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1章 鼎中乾坤,薑老藏鋒
這一鍋“沸騰魚”起鍋時,試煉場的青石板都在微微發顫。
巴刀魚滿頭大汗,握著漏勺的手指節泛白。這不僅僅是一道菜,這是他第一次嚐試將“玄廚內勁”與“食材烈性”強行融合。大鐵鍋裡,滾燙的紅油翻卷著巨浪,那是娃娃魚從極寒之地帶迴的“冷焰椒”在高溫下產生的異象——火焰雖紅,觸感卻透著骨髓裡的冷。
“收!”巴刀魚低喝一聲。
酸菜湯在一旁掐準時機,火屬性玄力猛地撤去,娃娃魚迅速接力,精神力如絲如縷地纏繞在魚片周圍,防止那股狂暴的玄力炸膛。
玄力碰撞的藝術
當魚片滑入瓷盆的一瞬間,一股白煙衝天而起,竟在半空中凝成了一條若隱若現的白龍殘影。周圍的試煉生們看呆了,這種“氣象級”的菜餚,通常隻有玄廚協會的高層才能勉強觸及。
“這味兒……不對。”
看臺角落裡,一直縮在舊軍大衣裡打盹的黃片薑睜開了眼。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像是能穿透盆底,看到那被掩蓋的裂痕。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巴刀魚麵前。周圍的人自動避讓,這位名義上的導師在眾人眼中隻是個混日子的老酒鬼,但巴刀魚知道,這老頭隨手指點的一句話,比協會的教案值錢千倍。
“老薑,成了?”巴刀魚有些期待地問。
黃片薑沒說話,直接伸手抓起一片魚塞進嘴裡。
藏在味蕾下的裂縫
“燙!爽!但沒根。”黃片薑吐出一口辣氣,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魚片雖然借了冷焰椒的勢,看似強大,但你那上古廚神的傳承碎片,根本沒跟這道菜合為一體。你是在用蠻力‘壓’食材,而不是在‘共鳴’。”
他指了指巴刀魚的胸口:“記住,你是廚子,不是鐵匠。如果你領悟不了什麼是意境,到了城際試煉的複賽,你連那個人的麵都見不到。”
“那個人?”巴刀魚皺眉。
“一個把食材當成祭品的人。”黃片薑轉過身,背影在斜陽下拉得很長。
潛伏的陰影
與此同時,試煉場另一頭的暗角,一名協會內奸正悄悄收起傳音石。巴刀魚剛才的表現已經越過了“優秀”的紅線,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肉中刺。
食魘教的觸手,已經伸進了這座看似公平的象牙塔。而巴刀魚還不知道,他剛才引動的“白龍異象”,正好對應了傳承碎片中最重要的那一枚“生機位”。
食魘教的觸手,已經伸進了這座看似公平的象牙塔。而巴刀魚還不知道,他剛才引動的“白龍異象”,正好對應了傳承碎片中最重要的那一枚“生機位”。
此刻的明德大學圖書館地下三層,塵封的古籍架後,三個裹著黑袍的身影正圍在一麵泛著幽綠熒光的水晶鏡前。
鏡麵上,白龍擺尾的虛影一閃而逝,最後定格在巴刀魚離開閱覽室時,隨手塞進揹包的那本線裝書——《大雍龍氣考辨》。
“主上的預言應驗了,生機位終於現世。”為首的黑袍人指尖劃過鏡麵,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跡,“沒想到藏在這堆廢書裡三百年,竟被一個毛頭小子誤打誤撞引動了。”“可是大哥,那異象驚動了護校的青石碑靈,我們沒法直接動手。”左邊的黑袍人聲音發顫,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震顫中迴過神來。
明德大學建校時,首任校長以泰山石髓鑄碑,鎮住了方圓百裡的邪祟,剛才白龍異象泛起的生機,險些喚醒沉眠的碑靈,若不是他們及時收斂氣息,恐怕此刻早已被碾成飛灰。
“急什麼?”為首的黑袍人冷笑一聲,“青石碑靈隻鎮外邪,不管內禍。那小子不過是個剛摸到修行門檻的愣頭青,連自己身上揣著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乖乖把生機位交出來。”他抬手一揮,水晶鏡的畫麵驟然切換,變成了巴刀魚宿舍的場景。此刻的巴刀魚正趴在書桌前,對著那本《大雍龍氣考辨》皺眉頭。
書頁上的字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隻有他指尖觸碰的地方,會浮現出幾行古樸的篆字,像活過來的小蛇在紙上遊走。
“這寫的什麼玩意兒?”巴刀魚撓撓頭,把書往旁邊一推。剛才在閱覽室,他隻是覺得這本書的封麵透著股奇怪的吸引力,翻了兩頁就覺得頭暈眼花,沒想到剛走出閱覽室,窗外就突然閃過一道白龍虛影,引得整個校園的鳥雀都炸了窩。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推開書本的瞬間,書脊上一枚不起眼的銅扣微微發燙,一絲淡金色的龍氣順著他的指尖鑽進了他的丹田。這絲龍氣像一顆種子,悄無聲息地紮下了根,而他體內原本沉寂的經脈,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被疏通著。
巴刀魚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刷起了校園論壇。首頁最醒目的帖子,正是關於剛才的“白龍異象”,有人說拍到了照片,點開卻隻有一片模糊的光斑;有人分析是學校的投影裝置出了故障;還有人神神秘秘地說,這是明德大學的鎮校神獸顯靈了。他笑著劃走帖子,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明天就是考古係的實踐課,要去城郊的一處宋代遺址發掘,他得早點收拾東西。可他沒注意到,論壇的某個匿名角落裡,一條新發布的帖子正快速被頂上來:“尋《大雍龍氣考辨》持有者,有重謝。”發帖人id是“食”,頭像一片漆黑,底下的迴複全是一串亂碼,隻有巴刀魚的手機螢幕上,那些亂碼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正扭曲成一張張猙獰的鬼臉。夜色漸深,宿舍裡的另外三個人都睡著了,巴刀魚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丹田處傳來一陣淡淡的暖意,像揣了個小暖爐,舒服得讓人犯困,可他的腦子卻異常清醒,無數雜亂的畫麵在眼前閃過:金碧輝煌的宮殿、翻湧的雲海、還有一個穿著龍袍的人,背對著他站在高臺之上,聲音像洪鍾一樣震得他耳膜發疼。“傳承者……生機……守……”斷斷續續的話語在腦海裡炸開,巴刀魚猛地坐起身,大口喘著氣。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像一隻伸來的手。他下意識地看向書桌,那本《大雍龍氣考辨》正靜靜地躺在那裡,書脊上的銅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真是邪門了。”巴刀魚嘀咕著,把書塞進了櫃子最深處,又壓上了幾本厚重的專業書。
做完這一切,那種奇怪的感覺才漸漸消失,他躺迴床上,很快就睡著了。他不知道,就在他睡著後不久,宿舍的窗戶悄無聲息地被開啟了一條縫,一道黑影像蛇一樣滑了進來。黑影落地無聲,徑直走到櫃子前,手指在櫃門上輕輕一拂,那把掛鎖就“哢噠”一聲開了。
黑影拿出那本《大雍龍氣考辨》,剛要轉身離開,書脊上的銅扣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金光。
黑影慘叫一聲,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金光瞬間籠罩了整個宿舍,巴刀魚丹田處的龍氣被驚動,化作一條迷你的白龍,從他的口鼻中鑽了出來,對著黑影發出一聲稚嫩的咆哮。“該死的!”黑影捂著冒煙的手,怨毒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巴刀魚,不敢再停留,轉身化作一道黑煙,從窗戶縫裡鑽了出去。
白龍在宿舍裡盤旋了一圈,親暱地蹭了蹭巴刀魚的臉頰,然後化作一道金光,重新鑽迴了他的體內。巴刀魚咂咂嘴,翻了個身,繼續睡得香甜,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第二天一早,巴刀魚是被宿舍老大的驚唿聲吵醒的。“我靠!巴刀魚你櫃子怎麼開了?”巴刀魚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向櫃子,隻見櫃門大開,裡麵的書散落了一地,那本《大雍龍氣考辨》正躺在最上麵,書脊上的銅扣恢複了原本的暗沉,彷彿昨晚的金光隻是他的錯覺。“奇怪,我明明鎖上了啊。
”巴刀魚撓撓頭,蹲下去收拾書。他注意到,書的扉頁上多了一行陌生的字跡:“食魘將至,龍氣護身,尋泰山石敢當,方得生機。”字跡是淡金色的,像是用毛筆寫上去的,可他明明記得昨天翻書的時候,扉頁還是空白的。他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昨晚的夢,還有論壇上那個神秘的帖子。“老大,你有沒有聽說過食魘教?”巴刀魚突然抬頭問。宿舍老大正在刷牙,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說:“食魘教?什麼玩意兒?邪教嗎?你可別瞎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學校昨天剛發了通知,讓我們警惕邪教滲透。”巴刀魚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把那行淡金色的字跡指給老大看,可老大卻一臉茫然:“哪有什麼字跡?你是不是沒睡糊塗了?”他又把書拿給另外兩個室友看,他們也都說沒看到任何字跡。隻有巴刀魚自己能清晰地看到,那行淡金色的字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在提醒著他什麼。
實踐課的大巴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巴刀魚沒時間細想,把書塞進揹包,跟著室友們下了樓。他沒注意到,校門口的一棵大樹下,三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正盯著他,帽簷下的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為首的人正是昨晚潛入宿舍的黑影,他的右手還纏著繃帶,看到巴刀魚背上的揹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不用我們去找他了,他自己送上門來。那宋代遺址底下,正好是我們佈置好的局。”城郊的宋代遺址已經被圍了起來,考古係的教授正在給學生們講解注意事項。
巴刀魚站在隊伍裡,卻沒心思聽教授說話。他的揹包裡,那本《大雍龍氣考辨》正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什麼。“巴刀魚,發什麼呆呢?”旁邊的女生推了他一把,“教授讓你去那邊幫忙清理土層。”巴刀魚迴過神,點點頭,拿起鏟子走到指定的區域。剛挖了沒兩下,鏟子就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他心裡一動,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土清理開,露出了一塊青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著複雜的紋路,像一張巨大的網。“教授!這裡有東西!”巴刀魚喊道。教授走過來,戴上手套摸了摸石板,臉色突然變了:“快停下!別碰這石板!”可已經晚了。巴刀魚的指尖剛碰到石板上的紋路,揹包裡的《大雍龍氣考辨》就突然爆發出一陣金光,石板上的紋路瞬間亮了起來,整個地麵開始劇烈地顫抖。
“不好!是邪祟的陣法!”教授臉色慘白,“快讓學生們撤!”可已經來不及了。地麵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股濃鬱的黑氣從縫隙裡湧出來,化作無數張鬼臉,朝著學生們撲了過去。
遠處的三個連帽衫人摘下帽子,露出了臉上猙獰的紋路,為首的人哈哈大笑:“巴刀魚,把生機位交出來,我可以饒他們一命!”巴刀魚看著眼前的景象,腦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拿起揹包裡的《大雍龍氣考辨》,書脊上的銅扣突然炸開,一枚淡金色的玉佩從裡麵掉了出來。
玉佩剛一落地,就化作一條數丈長的白龍,對著黑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白龍的光芒所過之處,黑氣瞬間煙消雲散。巴刀魚看著那條白龍,突然想起了昨晚的夢,想起了扉頁上的字跡,想起了論壇上的帖子。
他終於明白,自己手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了。食魘教的人臉色大變,沒想到巴刀魚竟然能引動白龍的力量。為首的人咬牙道:“一起上!就算拚著被青石碑靈發現,也要把生機位搶過來!”三個黑影化作三道黑煙,朝著白龍撲了過去。白龍甩動尾巴,將其中一個黑影拍得粉碎,可另外兩個黑影卻繞過白龍,徑直朝著巴刀魚衝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巴刀魚的丹田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那絲龍氣突然爆發,化作一道金光籠罩了他。他下意識地舉起手,對著衝過來的黑影大喝一聲:“石敢當!”話音剛落,遠處的明德大學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一道淡灰色的光柱衝天而起,朝著這邊射來。
光柱落在巴刀魚麵前,化作一尊手持石斧的巨人,正是青石碑靈所化的泰山石敢當。“邪祟,敢在泰山轄地放肆!”石敢當的聲音像悶雷一樣,震得地麵都在顫抖。兩個黑影慘叫一聲,被石敢當一斧劈成了飛灰。塵埃落定,白龍化作一道金光,重新鑽進了巴刀魚的體內。石敢當看了巴刀魚一眼,緩緩開口:“傳承者,食魘教不會善罷甘休,生機位是天下生機之根本,你必須守護好它。去泰山之巔,尋最後一枚傳承碎片,才能徹底消滅食魘教。”說完,石敢當化作一道光柱,消失在了天際。教授和同學們都驚呆了,看著巴刀魚說不出話來。
巴刀魚握著手裡的玉佩,看著遠處的泰山方向,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徹底改變了。食魘教的威脅還在,傳承碎片的秘密還沒解開,而他,必須帶著蘇晚的那份約定,走下去。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丫丫奶聲奶氣的聲音:“林叔叔,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們呀?”巴刀魚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他想起了林深和蘇晚的故事,想起了那些溫暖的向日葵。不管前路有多危險,他都要守護好眼前的一切,就像林深守護孩子們一樣。“丫丫,”巴刀魚的聲音很堅定,“等我解決了手裡的事,就帶你們去泰山看日出,好不好?”電話那頭傳來丫丫歡快的答應聲,巴刀魚掛了電話,看向遠處的泰山,眼神裡充滿了堅定。
陽光灑在他身上,丹田處的龍氣微微跳動,像一顆即將破土而出的種子。他知道,屬於他的冒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