”巴刀魚平靜地說。 瘦高青年笑了,轉身走迴自己的烹飪臺,背對著巴刀魚揮了揮手。 “第二輪見,巴刀魚。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屍骨茶,食魘教‘八骨使’之一。記住這個名字,因為接下來的日子,它會成為你的噩夢。” 他帶著兩個隊友離開了中心區域,留下滿地昏迷的選手和一鍋還沒喝完的紅色液體。 巴刀魚站在原地,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酸菜湯和娃娃魚都不說話,三個人沉默了很久。 “八骨使。”娃娃魚終於開口,“邪骨湯是八骨使之一嗎?” “不像。”巴刀魚搖頭,“邪骨湯的實力雖然強,但在食魘教裡應該不是核心成員。這個屍骨茶明顯比他高出一個檔次,而且他提到了‘組織裡的地位’,說明食魘教內部有嚴格的等級製度。”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酸菜湯問,“還繼續比賽嗎?” “繼續。”巴刀魚走向中心區域最後剩下的幾個光球,“他故意在評委眼皮底下暴露身份,說明他有恃無恐。要麼是評委裡真的有他的人,要麼是他手裡有某種讓評委不敢動他的把柄。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試煉裡擊敗他。” 他伸手抓住最後一個光球,光球碎裂,裡麵是一塊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玄晶石——這是整個平臺最高階的食材,蘊含著純淨的無屬性玄力。 “而且,”巴刀魚轉過身,眼神變得淩厲,“他剛才說的話裡有一個破綻。他說他用十三個廚師的玄力熬了湯,但我數了一下地上昏迷的人——是十四個。” 酸菜湯一愣:“你的意思是?” “他在撒謊。”巴刀魚將玄晶石收好,“十四個昏迷的人裡,有一個不是被他‘正當防衛’擊倒的,而是他主動攻擊的。也就是說,他確實違反了規則,但他賭評委不敢查。如果我能找到證據,就能讓他被取消資格。” 娃娃魚眼睛一亮:“你是說,讓我去讀那個人的記憶?” “不隻是那個人。”巴刀魚看向評委席,“還要讀評委的記憶。如果評委裡真的有他的人,他的記憶會告訴我們答案。” “但是讀評委的記憶風險很大。”娃娃魚猶豫了一下,“高階玄廚師的思維防禦很強,我可能會被發現。” “所以不是現在。”巴刀魚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今晚迴去,我們好好計劃一下。” 三個人收集完最後幾個光球,離開了中心區域。 第二輪試煉剩餘的時間不多了,他們需要盡快用收集到的食材做出料理。 巴刀魚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選單,但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屍骨茶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和那句輕飄飄的話—— “我很想知道,你的玄力是什麼味道。” 那不是一個挑戰,而是一個預告。 食魘教的陰影,正從黑暗中伸出爪子,緩緩逼近。 (本章完)

第二輪試煉在第一天結束後僅隔了十二個小時,就於次日清晨七點準時開始。

巴刀魚幾乎一夜沒睡。倒不是因為緊張,而是黃片薑那條訊息一直在他腦子裡轉——“沒有誰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包括我。”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清晨六點半,他和酸菜湯、娃娃魚在選手休息區碰頭。三個人都頂著明顯的黑眼圈,顯然都沒睡好。

“你們也收到那條訊息了?”酸菜湯壓低聲音問。

巴刀魚點頭。娃娃魚也點頭。

“所以,黃片薑到底能不能信?”酸菜湯撓了撓頭,“他要是不能信,我們幹嘛還聽他的?”

“他是故意的。”娃娃魚咬著嘴唇,雙眼微閉,似乎在發動讀心能力讀取什麼,但很快睜開眼睛,搖了搖頭,“不行,周圍人太多,思維太雜,我什麼都讀不到。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黃片薑如果真想害我們,沒必要發那條訊息提醒我們。他發那條訊息的目的,就是讓我們保持警惕。”

“也就是說,他可信,但不能全信。”巴刀魚總結。

“差不多這個意思。”

三人正說著,賽場廣播響起:“請所有晉級選手前往中央競技場,第二輪試煉即將開始。第二輪為團隊賽,三人一組,請選手自行組隊。”

巴刀魚他們已經提前組好了隊,直接走向賽場。經過第一輪百分之六十的淘汰率後,原本近千人的參賽隊伍縮減到了不到四百人,一百多支隊伍。這些人將爭奪進入第三輪的資格——隻有排名前三十二的隊伍才能晉級。

賽場中央的玄力屏障比昨天更強了,透明的結界上流轉著淡藍色的光紋,那是高階玄廚師佈置的防禦陣法,能承受至少a級玄力的衝擊。

評委席上,白守拙依然坐在正中間,但他的表情比昨天凝重了許多。巴刀魚注意到,白守拙的左手上纏著一圈繃帶,繃帶下麵隱隱透出黑色的紋路——那是玄力反噬的痕跡。

“白守拙受傷了?”巴刀魚皺眉,“誰幹的?”

“不知道。”酸菜湯也注意到了,“但能讓‘百味公’受傷的,至少是個a級以上的玄廚師。協會裡能有這個實力的,不超過五個人。”

娃娃魚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抓住了巴刀魚的胳膊:“我剛才無意中讀到了一個評委的思維碎片——白守拙的傷不是意外,是昨晚有人潛入他的住處,試圖偷走什麼東西。白守拙發現後和對方交手,對方用的是暗廚手法。”

“暗廚?”巴刀魚心頭一緊,“和那個瘦高青年有關?”

“不確定,但時間點太巧了。”

白守拙站起來,清了清嗓子。他的聲音依然沉穩,但巴刀魚能聽出其中細微的沙啞——那是強行壓製傷勢的表現。

“第二輪試煉,名為‘玄食爭奪’。”白守拙抬手一揮,賽場中央的地麵裂開,升起一座巨大的圓形平臺,平臺上散落著數十個光球,每個光球裡都封著一種食材,“你們看到的光球裡,封存著從玄界裂縫中採集的高階食材。每一種食材都蘊含著不同的玄力屬性,你們的任務是在兩個小時內,盡可能多地收集這些食材,並用收集到的食材製作一道完整的玄廚料理。”

“評分標準有三:食材數量、料理品質、以及團隊協作。注意,不同隊伍之間可以互相搶奪食材,但嚴禁直接攻擊選手人身,違者取消資格。”

規則宣佈完畢,一百多支隊伍被隨機分配到平臺周圍的十二個入口。

巴刀魚他們的隊伍被分到了第七號入口。站在入口前,巴刀魚快速觀察了一下平臺上的光球分佈——最外圍的光球最多,但食材等級最低;越往中心,光球越少,但食材的玄力等級明顯更高。

“策略是什麼?”酸菜湯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能貪心。”巴刀魚說,“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往中心衝,會被外圍的隊伍圍毆。先在外圍收集低階食材,同時觀察其他隊伍的實力分佈,等找到機會再往中心突破。”

“同意。”娃娃魚點頭,“我的讀心能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預判其他隊伍的行動,但範圍有限,最多覆蓋周圍三十米。所以我們需要保持緊湊的隊形,不能分散。”

“那我在前麵開路。”酸菜湯從腰間抽出他的玄廚具——一把通體漆黑的炒鍋,鍋底刻著火屬性的玄紋,“我的玄力偏攻擊型,適合正麵衝突。”

巴刀魚點頭,右手握住了玄鐵菜刀的刀柄。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進入平臺。

進入平臺的瞬間,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巴刀魚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玄力場籠罩著整個區域,那是評委席上的檢測陣法在實時監控每一個選手的玄力波動和位置。

平臺的地麵是粗糙的玄晶巖,踩上去有一種微妙的吸附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腳下輕輕拉扯。光球懸浮在離地半米到兩米不等的空中,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紅色代表火屬性,藍色代表水屬性,綠色代表木屬性,金色代表金屬性,棕色代表土屬性。

巴刀魚他們剛走出不到二十米,就看到前方有一個紅色的光球,裡麵封著一顆火靈芝。這是最低階的玄界食材,但用來做一道簡單的玄廚料理綽綽有餘。

“我去拿。”酸菜湯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去抓光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光球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側麵竄出,一腳踢向酸菜湯的手腕。酸菜湯反應極快,手腕一翻,用炒鍋擋住了這一腳,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平臺上炸開。

“喲,反應不錯。”黑影落地,是一個紮著馬尾的高挑女人,身上穿著隔壁城市的玄廚袍,嘴角掛著一抹挑釁的笑。她身後跟著兩個同樣裝束的男人,三個人明顯是有備而來。

“這顆火靈芝我們先看上的。”馬尾女人活動了一下腳踝,“識相的就讓開,我不想在第一輪就把力氣用光。”

“先看上就是你的?”酸菜湯的火氣上來了,“這平臺上寫你名字了?”

“酸菜湯。”巴刀魚按住他的肩膀,看向馬尾女人,“這顆火靈芝可以讓給你,但我們要旁邊那顆水屬性的冰心蓮。”

“成交。”馬尾女人幹脆利落地點頭,帶著隊友走向火靈芝。

酸菜湯不滿地嘟囔:“幹嘛讓給她?我又不怕她。”

“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巴刀魚走向旁邊的藍色光球,“第一,火靈芝和我們的屬性不匹配,你是火屬性,娃娃魚是水屬性,我是無屬性,拿火靈芝隻能給你一個人用。第二,這個女人的實力不弱,和她硬拚就算贏了也要消耗大量玄力,不值得。第三——”

他伸手抓住藍色光球,玄力一震,光球碎裂,露出裡麵一朵晶瑩剔透的冰心蓮。

“第三,我們需要的是這個。”

冰心蓮入手,一股清涼的玄力順著掌心流入體內。巴刀魚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這股玄力溫和而純淨,非常適合用來製作輔助型的玄廚料理。

娃娃魚接過冰心蓮,眼睛一亮:“這個可以做成‘冰心湯’,能暫時提升服用者的感知能力。如果我能喝一碗,讀心能力的範圍可以從三十米擴大到五十米。”

“那就先收集冰心蓮這個級別的食材。”巴刀魚快速掃視四周,“外圍的低階食材雖然單個價值不高,但數量多,組合起來可以做出一桌完整的菜品。那些一開始就衝向中心的隊伍,就算拿到了高階食材,沒有足夠的輔助食材也做不出像樣的料理。”

事實證明巴刀魚的判斷是對的。

開賽不到二十分鍾,平臺上已經爆發了至少十起衝突。那些直奔中心區域的隊伍被外圍的隊伍圍追堵截,就算實力強勁也架不住人多,好幾個隊伍被迫交出了剛到手的食材,狼狽地退迴到外圍。

巴刀魚帶著酸菜湯和娃娃魚沿著平臺邊緣穩步推進,每經過一個光球就快速評估價值,值得拿的就拿,不值得的就放棄,遇到其他隊伍就主動避讓,絕不戀戰。

二十分鍾內,他們收集到了六種低階食材:冰心蓮兩朵、火靈芝一顆、土茯苓三塊、金線草一把、水靈菇四朵、木精芽一捧。

“差不多了。”巴刀魚讓隊友停下,“這些食材足夠做三道完整的玄廚料理。但我們不能隻滿足於晉級,我們還需要在排名上靠前,這樣才能在第三輪拿到好的對位。”

“你想去中心區域?”酸菜湯搓了搓手。

“中心區域現在應該打得差不多了。”巴刀魚看向平臺中央,那裡的光球數量明顯減少,但剩下的每一個都散發著濃鬱的玄力波動,“現在去,正好撿漏。”

三人調整隊形,向中心區域移動。

一路上遇到的基本都是殘兵敗將——有些隊伍剛經曆過激戰,玄力消耗大半,看到巴刀魚他們三個狀態飽滿的選手,主動讓開了路。

距離中心區域還有五十米的時候,娃娃魚忽然拉住巴刀魚,臉色發白:“等一下,前麵有情況。”

“什麼情況?”

“我讀到了一些非常混亂的思維碎片。”娃娃魚額頭冒汗,“憤怒、恐懼、還有一種……很奇怪的饑餓感。不是普通的饑餓,是那種……想吃人的饑餓。”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各自的玄廚具。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中心區域靠近,繞過一根巨大的玄晶巖柱,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停住了腳步。

中心區域的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至少十個人。

不是死了,而是全部陷入了昏迷狀態。每個人的臉上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嘴唇發紫,瞳孔放大,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大量的玄力。

而在這些人的正中央,站著那個瘦高青年。

他的身邊圍著兩個隊友,一男一女,三個人都穿著同樣的灰色玄廚袍,袍子上沒有任何城市標識。瘦高青年的手裡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菜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卻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

他麵前的烹飪臺上,放著一口小鍋,鍋裡煮著某種深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濃鬱的血腥味和甜香。

“又見麵了。”瘦高青年抬起頭,看向巴刀魚,嘴角慢慢咧開,“我正愁食材不夠,你們就送上門來了。”

巴刀魚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選手,又看向那口鍋裡的紅色液體,瞳孔驟然收縮。

“你在用其他選手的玄力煮湯?”

“聰明。”瘦高青年舀起一勺紅色液體,液體在空中拉出粘稠的絲線,“我的玄廚技叫‘噬魂羹’,能用其他廚師的玄力作為湯底。這些廢物主動來找我麻煩,我正好拿他們當燃料。放心,死不了,隻是會虛弱半個月而已。”

“你瘋了!”酸菜湯怒道,“試煉規則嚴禁攻擊選手人身!”

“規則?”瘦高青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規則說‘嚴禁直接攻擊選手人身’,我可沒有直接攻擊他們。是他們先攻擊我,我隻是‘正當防衛’,順便利用了一下他們攻擊時釋放的玄力。這完全符合規則,不信你們可以去問評委。”

巴刀魚看向評委席。白守拙正死死盯著中心區域的方向,拳頭攥得發白,但始終沒有叫停比賽。這意味著瘦高青年的行為確實鑽了規則的漏洞——他沒有主動攻擊任何人,那些昏迷的選手確實是自己先動的手。

“這個人太危險了。”娃娃魚的聲音在發抖,“他的思維我完全讀不到,像是有一層黑霧籠罩著。但他在看我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不想搶我們的食材,他想殺了我們。”

“為什麼?”巴刀魚皺眉,“我們和他無冤無仇。”

“因為邪骨湯。”瘦高青年像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直接給出了答案,“邪骨湯雖然是個廢物,但好歹是我的人。你把他廢了,讓我在組織裡的地位受到了影響。所以,我來找你討個說法。”

他說著,將鍋裡的紅色液體倒進一個碗裡,端著碗向巴刀魚走來。

“別緊張,我不會在這裡動手。評委們看著呢。”他在距離巴刀魚三米處停下,將碗遞過去,“嚐嚐,這是我用十三個廚師的玄力熬的湯,味道應該不錯。”

巴刀魚沒有接。

瘦高青年也不在意,收迴碗,自己喝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你知道嗎?每個人的玄力味道都不一樣。憤怒的玄力偏苦,恐懼的玄力偏酸,貪婪的玄力偏甜。剛才那十三個廢物裡,有七個是憤怒,三個是恐懼,兩個是貪婪,還有一個很有意思——是絕望。絕望的味道,像是一種腐爛的水果,初嚐很甜,迴味卻讓人想吐。”

他放下碗,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巴刀魚。

“我很想知道,你的玄力是什麼味道。”

“你不會有機會知道的。”巴刀魚平靜地說。

瘦高青年笑了,轉身走迴自己的烹飪臺,背對著巴刀魚揮了揮手。

“第二輪見,巴刀魚。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屍骨茶,食魘教‘八骨使’之一。記住這個名字,因為接下來的日子,它會成為你的噩夢。”

他帶著兩個隊友離開了中心區域,留下滿地昏迷的選手和一鍋還沒喝完的紅色液體。

巴刀魚站在原地,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酸菜湯和娃娃魚都不說話,三個人沉默了很久。

“八骨使。”娃娃魚終於開口,“邪骨湯是八骨使之一嗎?”

“不像。”巴刀魚搖頭,“邪骨湯的實力雖然強,但在食魘教裡應該不是核心成員。這個屍骨茶明顯比他高出一個檔次,而且他提到了‘組織裡的地位’,說明食魘教內部有嚴格的等級製度。”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酸菜湯問,“還繼續比賽嗎?”

“繼續。”巴刀魚走向中心區域最後剩下的幾個光球,“他故意在評委眼皮底下暴露身份,說明他有恃無恐。要麼是評委裡真的有他的人,要麼是他手裡有某種讓評委不敢動他的把柄。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試煉裡擊敗他。”

他伸手抓住最後一個光球,光球碎裂,裡麵是一塊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玄晶石——這是整個平臺最高階的食材,蘊含著純淨的無屬性玄力。

“而且,”巴刀魚轉過身,眼神變得淩厲,“他剛才說的話裡有一個破綻。他說他用十三個廚師的玄力熬了湯,但我數了一下地上昏迷的人——是十四個。”

酸菜湯一愣:“你的意思是?”

“他在撒謊。”巴刀魚將玄晶石收好,“十四個昏迷的人裡,有一個不是被他‘正當防衛’擊倒的,而是他主動攻擊的。也就是說,他確實違反了規則,但他賭評委不敢查。如果我能找到證據,就能讓他被取消資格。”

娃娃魚眼睛一亮:“你是說,讓我去讀那個人的記憶?”

“不隻是那個人。”巴刀魚看向評委席,“還要讀評委的記憶。如果評委裡真的有他的人,他的記憶會告訴我們答案。”

“但是讀評委的記憶風險很大。”娃娃魚猶豫了一下,“高階玄廚師的思維防禦很強,我可能會被發現。”

“所以不是現在。”巴刀魚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今晚迴去,我們好好計劃一下。”

三個人收集完最後幾個光球,離開了中心區域。

第二輪試煉剩餘的時間不多了,他們需要盡快用收集到的食材做出料理。

巴刀魚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選單,但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屍骨茶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和那句輕飄飄的話——

“我很想知道,你的玄力是什麼味道。”

那不是一個挑戰,而是一個預告。

食魘教的陰影,正從黑暗中伸出爪子,緩緩逼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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