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7章 協會例會,全員藏心事

玄廚戰紀·清風辰辰·5,194·2026/6/17

清晨七點半,南城玄廚協會總部的大門準時開啟。 不同於外界想象中仙霧繚繞、食材琳琅、高人云集的玄妙道場,真實的玄廚協會總部,樸實得離譜。 一棟老舊的六層居民小樓,外牆斑駁掉皮,牆角爬滿青苔,一樓大門旁掛著一塊不起眼的銅牌,鏽跡大半遮掩了字跡,只隱約能看清“都市玄廚協會南城分會”幾個小字。 普通人路過,只會當這是個快要倒閉的老舊社團辦公室,誰也想不到,這裡是整個南城所有玄廚修士的集散中心,是鎮守一方都市、隔絕玄界邪祟、管控靈材流通的核心據點。 畢竟,真正的玄學勢力,從來都不愛搞花裡胡哨的排場。 高調的是網紅,低調的才是保命的高人。 巴刀魚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渾身都響的二手電動車,慢悠悠停在樓下,車胎碾過積水坑,濺起細碎的水花。 後座,酸菜湯揣著兩盒剛打包的熱乾麵,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一臉起床氣:“我說巴刀魚,你這車是不是該換了?每次開過來都跟渡劫似的,顛得我內臟都在練太極。等會開例會,我頂著一臉顛出來的疲憊,別人還以為咱們小隊昨晚偷偷出去闖禍了。” “省錢。”巴刀魚言簡意賅,拔下車鑰匙,動作熟練得離譜,“小餐館剛回本,房租水電一大堆開銷,能省一分是一分。再說了,這車陪我熬過最窮的日子,是功臣,不能隨便拋棄。” 他這人,骨子裡帶著點市井小人物的執拗。 窮過、苦過,知道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哪怕如今覺醒廚道玄力、躋身正統玄廚修士,手裡握著不少稀缺靈材,也改不了精打細算的毛病。 旁邊,娃娃魚揹著小小的雙肩包,乖乖跟在兩人身側,一雙通透的眸子輕輕眨動,小聲補了一句:【全隊三人,就你最念舊,也最容易心軟。剛剛路上,樓下花店老闆娘偷偷羨慕你的小餐館生意,心裡還想著能不能託關係學兩道養生玄菜。】 讀心術一開,周遭人心底的細碎念頭,盡數逃不過她的感知。 酸菜湯聞言樂了:“喲,刀魚哥現在也是片區名人了?市井玄廚,民間高人是吧?” 巴刀魚無奈扶額:“別聽她瞎解讀,人家就是單純覺得我家飯菜好吃,沒那麼多玄學濾鏡。”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門清。 自從他的市井玄廚小店,靠著一道道帶玄力的家常菜,治癒過失眠的上班族、驅散過鋪面的陰穢氣、化解過鄰里的小小玄異麻煩後,他家小店在這片城中村,早就悄悄蒙上了一層“神秘靠譜”的濾鏡。 只是普通人看不懂玄力,只當他廚藝封神,人品極好。 三人並肩走進老舊小樓。 一樓大廳早已坐了大半的人,都是南城片區登記在冊的玄廚修士。 有頭髮花白、專攻藥膳玄療的老廚修,有二十出頭、剛入協會沒多久的萌新學徒,有擅長冷盤控煞、專攻陰穢清理的冷門玄廚,也有靠著靈材點心維穩人心的溫和修士。 所有人看似閒散落座、低聲閒談,有的啃包子,有的喝茶水,有的低頭翻看協會月報,一派歲月靜好的日常模樣。 但娃娃魚的小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她的心聲播報,再次上線,軟糯又清晰:【不對勁。所有人心裡都藏著事。沒人閒聊家常,所有人的念頭,都繞著三個詞打轉——食魘教、內奸、黃片姜導師。】 巴刀魚腳步一頓,眼底的鬆弛緩緩褪去。 今天是月度例行大會。 本該是總結月度玄異事件、報備靈材消耗、佈置下月巡查任務、新人表彰的常規例會。 但從踏入大廳的這一刻起,空氣裡的味道就不對了。 不是食材的鮮香,不是茶水的清潤,而是一種壓抑、緊繃、人人自危的沉悶氣息。 短短半個月時間,南城玄廚圈子發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城郊靈材批發市場,接連出現食材莫名汙染、低階靈材滋生負面濁氣的怪事。再是兩名外出單獨巡查的低階玄廚,深夜失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在現場殘留了淡淡的食魘濁氣。 最讓人人心惶惶的,是協會內部隱隱流傳的流言——南城分會,藏了食魘教的內奸。 這個流言一出,直接讓原本抱團取暖的玄廚圈子,瞬間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酸菜湯也收起了玩鬧的神色,低聲道:“看來這半個月,不止咱們小隊忙得腳不沾地,整個南城玄廚圈,都被食魘教搞得雞犬不寧。” 三人找了後排角落的空位坐下,低調落座,不搶風頭,不湊熱鬧。 剛坐穩,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你們三個倒是沉得住氣,這幾天鬧得滿城風雨,你們小隊倒是半點風聲不透。” 巴刀魚轉頭,就見黃片姜端著一杯溫熱的陳皮茶,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側。 這位神秘的指導導師,依舊是那副閒散慵懶的模樣。 穿著寬鬆的棉麻布衣,頭髮隨意束起,眉眼溫和,看似平平無奇,像個隱居市井的普通老廚師,半點沒有高階玄廚的壓迫感。 可只有巴刀魚三人知道,這位看著人畜無害的導師,水深得離譜。 他身上藏著雙重身份,藏著上古廚神傳承的秘密,藏著和玄界舊怨、食魘教淵源 糾纏不清的過往,甚至隱隱牽扯著巴刀魚的身世之謎。 最嚇人的是,直到現在,三人依舊摸不透黃片姜的立場。 是正?是邪?是潛伏臥底?是隱忍救贖?沒人說得清。 黃片姜目光掃過三人,淡淡開口:“我聽說,昨天傍晚,你們三人去了西郊廢棄食材廠?” 巴刀魚心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嗯。那邊出現變異腐靈食材,滋生了不少低階食魘濁氣,我們過去清理了一下,順便排查線索。” “查到什麼了?”黃片姜抿了口陳皮茶,語氣隨意,像是隨口嘮家常。 “濁氣殘留很新,人為引導痕跡很重。”巴刀魚如實回答,“不是自然滋生,是有人刻意投放負面情緒汙染源,汙染靈材根基,吸引低階食魘滋生。大機率,是食魘教外圍人員的試探動作。” 酸菜湯補充道:“而且手法很熟,明顯摸透了咱們南城片區的巡查空檔,專挑監管薄弱的死角下手,針對性極強。要說沒內奸通風報信,我第一個不信。” 這話一出,附近幾名落座的玄廚修士,耳朵瞬間悄悄豎了起來。 娃娃魚輕聲道:【黃導師心裡很亂。一半是擔憂南城淪陷,一半是恐懼秘密曝光,還有一絲……愧疚。】 愧疚? 巴刀魚心頭一動。 黃片姜的愧疚,從何而來? 不等他細想,**臺的位置,傳來一聲沉穩的咳嗽聲。 例會正式開始。 主持會議的是南城分會會長,一名深耕廚道玄力數十年的老牌高階玄廚,姓李,人稱李老。 李老面容肅穆,沒有以往例會的溫和客套,開門見山,直擊要害:“本月例會,不聊表彰,不聊總結,只聊危機。” 一句話,直接讓全場氛圍降至冰點。 “近三十日,南城登記在冊的小型玄異事件,環比上漲七成。靈材汙染事件十九起,修士失聯兩起,平民居所陰穢滋生案例四十六起。所有異常事件,溯源全部指向同一源頭——食魘教。” 李老聲音沉冷,壓著怒火與疲憊:“食魘教近期活動極度猖獗,不再是以往偷偷摸摸、零散作案的小打小鬧,而是有規劃、有佈局、有節奏地滲透我們南城地界。他們以人間負面情緒為養料,汙染靈材、扭曲食材、滋生食魘邪祟,一步步蠶食我們都市玄界縫隙的屏障。” 大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誰都知道食魘教是正道玄廚的死敵,可誰也沒想到,對方的擴張速度,竟然快到了這種地步。 “更嚴重的是。”李老目光掃過全場,字字沉重,“我方所有行動部署、巡查路線、靈材倉庫點位、修士輪崗時間,對方全部一清二楚。多次圍剿撲空,多次巡查遇伏,多次提前佈防被對方反向預判。” “諸位,不用我多說,大家心裡都有數。” “我們協會,出內奸了。” 最後五個字落下,像是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 大廳內瞬間響起細碎的倒吸冷氣聲,原本緊繃的人心,徹底炸開。 低聲的議論、壓抑的猜疑、隱秘的審視,瞬間蔓延全場。 有人低頭沉思,有人悄悄打量身邊同伴,有人眼底藏著戒備,有人故作鎮定。 人心惶惶,莫過於此。 沒有證據,沒有指向,所有人都是同伴,所有人又都值得懷疑。 玄廚修士以食材結緣、以廚藝交心、以守護為責,最講究本心純粹、食材幹淨、心念坦蕩。 可內奸的存在,徹底打破了這份信任。 酸菜湯壓低聲音,貼著巴刀魚耳邊嘀咕:“完了,徹底亂了。沒有目標的猜忌,最容易搞崩團隊。接下來一段時間,怕是人人自危,誰都不敢真心合作了。” 巴刀魚微微頷首。 這正是食魘教最歹毒的地方。 他們不止靠汙染食材、滋生邪祟破壞人間,更擅長攻心。 用一個潛伏的內奸,挑起正道內訌,瓦解信任、拆分團隊、製造隔閡,不費一兵一卒,就讓玄廚協會自亂陣腳、自我消耗。 娃娃魚小聲道:【好多人心裡在懷疑彼此。有人懷疑後勤組,有人懷疑巡查組,還有幾個人,偷偷在懷疑黃導師。】 巴刀魚瞳孔微縮。 連黃片姜都被人懷疑了? 也難怪。 黃片姜來歷神秘,背景成謎,行事亦正亦邪,常年獨來獨往,掌握著協會大量核心情報,又總能在關鍵節點提前預知危機,也總能在危機爆發後完美脫身,嫌疑確實最大。 **臺之上,李老繼續開口:“總部已經下達指令,全城戒備,收緊靈材管控,暫停所有城際交流試煉,全員進入戰備巡查狀態。同時,成立臨時稽查小隊,徹查內奸,肅清協會風氣。” “接下來,稽查組會逐一約談所有人,核對行動軌跡、玄力波動、靈材接觸記錄。所有人無條件配合,不得推諉、不得隱瞞。” 話音落下,全場無人敢反駁。 危機當頭,嚴查是唯一的辦法。 可巴刀魚心裡清楚,沒用。 能潛伏在協會內部的內奸,必然心思縝密、手段高明、擅長偽裝,早就做好了萬全遮掩。普通的軌跡核查、玄力檢測,根本查不出破綻。 真正的突 破口,大機率只有兩個。 要麼,等待內奸主動露出馬腳。 要麼,從黃片姜身上,挖出隱藏的真相。 例會繼續進行,李老一一佈置巡查片區、劃分值守任務、重申禁令規矩。 全程,黃片姜靜靜站在側邊,一言不發,神色平淡,彷彿所有猜忌、所有危機、所有暗流,都與他無關。 可娃娃魚的心聲,從未間斷:【黃導師心裡很慌。他知道內奸是誰,他知道所有佈局,他還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更大的災難,落在南城。他在猶豫,要不要說,要不要救,要不要暴露自己。】 巴刀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猜對了。 黃片姜什麼都知道。 他手握所有真相,卻選擇沉默觀望。 這份沉默,到底是隱忍佈局,還是默許縱容? 沒人知道答案。 例會尾聲,李老目光落在後排的巴刀魚三人身上,開口道:“巴刀魚小隊,近期處理多起高難度食材汙染事件,排查線索、清繳邪祟,功績突出。從今日起,你們小隊加入稽查輔助組,協助稽查小隊排查異常、追蹤食魘線索。” 突如其來的任命,讓全場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羨慕、嫉妒、審視、猜疑,各式各樣的眼神撲面而來。 酸菜湯微微一怔,隨即苦笑:“好傢伙,好事輪不到,背鍋幹活的差事,第一個想到我們。” 巴刀魚卻很平靜,起身頷首:“遵指令。” 他心裡明白。 這既是信任,也是試探。 協會高層在試探他的立場,暗中猜忌的人也在試探他的底細,甚至潛伏的內奸,也會盯著他們小隊的一舉一動。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三人,會直接站在所有暗流的最中心。 散會。 眾人陸續離場,沒人再多言半句,往日的熟絡談笑盡數消失,人人步履匆匆、心事重重。 偌大的大廳,很快變得空曠冷清。 只剩巴刀魚、酸菜湯、娃娃魚,以及依舊佇立在原地的黃片姜。 四人相對而立。 沉默蔓延開來。 良久,黃片姜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褪去了往日的慵懶隨意:“你們三人,接下來行事,務必萬分小心。” 酸菜湯挑眉:“導師這是好心提醒,還是提前打預防針?”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與戒備。 黃片姜並未生氣,只是淡淡道:“稽查組的差事,看著光鮮,實則是死地。內奸不會允許你們查到線索,食魘教的外圍勢力,也會優先針對你們出手。接下來,你們每一次巡查,每一次行動,都是步步殺機。” 巴刀魚直視著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導師,你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說?”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追問真相。 黃片姜抬眸,對上他澄澈又堅定的目光,沉默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真相,說出來,會死更多人。” “有些路,必須你們自己走。有些劫,必須你們自己渡。廚道玄力,守護的從來不是絕對安穩,是人心,是選擇,是明知前路兇險,依舊堅守人間煙火的執念。” 他目光深遠,望向窗外車水馬龍的都市街巷。 市井繁華,煙火尋常。 可這片看似安穩的人間,早已被玄界暗流、食魘邪祟、人心鬼蜮,悄悄啃噬得千瘡百孔。 “刀魚。”黃片姜輕聲道,“你的廚神傳承,你的宿命前路,從來不是斬妖除魔,而是——以人間煙火,鎮萬世邪魘。” 話音落,他轉身離去,背影孤冷,藏著無盡無人知曉的過往與無奈。 大廳之內,只剩三人佇立。 娃娃魚抬頭,輕聲道:【導師沒有惡意。他在保護我們,也在……贖罪。】 巴刀魚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思緒翻湧。 贖罪。 雙重身份。 內奸線索。 食魘教的終極佈局。 上古廚神的宿命傳承。 所有的線頭,都纏繞在黃片姜一人身上。 而他們的市井玄廚之路,從這一刻起,徹底告別了輕鬆細碎的鄰里玄異小事,真正踏入了暗流洶湧、正邪博弈的核心戰場。 酸菜湯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行了,別想那麼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三個人,一口鍋,一把刀,一桌家常菜,走到哪,守到哪。” “管他什麼內奸暗流,什麼天道宿命,敢毀我們的人間煙火,咱們就用玄廚手藝,狠狠收拾他!” 巴刀魚緩緩點頭,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堅定。 沒錯。 他不懂什麼大道宏圖,不求什麼至高廚神。 他只是一個從市井底層爬起來的小廚師。 守好一間小館,守好一方煙火,守好身邊之人,守好這平平無奇的人間日常。 僅此而已。 可偏偏,這最樸素的執念,恰恰是破碎一切邪祟、對抗世間所有黑暗的,最強廚道! 窗外晨光灑落,照亮老舊的協會小樓,也照亮少年眼底,永不熄滅的煙火初心。 一場席捲都市玄界的大亂,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清晨七點半,南城玄廚協會總部的大門準時開啟。

不同於外界想象中仙霧繚繞、食材琳琅、高人云集的玄妙道場,真實的玄廚協會總部,樸實得離譜。

一棟老舊的六層居民小樓,外牆斑駁掉皮,牆角爬滿青苔,一樓大門旁掛著一塊不起眼的銅牌,鏽跡大半遮掩了字跡,只隱約能看清“都市玄廚協會南城分會”幾個小字。

普通人路過,只會當這是個快要倒閉的老舊社團辦公室,誰也想不到,這裡是整個南城所有玄廚修士的集散中心,是鎮守一方都市、隔絕玄界邪祟、管控靈材流通的核心據點。

畢竟,真正的玄學勢力,從來都不愛搞花裡胡哨的排場。

高調的是網紅,低調的才是保命的高人。

巴刀魚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渾身都響的二手電動車,慢悠悠停在樓下,車胎碾過積水坑,濺起細碎的水花。

後座,酸菜湯揣著兩盒剛打包的熱乾麵,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一臉起床氣:“我說巴刀魚,你這車是不是該換了?每次開過來都跟渡劫似的,顛得我內臟都在練太極。等會開例會,我頂著一臉顛出來的疲憊,別人還以為咱們小隊昨晚偷偷出去闖禍了。”

“省錢。”巴刀魚言簡意賅,拔下車鑰匙,動作熟練得離譜,“小餐館剛回本,房租水電一大堆開銷,能省一分是一分。再說了,這車陪我熬過最窮的日子,是功臣,不能隨便拋棄。”

他這人,骨子裡帶著點市井小人物的執拗。

窮過、苦過,知道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哪怕如今覺醒廚道玄力、躋身正統玄廚修士,手裡握著不少稀缺靈材,也改不了精打細算的毛病。

旁邊,娃娃魚揹著小小的雙肩包,乖乖跟在兩人身側,一雙通透的眸子輕輕眨動,小聲補了一句:【全隊三人,就你最念舊,也最容易心軟。剛剛路上,樓下花店老闆娘偷偷羨慕你的小餐館生意,心裡還想著能不能託關係學兩道養生玄菜。】

讀心術一開,周遭人心底的細碎念頭,盡數逃不過她的感知。

酸菜湯聞言樂了:“喲,刀魚哥現在也是片區名人了?市井玄廚,民間高人是吧?”

巴刀魚無奈扶額:“別聽她瞎解讀,人家就是單純覺得我家飯菜好吃,沒那麼多玄學濾鏡。”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門清。

自從他的市井玄廚小店,靠著一道道帶玄力的家常菜,治癒過失眠的上班族、驅散過鋪面的陰穢氣、化解過鄰里的小小玄異麻煩後,他家小店在這片城中村,早就悄悄蒙上了一層“神秘靠譜”的濾鏡。

只是普通人看不懂玄力,只當他廚藝封神,人品極好。

三人並肩走進老舊小樓。

一樓大廳早已坐了大半的人,都是南城片區登記在冊的玄廚修士。

有頭髮花白、專攻藥膳玄療的老廚修,有二十出頭、剛入協會沒多久的萌新學徒,有擅長冷盤控煞、專攻陰穢清理的冷門玄廚,也有靠著靈材點心維穩人心的溫和修士。

所有人看似閒散落座、低聲閒談,有的啃包子,有的喝茶水,有的低頭翻看協會月報,一派歲月靜好的日常模樣。

但娃娃魚的小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她的心聲播報,再次上線,軟糯又清晰:【不對勁。所有人心裡都藏著事。沒人閒聊家常,所有人的念頭,都繞著三個詞打轉——食魘教、內奸、黃片姜導師。】

巴刀魚腳步一頓,眼底的鬆弛緩緩褪去。

今天是月度例行大會。

本該是總結月度玄異事件、報備靈材消耗、佈置下月巡查任務、新人表彰的常規例會。

但從踏入大廳的這一刻起,空氣裡的味道就不對了。

不是食材的鮮香,不是茶水的清潤,而是一種壓抑、緊繃、人人自危的沉悶氣息。

短短半個月時間,南城玄廚圈子發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城郊靈材批發市場,接連出現食材莫名汙染、低階靈材滋生負面濁氣的怪事。再是兩名外出單獨巡查的低階玄廚,深夜失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在現場殘留了淡淡的食魘濁氣。

最讓人人心惶惶的,是協會內部隱隱流傳的流言——南城分會,藏了食魘教的內奸。

這個流言一出,直接讓原本抱團取暖的玄廚圈子,瞬間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酸菜湯也收起了玩鬧的神色,低聲道:“看來這半個月,不止咱們小隊忙得腳不沾地,整個南城玄廚圈,都被食魘教搞得雞犬不寧。”

三人找了後排角落的空位坐下,低調落座,不搶風頭,不湊熱鬧。

剛坐穩,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你們三個倒是沉得住氣,這幾天鬧得滿城風雨,你們小隊倒是半點風聲不透。”

巴刀魚轉頭,就見黃片姜端著一杯溫熱的陳皮茶,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側。

這位神秘的指導導師,依舊是那副閒散慵懶的模樣。

穿著寬鬆的棉麻布衣,頭髮隨意束起,眉眼溫和,看似平平無奇,像個隱居市井的普通老廚師,半點沒有高階玄廚的壓迫感。

可只有巴刀魚三人知道,這位看著人畜無害的導師,水深得離譜。

他身上藏著雙重身份,藏著上古廚神傳承的秘密,藏著和玄界舊怨、食魘教淵源

糾纏不清的過往,甚至隱隱牽扯著巴刀魚的身世之謎。

最嚇人的是,直到現在,三人依舊摸不透黃片姜的立場。

是正?是邪?是潛伏臥底?是隱忍救贖?沒人說得清。

黃片姜目光掃過三人,淡淡開口:“我聽說,昨天傍晚,你們三人去了西郊廢棄食材廠?”

巴刀魚心頭微凜,面上不動聲色:“嗯。那邊出現變異腐靈食材,滋生了不少低階食魘濁氣,我們過去清理了一下,順便排查線索。”

“查到什麼了?”黃片姜抿了口陳皮茶,語氣隨意,像是隨口嘮家常。

“濁氣殘留很新,人為引導痕跡很重。”巴刀魚如實回答,“不是自然滋生,是有人刻意投放負面情緒汙染源,汙染靈材根基,吸引低階食魘滋生。大機率,是食魘教外圍人員的試探動作。”

酸菜湯補充道:“而且手法很熟,明顯摸透了咱們南城片區的巡查空檔,專挑監管薄弱的死角下手,針對性極強。要說沒內奸通風報信,我第一個不信。”

這話一出,附近幾名落座的玄廚修士,耳朵瞬間悄悄豎了起來。

娃娃魚輕聲道:【黃導師心裡很亂。一半是擔憂南城淪陷,一半是恐懼秘密曝光,還有一絲……愧疚。】

愧疚?

巴刀魚心頭一動。

黃片姜的愧疚,從何而來?

不等他細想,**臺的位置,傳來一聲沉穩的咳嗽聲。

例會正式開始。

主持會議的是南城分會會長,一名深耕廚道玄力數十年的老牌高階玄廚,姓李,人稱李老。

李老面容肅穆,沒有以往例會的溫和客套,開門見山,直擊要害:“本月例會,不聊表彰,不聊總結,只聊危機。”

一句話,直接讓全場氛圍降至冰點。

“近三十日,南城登記在冊的小型玄異事件,環比上漲七成。靈材汙染事件十九起,修士失聯兩起,平民居所陰穢滋生案例四十六起。所有異常事件,溯源全部指向同一源頭——食魘教。”

李老聲音沉冷,壓著怒火與疲憊:“食魘教近期活動極度猖獗,不再是以往偷偷摸摸、零散作案的小打小鬧,而是有規劃、有佈局、有節奏地滲透我們南城地界。他們以人間負面情緒為養料,汙染靈材、扭曲食材、滋生食魘邪祟,一步步蠶食我們都市玄界縫隙的屏障。”

大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誰都知道食魘教是正道玄廚的死敵,可誰也沒想到,對方的擴張速度,竟然快到了這種地步。

“更嚴重的是。”李老目光掃過全場,字字沉重,“我方所有行動部署、巡查路線、靈材倉庫點位、修士輪崗時間,對方全部一清二楚。多次圍剿撲空,多次巡查遇伏,多次提前佈防被對方反向預判。”

“諸位,不用我多說,大家心裡都有數。”

“我們協會,出內奸了。”

最後五個字落下,像是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

大廳內瞬間響起細碎的倒吸冷氣聲,原本緊繃的人心,徹底炸開。

低聲的議論、壓抑的猜疑、隱秘的審視,瞬間蔓延全場。

有人低頭沉思,有人悄悄打量身邊同伴,有人眼底藏著戒備,有人故作鎮定。

人心惶惶,莫過於此。

沒有證據,沒有指向,所有人都是同伴,所有人又都值得懷疑。

玄廚修士以食材結緣、以廚藝交心、以守護為責,最講究本心純粹、食材幹淨、心念坦蕩。

可內奸的存在,徹底打破了這份信任。

酸菜湯壓低聲音,貼著巴刀魚耳邊嘀咕:“完了,徹底亂了。沒有目標的猜忌,最容易搞崩團隊。接下來一段時間,怕是人人自危,誰都不敢真心合作了。”

巴刀魚微微頷首。

這正是食魘教最歹毒的地方。

他們不止靠汙染食材、滋生邪祟破壞人間,更擅長攻心。

用一個潛伏的內奸,挑起正道內訌,瓦解信任、拆分團隊、製造隔閡,不費一兵一卒,就讓玄廚協會自亂陣腳、自我消耗。

娃娃魚小聲道:【好多人心裡在懷疑彼此。有人懷疑後勤組,有人懷疑巡查組,還有幾個人,偷偷在懷疑黃導師。】

巴刀魚瞳孔微縮。

連黃片姜都被人懷疑了?

也難怪。

黃片姜來歷神秘,背景成謎,行事亦正亦邪,常年獨來獨往,掌握著協會大量核心情報,又總能在關鍵節點提前預知危機,也總能在危機爆發後完美脫身,嫌疑確實最大。

**臺之上,李老繼續開口:“總部已經下達指令,全城戒備,收緊靈材管控,暫停所有城際交流試煉,全員進入戰備巡查狀態。同時,成立臨時稽查小隊,徹查內奸,肅清協會風氣。”

“接下來,稽查組會逐一約談所有人,核對行動軌跡、玄力波動、靈材接觸記錄。所有人無條件配合,不得推諉、不得隱瞞。”

話音落下,全場無人敢反駁。

危機當頭,嚴查是唯一的辦法。

可巴刀魚心裡清楚,沒用。

能潛伏在協會內部的內奸,必然心思縝密、手段高明、擅長偽裝,早就做好了萬全遮掩。普通的軌跡核查、玄力檢測,根本查不出破綻。

真正的突

破口,大機率只有兩個。

要麼,等待內奸主動露出馬腳。

要麼,從黃片姜身上,挖出隱藏的真相。

例會繼續進行,李老一一佈置巡查片區、劃分值守任務、重申禁令規矩。

全程,黃片姜靜靜站在側邊,一言不發,神色平淡,彷彿所有猜忌、所有危機、所有暗流,都與他無關。

可娃娃魚的心聲,從未間斷:【黃導師心裡很慌。他知道內奸是誰,他知道所有佈局,他還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更大的災難,落在南城。他在猶豫,要不要說,要不要救,要不要暴露自己。】

巴刀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猜對了。

黃片姜什麼都知道。

他手握所有真相,卻選擇沉默觀望。

這份沉默,到底是隱忍佈局,還是默許縱容?

沒人知道答案。

例會尾聲,李老目光落在後排的巴刀魚三人身上,開口道:“巴刀魚小隊,近期處理多起高難度食材汙染事件,排查線索、清繳邪祟,功績突出。從今日起,你們小隊加入稽查輔助組,協助稽查小隊排查異常、追蹤食魘線索。”

突如其來的任命,讓全場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羨慕、嫉妒、審視、猜疑,各式各樣的眼神撲面而來。

酸菜湯微微一怔,隨即苦笑:“好傢伙,好事輪不到,背鍋幹活的差事,第一個想到我們。”

巴刀魚卻很平靜,起身頷首:“遵指令。”

他心裡明白。

這既是信任,也是試探。

協會高層在試探他的立場,暗中猜忌的人也在試探他的底細,甚至潛伏的內奸,也會盯著他們小隊的一舉一動。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三人,會直接站在所有暗流的最中心。

散會。

眾人陸續離場,沒人再多言半句,往日的熟絡談笑盡數消失,人人步履匆匆、心事重重。

偌大的大廳,很快變得空曠冷清。

只剩巴刀魚、酸菜湯、娃娃魚,以及依舊佇立在原地的黃片姜。

四人相對而立。

沉默蔓延開來。

良久,黃片姜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褪去了往日的慵懶隨意:“你們三人,接下來行事,務必萬分小心。”

酸菜湯挑眉:“導師這是好心提醒,還是提前打預防針?”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試探與戒備。

黃片姜並未生氣,只是淡淡道:“稽查組的差事,看著光鮮,實則是死地。內奸不會允許你們查到線索,食魘教的外圍勢力,也會優先針對你們出手。接下來,你們每一次巡查,每一次行動,都是步步殺機。”

巴刀魚直視著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導師,你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說?”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追問真相。

黃片姜抬眸,對上他澄澈又堅定的目光,沉默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真相,說出來,會死更多人。”

“有些路,必須你們自己走。有些劫,必須你們自己渡。廚道玄力,守護的從來不是絕對安穩,是人心,是選擇,是明知前路兇險,依舊堅守人間煙火的執念。”

他目光深遠,望向窗外車水馬龍的都市街巷。

市井繁華,煙火尋常。

可這片看似安穩的人間,早已被玄界暗流、食魘邪祟、人心鬼蜮,悄悄啃噬得千瘡百孔。

“刀魚。”黃片姜輕聲道,“你的廚神傳承,你的宿命前路,從來不是斬妖除魔,而是——以人間煙火,鎮萬世邪魘。”

話音落,他轉身離去,背影孤冷,藏著無盡無人知曉的過往與無奈。

大廳之內,只剩三人佇立。

娃娃魚抬頭,輕聲道:【導師沒有惡意。他在保護我們,也在……贖罪。】

巴刀魚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思緒翻湧。

贖罪。

雙重身份。

內奸線索。

食魘教的終極佈局。

上古廚神的宿命傳承。

所有的線頭,都纏繞在黃片姜一人身上。

而他們的市井玄廚之路,從這一刻起,徹底告別了輕鬆細碎的鄰里玄異小事,真正踏入了暗流洶湧、正邪博弈的核心戰場。

酸菜湯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行了,別想那麼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三個人,一口鍋,一把刀,一桌家常菜,走到哪,守到哪。”

“管他什麼內奸暗流,什麼天道宿命,敢毀我們的人間煙火,咱們就用玄廚手藝,狠狠收拾他!”

巴刀魚緩緩點頭,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堅定。

沒錯。

他不懂什麼大道宏圖,不求什麼至高廚神。

他只是一個從市井底層爬起來的小廚師。

守好一間小館,守好一方煙火,守好身邊之人,守好這平平無奇的人間日常。

僅此而已。

可偏偏,這最樸素的執念,恰恰是破碎一切邪祟、對抗世間所有黑暗的,最強廚道!

窗外晨光灑落,照亮老舊的協會小樓,也照亮少年眼底,永不熄滅的煙火初心。

一場席捲都市玄界的大亂,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