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6章 全程避光護送靈蒜大佬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4,710·2026/6/16

城東城中村的晨霧,看著輕柔綿軟,實則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黏滯感。 尋常日子裡,這霧裹著煙火、混著早點香氣,是人世間最踏實的溫柔。可今天不一樣,薄霧深處裹著一層肉眼難辨的灰黯氣息,不兇、不烈、不刺骨,卻像一層洗不掉的薄塵,沉沉壓在整條老街的上空。 這就是食魘教慣用的負面陰煞。 不殺人、不傷人、不製造詭異血案,只悄無聲息磨損人的精氣神,吸走人間暖意,把鮮活熱鬧的市井,慢慢熬成死氣沉沉的寒潭。 刀魚小館的木門輕輕合上,咔嗒一聲落鎖。 巴刀魚揣著一個厚實的純棉黑布袋,走在最前面。布袋層層遮光、密不透風,內裡軟布襯底、無風無擾,隔絕了所有光線與人聲震動。 袋中,那顆凝神變異老蒜安安靜靜躺著。 自從昨天被酸菜湯一聲大吼嚇到玄力崩盤、當場社恐破防之後,這顆靈蒜徹底開啟了“閉眼裝死、絕不露頭”的擺爛模式。任憑外界風吹草動,它一概收斂所有氣息、繃緊蒜瓣、縮成一團,主打一個鴕鳥式生存。 用娃娃魚的讀心感知來形容——此刻老蒜的內心世界乾淨得離譜:別看見我、別說話、別關注我、讓我靜靜爛在土裡都行。 妥妥一枚靈界社恐天花板。 “確認一下狀態。”巴刀魚壓低聲音,語速平穩,沒有半點波瀾,生怕聲音稍大又給袋裡大佬嚇應激了,“人聲、腳步聲、視線波動,全部隔絕乾淨了?” 娃娃魚跟在身側,輕輕點頭,小聲回道:“我已經鋪開心神屏障,整條街的嘈雜聲、路人的視線窺探,全部擋在外邊。它現在很安穩,心跳……哦不對,蒜息很平穩,沒有發抖。” 她說話的音量輕得像羽毛落地,幾乎細不可聞。 自從知道本次破局的核心戰力是一顆社恐大蒜,三人小隊就自發開啟了極致靜音模式。 酸菜湯走在最後壓陣,平日裡風風火火、大嗓門外放的性子,此刻硬生生憋成了靜音模式。她雙手揣兜,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臉上寫滿了忍笑忍得辛苦的表情。 誰能想到? 堂堂新晉都市玄廚小隊,解決整片城區陰煞汙染危機,不靠高階玄技、不靠法寶靈寶、不靠大佬出手。 全隊小心翼翼、屏氣凝神,全程避光靜音,護送一顆慫萌大蒜去打怪破局。 離譜,但是真實。 “說真的,我入行修玄、修習玄廚術這麼久,從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酸菜湯壓著嗓子,用氣音吐槽,“以前打怪,我火力全開、熱油烹煞、烈火除祟,主打一個乾脆利落。今天打怪,我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嚇到我方輸出核心。” 巴刀魚淡淡開口:“知足吧。別的小隊核心輸出是高冷劍仙、霸道魔尊、絕世靈體。我們小隊核心輸出是社恐老蒜,主打一個膽小但能打、慫包但管用。特色流派,獨此一家。” 確實獨此一家。 放眼整個都市玄廚協會、整片玄界縫隙管轄範圍,誰能找出第二顆怕熱鬧、怕人聲、怕視線、專精淨煞安神的變異靈蒜? 稀缺度拉滿,實用性爆表,就是性格太過靦腆。 三人沿著老街緩步前行,清晨的城中村街道已經漸漸熱鬧起來。 早起擺攤的小販支起攤位,蒸籠冒起白氣,豆漿鍋爐咕嘟作響,行人三三兩兩穿梭,腳踏車鈴鐺叮鈴作響,市井煙火依舊熱鬧。 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不對勁。 所有攤主眼神都透著呆滯麻木,臉上沒有晨起謀生的熱忱,動作遲緩僵硬,收錢、裝菜、稱重,全是機械性重複。路過的行人眉眼疲憊、神色懨懨,明明是清晨最精神的時辰,卻個個像是熬了通宵,渾身透著一股提不起勁的陰鬱頹氣。 整條街的人間生氣,被悄無聲息抽走了大半。 “汙染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嚴重。”巴刀魚目光掃過沿途街巷,眉頭微蹙,“不是區域性侵染,是整片區域的氣場被置換了。負面聚煞節點扎根地底太久,已經潛移默化改了這片市井的氣場底色。” “普通人察覺不到詭異,只會覺得最近諸事不順、心情煩躁、莫名疲憊、睡眠極差。日積月累,精氣神耗空,輕則體虛多病、意志消沉,重則滋生心魔、心性扭曲,變成陰煞依附的載體。” 食魘教最陰毒的地方就在這裡。 他們從不搞高調殺伐、從不製造血腥慘案,卻用最溫柔、最緩慢、最無解的方式蠶食人間。 殺人不見血,吞人無形間。 “地底節點不根除,今天淨化完食材,明天照樣被二次汙染。”酸菜湯神色認真起來,“治標不治本,必須一鍋端掉根源。” 娃娃魚輕輕抬手,纖細的指尖微微泛出一層透明柔光,心神感知全力鋪開:“前方三百米,老菜市場地下,煞氣濃度達到 峰值。聚煞節點就在菜市場中心的古井下方。那裡的負面情緒淤積最厚、最純粹,整片城東的陰煞,都是從那裡緩緩溢散出來的。” 她的讀心感知與邪祟溯源能力,是小隊最精準的雷達。 三人腳步放得更輕,沿著街邊陰影潛行,儘量避開人群視線。 短短三百米路,走出了潛入頂級玄界禁地的既視感。 走到菜市場入口的時候,晨間人流正好最密集。 買菜的大爺大媽、趕早班的上班族、進貨的小商販,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熱鬧嘈雜。 剛靠近入口半步,懷裡的黑布袋微微一僵。 極其細微的顫抖,透過棉布傳到巴刀魚的掌心。 不用問也知道——靈蒜大佬慌了。 人聲太雜、氣場太亂、視線太多、煙火氣太盛,社恐buff直接被動觸發。 “穩住穩住。”巴刀魚立刻放緩腳步,語速溫柔得離譜,堪比哄三歲小孩,“不靠近、不扎堆、沒人看你、沒人吵你,我們低調辦事,辦完立刻回家,不逛熱鬧場地。” 娃娃魚立刻加固心神屏障,將菜市場所有嘈雜人聲、紛亂氣場徹底隔絕,輕聲安撫:“我遮蔽所有外界感知,這裡只剩安靜,別怕。” 隨著屏障徹底成型,布袋裡的細微顫抖緩緩平息下去。 靈蒜大佬勉強穩住了心態,選擇繼續裝死躺平。 酸菜湯看得嘖嘖稱奇:“好傢伙,這心理素質,比第一次下山歷練的萌新修士還差。人家萌新頂多怕妖獸、怕鬼祟,它怕熱鬧、怕人群、怕圍觀。” “但不得不說,它的淨煞氣息是真的純粹。” 說話間,三人已經踏入菜市場內部。 一進市場,陰煞壓抑的感覺瞬間翻倍。 外面街巷只是氣場頹喪,內裡整片空間,都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陰鬱氣場中。 攤位上的青菜發蔫、瓜果暗沉、鮮肉泛著死氣,所有食材光鮮盡失,靈氣枯竭,全部被負面煞氣深度侵染。 不少食材表層,隱隱縈繞著細如髮絲的黑絲氣息,那是食魘煞氣紮根的痕跡。 往來食客、擺攤商販,眼神空洞麻木,機械交易、機械走動,偌大的菜市場,熱鬧是假的,死寂是真的。 “太浪費了。”巴刀魚看著滿場被汙染的食材,心底惋惜,“好好的人間煙火食材,本該養人潤身、承載市井煙火氣,硬生生被邪祟汙染成了養煞載體。” 玄廚之道,以人為本、以食載道、以煙火鎮邪。 食材是人間根基,煙火是天地正氣。 食魘教汙染食材,本質上,是在斬斷人間最基礎的正氣源頭。 三人穿過一排排攤位,徑直走向菜市場最中心的古井位置。 這口古井是老菜市場的老物件,幾十年歷史,早已封井廢棄,井口被厚重石板蓋住,常年無人靠近。 此刻,古井石板縫隙中,正源源不斷往外滲散灰濛濛的陰煞氣息,無聲無息侵染整片市場。 地底深處,就是全自動聚煞節點的核心。 “找到了。”娃娃魚停步站定,眸光鎖定古井,“節點就在井底三丈位置,是一個陣法禁制。無人操控、全自動運轉,以古井地氣為依託,以整片城區的人間負面情緒為養料,日夜聚煞、迴圈汙染。” “怪不得我們一直找不到人為蹤跡,原來是全自動陣法。”酸菜湯沉聲道,“食魘教這佈局太苟了,不留痕跡、不留破綻、無人值守,就算玄廚協會巡查,也查不出人為作案的線索。” 完全是放養式汙染布局。 隱忍、陰毒、無解。 巴刀魚蹲下身,指尖輕觸冰涼的古井石板,廚道玄力緩緩流轉,順著石板紋路滲入地底。 一瞬間,無數紛亂、壓抑、焦躁、怨恨、疲憊的負面情緒,順著玄力反饋湧上心頭。 市井百姓的瑣碎煩惱、謀生壓力、生活疲憊、人間鬱結,全部被這地底陣法吸納、沉澱、發酵,轉化為陰煞戾氣,再反向返還人間。 迴圈往復,蠶食不休。 “陣法不復雜,勝在紮根太深、滋養太久。”巴刀魚快速摸清地底結構,“普通玄力淨化只能表層清掃,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崩碎節點、破除迴圈,必須用純粹的淨煞靈材做核心引爆,以正向煙火玄氣,逆向沖刷整個陣法脈絡。” 簡單說—— 必須靠社恐老蒜主場發力。 “準備開工。”巴刀魚小心翼翼解開懷中的黑布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解鎖絕世神兵,“全程安靜、無視線、無雜音,給我們的靈蒜大佬創造完美輸出環境。” 酸菜湯立刻轉身站在外圍,周身玄力鋪開,默默擋住往來路人的視線,隔絕所有靠近的人流,硬生生在熱鬧的菜市場中心,圍出一片無人打擾的靜音真空區。 娃娃魚心神屏障拉滿,徹底封鎖方圓十米的所有聲音、氣息、視線波動。 全場死寂。 萬事俱備。 巴刀魚輕輕將那顆黝黑髮亮的變異老蒜取了出來,小心翼翼放在古井石板正中央。 剛一落地,老蒜立刻緊繃蒜瓣,微微縮成一團,習慣性想裝死。 奈何此地陰煞戾氣太過濃郁,漫天負面氣息瘋狂擠壓而來,死死包裹住它。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社恐蒜這輩子大概都沒想過——自己一顆只想安安靜靜躲角落摸魚躺平的大蒜,有一天會被人隆重護送,拉到鬧市中心打團破煞。 “別怕。”巴刀魚聲音沉穩溫柔,指尖一縷溫潤廚道玄氣渡入老蒜體內,“這裡沒有危險邪祟,只有需要淨化的濁氣。你的淨煞氣息,是這片市井唯一的解藥。” “做完這一次,整條街的人都能恢復安穩作息,市井煙火重歸溫熱。你在救人,在守人間煙火。” 不知是廚道玄氣的安撫起效,還是“守護人間煙火”這四個字觸動了它懵懂的靈智。 緊繃蜷縮的老蒜,微微鬆動了一瞬。 下一秒—— 淡淡的金色柔光,從蒜瓣表層緩緩亮起。 不同於上次社恐應激、慌亂崩盤的亂溢玄氣,這一次的金光,溫潤、純粹、綿長、穩定無比。 絲絲縷縷的淨煞玄氣,如同流水般滲入古井石板縫隙,順著地底脈絡緩緩下沉。 金光所過之處,灰濛濛的陰煞戾氣如同冰雪遇暖陽,瞬間消融、淨化、潰散。 地底淤積數年的負面煞氣,被一點點中和、沖刷、滌盪乾淨。 古井下方,看不見的陣法禁制脈絡,一條條灰黑紋路,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褪去暗沉、崩碎腐朽。 乾淨、純粹、溫柔、高效。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震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殺伐凌厲的氣場。 只有一縷溫柔金光,默默沖刷整片被汙染的市井地脈。 娃娃魚輕輕感嘆:“它真的很溫柔。明明膽子那麼小,卻願意撐起整片街區的安穩。” 它怕熱鬧、怕人群、怕圍觀,卻依舊在人間蒙塵的時候,默默發光,守護萬千陌生人的煙火日常。 膽小,卻善良。怯懦,卻擔當。 這顆社恐老蒜,比很多修玄之人,更懂守護二字。 酸菜湯看著緩緩蔓延的金色柔光,忍不住感慨:“難怪刀魚你的廚道是人間正道。你養的靈材,都帶著煙火溫柔、帶著市井仁心。” 別的靈材爭強好勝、嗜血霸道、渴求修為。 這顆老蒜,只求安穩,卻默默渡人。 三人靜靜守在古井邊,無人說話,無人打擾。 菜市場依舊人來人往,商販依舊麻木經營,行人依舊步履匆匆。 無人知曉,在他們腳下,一場拯救整片城區的玄戰,正在溫柔進行。 無人知曉,一顆膽小怯懦的社恐大蒜,正在替整條街巷的凡人,擋下無形災厄。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半個時辰後。 地底深處,最後一縷灰黑煞氣被金光徹底淨化。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從地底傳來,無聲無息。 盤踞城東市場數年的全自動聚煞陣法,徹底崩碎、消散、歸零。 籠罩整片街區的陰鬱氣場,轟然褪去。 一瞬間,清風穿場,天光清亮。 菜市場的死氣悄然褪去,食材重新恢復鮮活色澤,商販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復靈動,行人眉宇間的疲憊頹氣悄然消散。 人間煙火的溫熱氣息,重新鋪滿街巷。 陽光穿透薄霧,灑落菜市場每一個角落。 灰濛濛的都市玄異陰霾,被一顆靈蒜的溫柔金光,徹底掃空。 石板中央,那顆變異老蒜的金光緩緩收斂。 完成任務的它,彷彿耗盡了所有勇氣和力氣,再也撐不住半點氣場,猛地一縮,徹底蔫了下去,蒜瓣微微發軟,一副累到虛脫、馬上要休眠躺平的模樣。 全程硬著頭皮打完團戰,社恐蒜已經心力交瘁。 “辛苦了。”巴刀魚連忙伸手,輕輕將它捧回掌心,語氣真誠溫柔,“大功告成,回家給你補靈材、補養分,好好靜養。” 彷彿聽懂了安撫,蔫軟的老蒜輕輕蹭了蹭他的指尖,帶著一絲委屈,又帶著一絲釋然。 就在三人準備收功返程的時候—— 娃娃魚的眼神驟然一凝。 她猛地抬頭,望向菜市場最深處的陰暗拐角,聲音陡然壓低: “有人在看我們。” “不是普通人。” “是食魘教的人。” (本章完)

城東城中村的晨霧,看著輕柔綿軟,實則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黏滯感。

尋常日子裡,這霧裹著煙火、混著早點香氣,是人世間最踏實的溫柔。可今天不一樣,薄霧深處裹著一層肉眼難辨的灰黯氣息,不兇、不烈、不刺骨,卻像一層洗不掉的薄塵,沉沉壓在整條老街的上空。

這就是食魘教慣用的負面陰煞。

不殺人、不傷人、不製造詭異血案,只悄無聲息磨損人的精氣神,吸走人間暖意,把鮮活熱鬧的市井,慢慢熬成死氣沉沉的寒潭。

刀魚小館的木門輕輕合上,咔嗒一聲落鎖。

巴刀魚揣著一個厚實的純棉黑布袋,走在最前面。布袋層層遮光、密不透風,內裡軟布襯底、無風無擾,隔絕了所有光線與人聲震動。

袋中,那顆凝神變異老蒜安安靜靜躺著。

自從昨天被酸菜湯一聲大吼嚇到玄力崩盤、當場社恐破防之後,這顆靈蒜徹底開啟了“閉眼裝死、絕不露頭”的擺爛模式。任憑外界風吹草動,它一概收斂所有氣息、繃緊蒜瓣、縮成一團,主打一個鴕鳥式生存。

用娃娃魚的讀心感知來形容——此刻老蒜的內心世界乾淨得離譜:別看見我、別說話、別關注我、讓我靜靜爛在土裡都行。

妥妥一枚靈界社恐天花板。

“確認一下狀態。”巴刀魚壓低聲音,語速平穩,沒有半點波瀾,生怕聲音稍大又給袋裡大佬嚇應激了,“人聲、腳步聲、視線波動,全部隔絕乾淨了?”

娃娃魚跟在身側,輕輕點頭,小聲回道:“我已經鋪開心神屏障,整條街的嘈雜聲、路人的視線窺探,全部擋在外邊。它現在很安穩,心跳……哦不對,蒜息很平穩,沒有發抖。”

她說話的音量輕得像羽毛落地,幾乎細不可聞。

自從知道本次破局的核心戰力是一顆社恐大蒜,三人小隊就自發開啟了極致靜音模式。

酸菜湯走在最後壓陣,平日裡風風火火、大嗓門外放的性子,此刻硬生生憋成了靜音模式。她雙手揣兜,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臉上寫滿了忍笑忍得辛苦的表情。

誰能想到?

堂堂新晉都市玄廚小隊,解決整片城區陰煞汙染危機,不靠高階玄技、不靠法寶靈寶、不靠大佬出手。

全隊小心翼翼、屏氣凝神,全程避光靜音,護送一顆慫萌大蒜去打怪破局。

離譜,但是真實。

“說真的,我入行修玄、修習玄廚術這麼久,從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酸菜湯壓著嗓子,用氣音吐槽,“以前打怪,我火力全開、熱油烹煞、烈火除祟,主打一個乾脆利落。今天打怪,我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嚇到我方輸出核心。”

巴刀魚淡淡開口:“知足吧。別的小隊核心輸出是高冷劍仙、霸道魔尊、絕世靈體。我們小隊核心輸出是社恐老蒜,主打一個膽小但能打、慫包但管用。特色流派,獨此一家。”

確實獨此一家。

放眼整個都市玄廚協會、整片玄界縫隙管轄範圍,誰能找出第二顆怕熱鬧、怕人聲、怕視線、專精淨煞安神的變異靈蒜?

稀缺度拉滿,實用性爆表,就是性格太過靦腆。

三人沿著老街緩步前行,清晨的城中村街道已經漸漸熱鬧起來。

早起擺攤的小販支起攤位,蒸籠冒起白氣,豆漿鍋爐咕嘟作響,行人三三兩兩穿梭,腳踏車鈴鐺叮鈴作響,市井煙火依舊熱鬧。

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不對勁。

所有攤主眼神都透著呆滯麻木,臉上沒有晨起謀生的熱忱,動作遲緩僵硬,收錢、裝菜、稱重,全是機械性重複。路過的行人眉眼疲憊、神色懨懨,明明是清晨最精神的時辰,卻個個像是熬了通宵,渾身透著一股提不起勁的陰鬱頹氣。

整條街的人間生氣,被悄無聲息抽走了大半。

“汙染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嚴重。”巴刀魚目光掃過沿途街巷,眉頭微蹙,“不是區域性侵染,是整片區域的氣場被置換了。負面聚煞節點扎根地底太久,已經潛移默化改了這片市井的氣場底色。”

“普通人察覺不到詭異,只會覺得最近諸事不順、心情煩躁、莫名疲憊、睡眠極差。日積月累,精氣神耗空,輕則體虛多病、意志消沉,重則滋生心魔、心性扭曲,變成陰煞依附的載體。”

食魘教最陰毒的地方就在這裡。

他們從不搞高調殺伐、從不製造血腥慘案,卻用最溫柔、最緩慢、最無解的方式蠶食人間。

殺人不見血,吞人無形間。

“地底節點不根除,今天淨化完食材,明天照樣被二次汙染。”酸菜湯神色認真起來,“治標不治本,必須一鍋端掉根源。”

娃娃魚輕輕抬手,纖細的指尖微微泛出一層透明柔光,心神感知全力鋪開:“前方三百米,老菜市場地下,煞氣濃度達到

峰值。聚煞節點就在菜市場中心的古井下方。那裡的負面情緒淤積最厚、最純粹,整片城東的陰煞,都是從那裡緩緩溢散出來的。”

她的讀心感知與邪祟溯源能力,是小隊最精準的雷達。

三人腳步放得更輕,沿著街邊陰影潛行,儘量避開人群視線。

短短三百米路,走出了潛入頂級玄界禁地的既視感。

走到菜市場入口的時候,晨間人流正好最密集。

買菜的大爺大媽、趕早班的上班族、進貨的小商販,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熱鬧嘈雜。

剛靠近入口半步,懷裡的黑布袋微微一僵。

極其細微的顫抖,透過棉布傳到巴刀魚的掌心。

不用問也知道——靈蒜大佬慌了。

人聲太雜、氣場太亂、視線太多、煙火氣太盛,社恐buff直接被動觸發。

“穩住穩住。”巴刀魚立刻放緩腳步,語速溫柔得離譜,堪比哄三歲小孩,“不靠近、不扎堆、沒人看你、沒人吵你,我們低調辦事,辦完立刻回家,不逛熱鬧場地。”

娃娃魚立刻加固心神屏障,將菜市場所有嘈雜人聲、紛亂氣場徹底隔絕,輕聲安撫:“我遮蔽所有外界感知,這裡只剩安靜,別怕。”

隨著屏障徹底成型,布袋裡的細微顫抖緩緩平息下去。

靈蒜大佬勉強穩住了心態,選擇繼續裝死躺平。

酸菜湯看得嘖嘖稱奇:“好傢伙,這心理素質,比第一次下山歷練的萌新修士還差。人家萌新頂多怕妖獸、怕鬼祟,它怕熱鬧、怕人群、怕圍觀。”

“但不得不說,它的淨煞氣息是真的純粹。”

說話間,三人已經踏入菜市場內部。

一進市場,陰煞壓抑的感覺瞬間翻倍。

外面街巷只是氣場頹喪,內裡整片空間,都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陰鬱氣場中。

攤位上的青菜發蔫、瓜果暗沉、鮮肉泛著死氣,所有食材光鮮盡失,靈氣枯竭,全部被負面煞氣深度侵染。

不少食材表層,隱隱縈繞著細如髮絲的黑絲氣息,那是食魘煞氣紮根的痕跡。

往來食客、擺攤商販,眼神空洞麻木,機械交易、機械走動,偌大的菜市場,熱鬧是假的,死寂是真的。

“太浪費了。”巴刀魚看著滿場被汙染的食材,心底惋惜,“好好的人間煙火食材,本該養人潤身、承載市井煙火氣,硬生生被邪祟汙染成了養煞載體。”

玄廚之道,以人為本、以食載道、以煙火鎮邪。

食材是人間根基,煙火是天地正氣。

食魘教汙染食材,本質上,是在斬斷人間最基礎的正氣源頭。

三人穿過一排排攤位,徑直走向菜市場最中心的古井位置。

這口古井是老菜市場的老物件,幾十年歷史,早已封井廢棄,井口被厚重石板蓋住,常年無人靠近。

此刻,古井石板縫隙中,正源源不斷往外滲散灰濛濛的陰煞氣息,無聲無息侵染整片市場。

地底深處,就是全自動聚煞節點的核心。

“找到了。”娃娃魚停步站定,眸光鎖定古井,“節點就在井底三丈位置,是一個陣法禁制。無人操控、全自動運轉,以古井地氣為依託,以整片城區的人間負面情緒為養料,日夜聚煞、迴圈汙染。”

“怪不得我們一直找不到人為蹤跡,原來是全自動陣法。”酸菜湯沉聲道,“食魘教這佈局太苟了,不留痕跡、不留破綻、無人值守,就算玄廚協會巡查,也查不出人為作案的線索。”

完全是放養式汙染布局。

隱忍、陰毒、無解。

巴刀魚蹲下身,指尖輕觸冰涼的古井石板,廚道玄力緩緩流轉,順著石板紋路滲入地底。

一瞬間,無數紛亂、壓抑、焦躁、怨恨、疲憊的負面情緒,順著玄力反饋湧上心頭。

市井百姓的瑣碎煩惱、謀生壓力、生活疲憊、人間鬱結,全部被這地底陣法吸納、沉澱、發酵,轉化為陰煞戾氣,再反向返還人間。

迴圈往復,蠶食不休。

“陣法不復雜,勝在紮根太深、滋養太久。”巴刀魚快速摸清地底結構,“普通玄力淨化只能表層清掃,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崩碎節點、破除迴圈,必須用純粹的淨煞靈材做核心引爆,以正向煙火玄氣,逆向沖刷整個陣法脈絡。”

簡單說——

必須靠社恐老蒜主場發力。

“準備開工。”巴刀魚小心翼翼解開懷中的黑布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解鎖絕世神兵,“全程安靜、無視線、無雜音,給我們的靈蒜大佬創造完美輸出環境。”

酸菜湯立刻轉身站在外圍,周身玄力鋪開,默默擋住往來路人的視線,隔絕所有靠近的人流,硬生生在熱鬧的菜市場中心,圍出一片無人打擾的靜音真空區。

娃娃魚心神屏障拉滿,徹底封鎖方圓十米的所有聲音、氣息、視線波動。

全場死寂。

萬事俱備。

巴刀魚輕輕將那顆黝黑髮亮的變異老蒜取了出來,小心翼翼放在古井石板正中央。

剛一落地,老蒜立刻緊繃蒜瓣,微微縮成一團,習慣性想裝死。

奈何此地陰煞戾氣太過濃郁,漫天負面氣息瘋狂擠壓而來,死死包裹住它。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社恐蒜這輩子大概都沒想過——自己一顆只想安安靜靜躲角落摸魚躺平的大蒜,有一天會被人隆重護送,拉到鬧市中心打團破煞。

“別怕。”巴刀魚聲音沉穩溫柔,指尖一縷溫潤廚道玄氣渡入老蒜體內,“這裡沒有危險邪祟,只有需要淨化的濁氣。你的淨煞氣息,是這片市井唯一的解藥。”

“做完這一次,整條街的人都能恢復安穩作息,市井煙火重歸溫熱。你在救人,在守人間煙火。”

不知是廚道玄氣的安撫起效,還是“守護人間煙火”這四個字觸動了它懵懂的靈智。

緊繃蜷縮的老蒜,微微鬆動了一瞬。

下一秒——

淡淡的金色柔光,從蒜瓣表層緩緩亮起。

不同於上次社恐應激、慌亂崩盤的亂溢玄氣,這一次的金光,溫潤、純粹、綿長、穩定無比。

絲絲縷縷的淨煞玄氣,如同流水般滲入古井石板縫隙,順著地底脈絡緩緩下沉。

金光所過之處,灰濛濛的陰煞戾氣如同冰雪遇暖陽,瞬間消融、淨化、潰散。

地底淤積數年的負面煞氣,被一點點中和、沖刷、滌盪乾淨。

古井下方,看不見的陣法禁制脈絡,一條條灰黑紋路,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褪去暗沉、崩碎腐朽。

乾淨、純粹、溫柔、高效。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震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殺伐凌厲的氣場。

只有一縷溫柔金光,默默沖刷整片被汙染的市井地脈。

娃娃魚輕輕感嘆:“它真的很溫柔。明明膽子那麼小,卻願意撐起整片街區的安穩。”

它怕熱鬧、怕人群、怕圍觀,卻依舊在人間蒙塵的時候,默默發光,守護萬千陌生人的煙火日常。

膽小,卻善良。怯懦,卻擔當。

這顆社恐老蒜,比很多修玄之人,更懂守護二字。

酸菜湯看著緩緩蔓延的金色柔光,忍不住感慨:“難怪刀魚你的廚道是人間正道。你養的靈材,都帶著煙火溫柔、帶著市井仁心。”

別的靈材爭強好勝、嗜血霸道、渴求修為。

這顆老蒜,只求安穩,卻默默渡人。

三人靜靜守在古井邊,無人說話,無人打擾。

菜市場依舊人來人往,商販依舊麻木經營,行人依舊步履匆匆。

無人知曉,在他們腳下,一場拯救整片城區的玄戰,正在溫柔進行。

無人知曉,一顆膽小怯懦的社恐大蒜,正在替整條街巷的凡人,擋下無形災厄。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半個時辰後。

地底深處,最後一縷灰黑煞氣被金光徹底淨化。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從地底傳來,無聲無息。

盤踞城東市場數年的全自動聚煞陣法,徹底崩碎、消散、歸零。

籠罩整片街區的陰鬱氣場,轟然褪去。

一瞬間,清風穿場,天光清亮。

菜市場的死氣悄然褪去,食材重新恢復鮮活色澤,商販空洞的眼神慢慢恢復靈動,行人眉宇間的疲憊頹氣悄然消散。

人間煙火的溫熱氣息,重新鋪滿街巷。

陽光穿透薄霧,灑落菜市場每一個角落。

灰濛濛的都市玄異陰霾,被一顆靈蒜的溫柔金光,徹底掃空。

石板中央,那顆變異老蒜的金光緩緩收斂。

完成任務的它,彷彿耗盡了所有勇氣和力氣,再也撐不住半點氣場,猛地一縮,徹底蔫了下去,蒜瓣微微發軟,一副累到虛脫、馬上要休眠躺平的模樣。

全程硬著頭皮打完團戰,社恐蒜已經心力交瘁。

“辛苦了。”巴刀魚連忙伸手,輕輕將它捧回掌心,語氣真誠溫柔,“大功告成,回家給你補靈材、補養分,好好靜養。”

彷彿聽懂了安撫,蔫軟的老蒜輕輕蹭了蹭他的指尖,帶著一絲委屈,又帶著一絲釋然。

就在三人準備收功返程的時候——

娃娃魚的眼神驟然一凝。

她猛地抬頭,望向菜市場最深處的陰暗拐角,聲音陡然壓低:

“有人在看我們。”

“不是普通人。”

“是食魘教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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