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5章 一場火鍋引發的血案
巴刀魚盯著眼前咕嘟咕嘟冒泡的鴛鴦鍋,陷入了沉思。
這鍋底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時間調配的——紅湯那邊用玄力催化了十八種靈材辣椒,白湯那邊則是用娃娃魚眼淚熬出來的清湯。理論上,這應該是一鍋足以讓食客感動到哭的頂級火鍋。
問題是,現在哭的是他自己。
“所以說,”巴刀魚深吸一口氣,看著圍坐在桌邊的四個人,“你們仨一個是食魘教的臥底,一個是上古廚神的轉世,還有一個是玄界裂縫裡爬出來的遠古種——而我,作為隊長,最後一個知道?”
酸菜湯低頭扒拉著碗裡的毛肚,心虛地沒說話。
娃娃魚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巴哥,我覺得你剛才那句話有兩個問題。第一,我不是爬出來的,我是被孵出來的。第二,我也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呀,黃老師比你還晚知道呢。”
“廢話!”巴刀魚差點掀桌,“他就是那個臥底!”
黃片姜優雅地夾起一片和牛,在紅湯裡涮了七秒,送入口中,露出滿意的表情:“小巴,你這紅湯的手藝有進步。花椒的麻度剛好,辣椒的香氣也提起來了。就是還差了那麼一點……怎麼說呢,靈魂。”
“我現在不想跟您討論火鍋的靈魂!”巴刀魚捂著額頭,“您能先解釋一下,為什麼您作為食魘教的‘十二執事’之一,現在卻坐在我的店裡吃火鍋嗎?”
黃片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因為叛變了。”
“……”
“準確地說,是被你們感化了。”黃片姜補充道,“這三個多月來,看你們為了守護這條街的食客拼命,看你們用美食治癒那些被負面情緒侵蝕的人,看你們連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太都要送外賣上門……”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我在食魘教待了二十年,從來沒見人為了一個普通人的一頓飯,能拼到玄力耗盡、七竅流血的程度。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太蠢了。蠢得讓人想跟著一起蠢。”
巴刀魚愣住了。
酸菜湯猛地抬起頭,眼圈有點紅:“黃老師……”
“別叫老師。”黃片姜擺擺手,“我教你們的那些技巧,有一半是為了方便監視你們。另一半……”他看向巴刀魚,“是因為你確實有天賦。上古廚神的傳承落到你身上,不算埋沒。”
娃娃魚小聲問:“那您現在算是我們這邊的了嗎?”
“算也不算。”黃片姜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食魘教的總攻計劃,我已經全都掌握。三天後,他們會動用‘七情六慾陣’,以這座城市為中心,吞噬方圓三百里內所有人的正面情緒。屆時,百萬人將陷入抑鬱、憤怒、絕望之中——而這些負面情緒,會成為食魘教的養料,讓他們的‘魘主’徹底甦醒。”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三百里……”巴刀魚的臉色變了,“那得是多少人?”
“保守估計,八百萬人。”黃片姜說,“不包括流動人口。”
酸菜湯霍地站起來:“那還吃什麼火鍋!趕緊去阻止啊!”
“坐下。”黃片姜瞥了她一眼,“你以為食魘教的總部是菜市
場,想進就進?光是外圍的‘情緒毒瘴’,就足以讓你們三個在十秒之內精神崩潰。”
“那怎麼辦?”酸菜湯急得直跺腳。
黃片姜看著巴刀魚:“除非有人能在三天之內,煉製出足以淨化七情六慾陣的‘鎮界宴’。”
巴刀魚心頭一震。
鎮界宴——這是《上古廚神經》裡記載的最高階廚技之一。據說需要集齊五行靈材,以廚神傳承者的心血為引,烹製出能夠影響一方天地法則的終極美食。書裡確實有記載,但問題是……
“五行靈材的下落,你知道嗎?”巴刀魚問。
黃片姜笑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偏偏選今天攤牌?”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攤開在桌上。那是一張城市地圖,標註著五個紅點。
“金屬性的‘金髓筍’,在城東廢棄鍊鋼廠的地下。那裡現在是個地下格鬥場,由一個叫‘鐵拳’的玄界武者看守。”
“木屬性的‘青囊芝’,在城南植物園的千年古樹樹心。不過最近那附近出現了食魘教的眼線。”
“水屬性的‘冰魄貝’,在城西水庫最深處的巖洞裡。水下有暗流,普通人下不去。”
“火屬性的‘赤焰椒’,在城北殯儀館的焚化爐裡。準確地說,是在焚化爐底部的岩漿裂隙中。那地方溫度高得離譜。”
“土屬性的‘地髓菌’,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街地下三十米。問題是,那上面是食魘教的一個秘密據點。”
巴刀魚聽得頭皮發麻。
五個地方,一個比一個離譜。三天之內集齊?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怎麼,怕了?”黃片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忽然轉頭看向酸菜湯和娃娃魚。
酸菜湯已經把袖子擼起來了:“看我幹嘛?幹他丫的!不就是一個破陣嗎?老孃用開水燙也能燙出一條路來!”
娃娃魚怯生生地舉手:“我……我可以負責偵查。這幾天我的感知範圍又擴大了,方圓五百米內的情緒波動我都能感應到。找人和躲人應該能幫上忙。”
巴刀魚看著她們倆,忽然笑了。
是啊,怕什麼呢?
他是巴刀魚,城中村小餐館的老闆。他沒想過要當什麼救世主,也沒想過要繼承誰的傳承。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做菜,讓每個來吃飯的人都能心滿意足地離開。
但如果有人要讓八百萬人吃不上飯……
那他就讓他們嚐嚐,什麼叫真正的“黑暗料理”。
“分頭行動。”巴刀魚站起來,在羊皮紙上快速標註,“酸菜湯和娃娃魚去植物園取‘青囊芝’,你們的能力適合潛入和偵查。黃老師……”
他看向黃片姜。
“我去取‘地髓菌’。”黃片姜平靜地說,“那個據點我熟,教內的人還不知道我叛變了。但進去之後的事,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巴刀魚沉默了幾秒,鄭重地抱拳:“黃老師,保重。”
“保什麼重。”黃片姜擺擺手,“我一個叛徒,輪得到你說保重?倒是你自己……”他看著巴刀魚,“剩下那三個地方,一個比一個兇險。你一
個人,行嗎?”
巴刀魚還沒說話,酸菜湯先急了:“不行!巴哥一個人怎麼去三個地方?時間根本來不及!”
“我說他一個人了嗎?”黃片姜瞥了她一眼,“我只是說,他得一個人去城東、城西和城北而已。”
“……這不就是一個人嗎?!”
黃片姜沒理她,而是看著巴刀魚:“你忘了你的刀?”
巴刀魚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的菜刀。
那把在他覺醒廚道玄力時突然出現在手中的、鏽跡斑斑的舊菜刀。他一直以為那只是把普通的刀,只是用著順手,就一直沒換。
“上古廚神的傳承,你以為只是一本菜譜?”黃片姜說,“那把刀,是歷代廚神用過的‘五味刀’。酸、甜、苦、辣、鹹,五種味道各藏一式刀法。你現在能用的,只有第一式。”
巴刀魚下意識地握住腰間的菜刀。
刀柄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是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三天時間,三處靈材,三式刀法。”黃片姜豎起三根手指,“如果能在取靈材的過程中領悟剩下的刀法,你或許能趕在總攻之前煉成鎮界宴。否則……”
他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了。
巴刀魚握緊刀柄:“我明白了。”
“那就別磨蹭了。”黃片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火鍋味,“這頓飯我先欠著。等事情了結,你可得給我單獨做一桌——不許放花椒。”
“為什麼?”
“因為我是叛徒,叛徒不配吃花椒。”黃片姜哈哈大笑,推門而出。
笑聲在夜色中消散得很快。
巴刀魚看著桌上還在翻滾的火鍋,忽然覺得很荒誕。一場關於八百萬人命運的談話,居然是從一鍋鴛鴦鍋開始的。
“巴哥。”酸菜湯輕聲叫他。
“嗯?”
“你說,黃老師他……”酸菜湯咬了咬嘴唇,“能活著回來嗎?”
巴刀魚沉默了很久。
“能的。”他說,“他還欠我一頓沒花椒的飯呢。”
娃娃魚忽然拉了拉巴刀魚的袖子:“巴哥,我有個問題。”
“說。”
“咱們這頓火鍋,還吃嗎?”
巴刀魚看著滿桌子還沒動的食材,忽然笑了:“吃。不僅要吃,還要吃得乾乾淨淨。”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湯裡涮了十五秒。
“這可能是咱們接下來三天裡,吃的最後一頓安穩飯了。別浪費。”
酸菜湯和娃娃魚對視一眼,同時拿起筷子。
三雙筷子在鴛鴦鍋裡翻飛。
沒有人說話。
火鍋的熱氣模糊了他們的臉,但模糊不了他們眼中的光。
那是明知前路兇險,卻依然選擇出發的光。
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如常。
沒有人知道,三個年輕人和一頓火鍋,即將改變八百萬人的命運。
而這一切的起點,只是一家瀕臨倒閉的城中村小餐館。
和一隻不肯認輸的鴛鴦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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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