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離婚!(渣完才好肉~)

馴愛總裁·老婆,生娃有賞·半枝海棠·4,759·2026/3/24

好,我們離婚!(渣完才好肉~) 唐菀心回到肖家大宅,看到蘇美坐在花園裡,稍稍有些詫異,還是過去打了個招呼,“蘇阿姨,您好,很久不見了。叀頙殩傷” 蘇美回頭看了看她,問道,“你是誰?” “我姓唐,叫唐菀心,是……” “噢,是唐家寄養在肖家的那個女兒?你爸爸是為了救峻天死了的那個老唐吧?” 要說她是記憶混亂,但有些事情又偏偏是記得很牢的,甚至越是久遠的事情越是記得清楚轢。 “嗯,是的,我是唐家的女兒,爸媽不在了之後,就在肖家長大的。” 蘇美應該是沒怎麼見過她,就算是見過,也是在她還很小的時候,見過那麼一兩次。如今她長大成人了,眉眼如畫,跟過去的小女孩模樣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蘇美應該是對應不起來,也不太清楚她是嫁給了肖家長孫肖豫北。 蘇美眯起眼打量她,見她打扮時尚貴氣,手裡拎著手提電腦的公文包,心裡就有了一番計較醪。 她知道肖峻天對救過他性命的老唐十分感恩,把那孤女接到肖家來也是像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的。這一點上肖世鐸跟兒子絕對一致,對這個孤女各種寵愛,各種重視,甚至還說這女娃天資聰穎,以後可以幫忙打理恆通,作個巾幗女強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偏偏蘇美不僅把這話聽了進去,還深深鐫刻在了腦海裡,即使現在記憶受損,也很不巧地成了她保留尚算完整的記憶之一。 現在看到這樣的唐菀心,就明白她肯定是非富即貴了,在肖家肯定是很有地位的,尤其是討長輩歡心。 這要是她兒媳婦多好!也不用捨近求遠去找什麼豪門貴女了,眼前就有一個,長輩們那麼喜歡她,如果娶進門,那肖氏的家產不就都得給他們小兩口麼? 蘇美是不記得肖晉南已婚的事實了,婚禮上的鬧劇自然也沒印象,更不知道唐菀心和肖豫北已經是夫妻,只是打響了這個小算盤,臉上對唐菀心也格外的和顏悅色起來。 “啊,真是懂事,又長這麼漂亮,挺好挺好!” 唐菀心沒想到她會對自己這麼熱情,雖然覺得有點怪,但也沒往心裡去,不遠處燕寧捧著一個澆花的壺走過來,衝她笑了笑,“菀心姐,你回來了?” “嗯,燕寧。”唐菀心朝蘇美看了看,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燕寧把壺遞給蘇美道,“伯母您不是要澆花嗎?用這個……菀心姐有事情交代我做,您先在這兒澆花,等會兒進去吃銀耳蓮子湯,應該燉好了。” 確定蘇美安安穩穩地在花園裡澆花,燕寧才跟唐菀心走到一邊,解釋道,“爺爺說讓晉南接他媽媽回來住一段時間,很快會有美國來的專家幫她會診,看看能不能根治她腦部的損傷。她的房間和生活起居都安排好了,應該不會打攪菀心姐你們的。” 唐菀心拍拍她的手背,“說什麼打攪不打攪的,都是一家人。爺爺呢?在家嗎?” 燕寧搖頭,“爺爺這兩天去了醫院檢查身體不在家,你找他有事?” 唐菀心笑了笑,沒徹底處理好離婚的事情之前,其實她也沒勇氣告訴爺爺,他老人家一定會很失望的,說不定又要氣得倒下去。 她真是不孝,可世上本就沒有雙全法,她又怎麼能做到不負如來不負卿呢? “燕寧,蘇阿姨來家裡住一段也好,也許能調和一下她跟晉南的母子感情。晉南這麼多年,都沒有真正開心過,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是他笑的最多的時候。” 燕寧有些惶恐,又有些驚喜,“真的?” 唐菀心點頭,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蘇美,似有感慨,“只是今後這家裡就要辛苦你了,爺爺身體不好,現在又有婆婆要照顧,要費很多心思,你如果覺得吃不消,我可以再僱兩個人回來幫忙,還有你的咖啡店,有什麼需要也可以跟我說……” 她喜歡燕寧這個姑娘,可等她離了婚,很快就不會再跟他們一起生活在這個大宅門裡了,本來可以做好姐妹、好妯娌,一起撐起這個家族的,現在卻不能夠了。 她很遺憾,又有點內疚,畢竟燕寧還這麼年輕。 燕寧不知道唐菀心的打算,以為是最近公司的工作太忙,她顧不了家裡的事,讓她多分擔,“菀心姐你放心,家裡還有花伯伯他們幫我,沒問題的,我能照應得過來。咖啡店還有玉芝幫我看著,也不用擔心。我聽晉南說,爺爺下個月就要過八十大壽了,你們應該很忙吧?” “嗯,晉南最近也很辛苦。” 日子真是過得快,要不是肖晉南提醒她,她都忘了爺爺的壽誕馬上就要到了。 也不知她還有沒有機會參加他老人家的八十大壽。 “大哥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 唐菀心還沒開口,車道上就傳來引擎的轟鳴聲,肖豫北的車子直直開進來。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了。 他應該是怒氣勃發吧?他開車向來是十分平穩謹慎的,像這一刻這樣粗野的style還真的是很少見。 果然,肖豫北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到她們跟前。他明明也看到最恨的蘇美,可是卻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徑直就走向唐菀心,拉起她的手腕,“跟我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肖家人生氣的時候好像都是這樣,平時再謙和、再漠然的一個人,都能雷霆萬鈞,彷彿與你肌膚相貼的那一塊都灼燙得像有火在燒。 “菀心姐!” 燕寧想攔住他們,直覺肖豫北有為難唐菀心的意思,可是她卻給了燕寧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 肖豫北一腳就踹開了自己房間的門,把唐菀心摜進去,她踉蹌了一下,扶住了一旁的鬥櫃才沒有摔倒在地上。 “你去找關靜了?你想把多多從她身邊帶走?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說話啊!” 唐菀心鎮定自若,聲音輕緩,“如果我否認呢?” “關靜全都告訴我了,你給孩子買的東西也給我看了,是你最常去的金行出品的,售貨員都還記得是你來買走的,還能否認什麼?”“你是以什麼樣的立場來問我這些話?既然你可以明目張膽地去見她,為什麼我不可以?” 肖豫北怒極反笑,“那就是真的了?唐菀心,我沒想到你也會變得這麼狠毒勢力,我跟她現在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也沒礙著你什麼,為什麼還要為難她!” 唐菀心也笑,“不是那樣?你指的是這回重逢之後你沒有跟她上床?呵,那我真是替你感到抱歉!不過既然孩子都有了,該做的以前也都做過了吧,又何必急著撇清?” “你!” 肖豫北沒有見過這樣犀利的唐菀心,她在他印象中一直是那個溫婉嫻靜,甚至可以說忍氣吞聲的小女孩,以前她沒成全他與關靜的愛情,但至少不會針鋒相對,可現在…… 他太憤怒太失望,又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跟前來,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道,“我不准你再去找他們,尤其不準***擾那個孩子!他才三歲,大人之間的恩怨不關他的事!” 唐菀心看著他的眼睛,“他雖然才三歲,但也可以作為你奪取肖家家產的工具了不是嗎?你敢說你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把他推到爺爺跟前,讓他承認這孩子是合格的肖家繼承人,然後你跟關靜母憑子貴、父憑子貴?可惜啊,這孩子出生的時候你都不在身邊,關靜寧願躲著你三年也不告訴你有他的存在!你也不清楚這孩子的底細,怎麼就能肯定他是肖家的血脈?” 她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就落在她的臉頰上,她像是被人猛的推了一把,撐不住微微發顫的身體,摔在地上。 肖豫北氣得發抖,她說的話幾乎是活生生撕開他心頭最疼的傷口,那傷口還沒痊癒哪,鮮血淋漓,疼的他喪失了理智。 這一耳光自然不輕,足以斷送他們之間這樣名存實亡的婚姻和她對他最後的一點信任。 唐菀心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裡有鐵鏽的腥味,大概是磕到牙齒流血了,即便是這樣,她還是堅持把臺詞講完,“我讓他去驗DNA,只是想要保證他是肖家的孩子,至於你想怎麼安置他們母子,那是你的事,我不想過問。” 做戲做全套,她真是個合格的演員,她想。 當然,關靜和肖豫北,也一個都沒讓她失望。 她有點想哭,可是抹了抹眼角,是乾澀的,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唐菀心,是我看錯了你!從今天開始,我的事跟你沒有關係,你無權過問我的私生活,也不許再去找關靜和多多的麻煩!你想離婚是吧?行,我成全你,那份離婚協議我會簽名,但我要加一個條件——我們離婚的事暫時不可以讓外界知道,尤其是爺爺!他老人家百歲離世之前,你都必須得住在這家裡,不準搬出去!” 什麼?! 唐菀心聞言愣了一下,“為什麼?” 肖豫北的神色罩上了一層濃重的悲哀,“因為爺爺身體撐不了太久了,淋巴癌,好在控制住沒有完全擴散,但也就多則一年,少則三個月就會離開我們。你一定要選在這個時候刺激他的話,我不介意親手把離婚協議書送到他眼前去,也許他連下個月的八十大壽都挨不到了。” 唐菀心太過震驚,臉色發白,一瞬間只覺得手腳冰涼,一切都像是老天跟她開的一個玩笑。 “這不是真的……爺爺得了癌症,怎麼可能呢?我和晉南都不知道……” “爺爺那麼驕傲的人,不想到頭來子孫為他擔心,不告訴我們很正常,我也只是偶然發現的。你就當是為他老人家做的最後一件事,我們離婚,不要讓他知道。其他的,隨意!” 肖豫北也不知局面怎麼會變成這樣,他沒想過跟唐菀心撕破臉,更沒想過會打了她,離婚的話就這麼說出了口。 覆水難收,他們都不是會把離婚當作慪氣的話掛在嘴邊的人,這回是真的,是不可避免的了,他知道。 沒有解脫的快慰,唐菀心也一樣。 她怎麼也沒想到爺爺會患了絕症,平時那麼硬朗健康的爺爺,面冷心熱的爺爺,竟然只有短短數月的時間,就要與他們永訣! 臉上的疼痛有點麻木了,怎麼也比不上此刻心頭的劇痛,這樣的打擊是雙重的,即使她以為自己已經夠堅強,也還是難受得像要窒息。 她不知怎麼走出肖家大門的,開著車茫然地在路上飛馳,道路兩旁的景物不斷後退,她不知自己要到哪裡去,還有哪裡可以去,等她停下來的時候,發覺是佟虎位於半山的別墅門口,夜幕已經降臨了,天空還飄起了雨。 雨勢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單調地來回搖擺,像是一種催眠。 唐菀心透過車窗定定地看著外面房子裡的燈光,那是雨夜裡唯一可見的溫暖,燈下那個男人也是她現在唯一可以依靠傾訴的。 那暈黃溫和的一團光亮,就像一道門,只要推開來,他就在那裡,她知道他會在那裡。 可能真的是緣分,每一次失意、絕望,她都會到來,不再是偶然,而成了一種習慣。 上回她醉的不省人事,是佟虎抱她進門的,現在她很清醒,可卻沒有力氣走過去敲門。 唐菀心從車上下來,雨已經下的很大了,她也沒想著撐把傘,就這麼靠在車門邊任雨水打在臉上、身上,很快就全身都溼透,像個水人似的,一身狼狽。 但反而有種快意,像是對自己的懲罰,帶著茫然和奇怪的執拗。 大概是聽到了車子引擎的聲響,屋子裡很快有人來開門,唐菀心最先看到的是玄關處一雙尖尖的女士高跟鞋,很美的腳,配上GZ最靚麗的高跟鞋,非常奪人眼球。 她忽然打了個冷顫,有很不好的聯想,甚至覺得走出來的會是那個熟悉的窈窕身影,知性美麗,是關靜,旁邊是肖豫北,護著她,幫她撐傘。 她知道自己荒謬,混淆了時間空間,曾經的渴望和自卑一下子都傾倒出來,如散亂的豆子,撒了一地。 她收拾不好心情,或者已經淋雨淋的僵掉了,忘了應有的反應,直到迎面走過來兩個人,雨水模糊了眼睛,她有點看不清人臉,但還是對上佟虎有些驚訝的眼眸,才訥訥問了一句,“現在來找你……是不是不方便?” “說什麼傻話?你怎麼來了,傘也不打,生病了怎麼辦?” 佟虎粗聲粗氣,長臂一伸,把溼得像個水人的唐菀心懶到大傘底下,朝旁邊一努嘴,“宋影,你認識的,上回在天爵門口把風衣給你的那位女王,不記得了?” 唐菀心這才回神,宋影的長髮今天沒有盤起來,而是綁了條鬆鬆的辮子,斜搭在頸側,劉海垂下來,有種學生時代的美好清逸,跟上回的女王形象差別很大,難怪她沒有認出來。 身後駛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Paramera,前排一男一女下車為宋影撐傘,低聲叫了聲影子姐,唐菀心才明白原來到訪的還有宋影的助手,並不是她一個人。 “宋小姐,上回……謝謝你的風衣。” “唐小姐,你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宋影是何等聰明的角色,怎會看不出唐菀心和佟虎之間的情潮洶湧,見她渾身上下都在滴水,打趣地說,“這麼大的雨,你趕緊進去躲一躲吧,不然我又忍不住想披件衣服在你身上了,可是我今天自己都沒穿外套,愛莫能助。” 唐菀心笑的有點澀,她的狼狽怎麼都如此相似。 “是不是耽誤你們談正經事?” 佟虎怕她吃醋,一下子緊張起來,“說什麼耽誤不耽誤的,我們事情早就談好了,本來想盡地主之誼請影子吃頓飯,誰知道被雨隔住了,到這會兒也沒要停的意思,她就吵著要走。” 唐菀心看到他手上的大表盤,這才知道原來現在也並不是很晚,剛過了飯點而已,是這場大雨,讓天色提前昏暗下來。

好,我們離婚!(渣完才好肉~)

唐菀心回到肖家大宅,看到蘇美坐在花園裡,稍稍有些詫異,還是過去打了個招呼,“蘇阿姨,您好,很久不見了。叀頙殩傷”

蘇美回頭看了看她,問道,“你是誰?”

“我姓唐,叫唐菀心,是……”

“噢,是唐家寄養在肖家的那個女兒?你爸爸是為了救峻天死了的那個老唐吧?”

要說她是記憶混亂,但有些事情又偏偏是記得很牢的,甚至越是久遠的事情越是記得清楚轢。

“嗯,是的,我是唐家的女兒,爸媽不在了之後,就在肖家長大的。”

蘇美應該是沒怎麼見過她,就算是見過,也是在她還很小的時候,見過那麼一兩次。如今她長大成人了,眉眼如畫,跟過去的小女孩模樣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蘇美應該是對應不起來,也不太清楚她是嫁給了肖家長孫肖豫北。

蘇美眯起眼打量她,見她打扮時尚貴氣,手裡拎著手提電腦的公文包,心裡就有了一番計較醪。

她知道肖峻天對救過他性命的老唐十分感恩,把那孤女接到肖家來也是像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的。這一點上肖世鐸跟兒子絕對一致,對這個孤女各種寵愛,各種重視,甚至還說這女娃天資聰穎,以後可以幫忙打理恆通,作個巾幗女強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偏偏蘇美不僅把這話聽了進去,還深深鐫刻在了腦海裡,即使現在記憶受損,也很不巧地成了她保留尚算完整的記憶之一。

現在看到這樣的唐菀心,就明白她肯定是非富即貴了,在肖家肯定是很有地位的,尤其是討長輩歡心。

這要是她兒媳婦多好!也不用捨近求遠去找什麼豪門貴女了,眼前就有一個,長輩們那麼喜歡她,如果娶進門,那肖氏的家產不就都得給他們小兩口麼?

蘇美是不記得肖晉南已婚的事實了,婚禮上的鬧劇自然也沒印象,更不知道唐菀心和肖豫北已經是夫妻,只是打響了這個小算盤,臉上對唐菀心也格外的和顏悅色起來。

“啊,真是懂事,又長這麼漂亮,挺好挺好!”

唐菀心沒想到她會對自己這麼熱情,雖然覺得有點怪,但也沒往心裡去,不遠處燕寧捧著一個澆花的壺走過來,衝她笑了笑,“菀心姐,你回來了?”

“嗯,燕寧。”唐菀心朝蘇美看了看,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燕寧把壺遞給蘇美道,“伯母您不是要澆花嗎?用這個……菀心姐有事情交代我做,您先在這兒澆花,等會兒進去吃銀耳蓮子湯,應該燉好了。”

確定蘇美安安穩穩地在花園裡澆花,燕寧才跟唐菀心走到一邊,解釋道,“爺爺說讓晉南接他媽媽回來住一段時間,很快會有美國來的專家幫她會診,看看能不能根治她腦部的損傷。她的房間和生活起居都安排好了,應該不會打攪菀心姐你們的。”

唐菀心拍拍她的手背,“說什麼打攪不打攪的,都是一家人。爺爺呢?在家嗎?”

燕寧搖頭,“爺爺這兩天去了醫院檢查身體不在家,你找他有事?”

唐菀心笑了笑,沒徹底處理好離婚的事情之前,其實她也沒勇氣告訴爺爺,他老人家一定會很失望的,說不定又要氣得倒下去。

她真是不孝,可世上本就沒有雙全法,她又怎麼能做到不負如來不負卿呢?

“燕寧,蘇阿姨來家裡住一段也好,也許能調和一下她跟晉南的母子感情。晉南這麼多年,都沒有真正開心過,跟你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是他笑的最多的時候。”

燕寧有些惶恐,又有些驚喜,“真的?”

唐菀心點頭,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蘇美,似有感慨,“只是今後這家裡就要辛苦你了,爺爺身體不好,現在又有婆婆要照顧,要費很多心思,你如果覺得吃不消,我可以再僱兩個人回來幫忙,還有你的咖啡店,有什麼需要也可以跟我說……”

她喜歡燕寧這個姑娘,可等她離了婚,很快就不會再跟他們一起生活在這個大宅門裡了,本來可以做好姐妹、好妯娌,一起撐起這個家族的,現在卻不能夠了。

她很遺憾,又有點內疚,畢竟燕寧還這麼年輕。

燕寧不知道唐菀心的打算,以為是最近公司的工作太忙,她顧不了家裡的事,讓她多分擔,“菀心姐你放心,家裡還有花伯伯他們幫我,沒問題的,我能照應得過來。咖啡店還有玉芝幫我看著,也不用擔心。我聽晉南說,爺爺下個月就要過八十大壽了,你們應該很忙吧?”

“嗯,晉南最近也很辛苦。”

日子真是過得快,要不是肖晉南提醒她,她都忘了爺爺的壽誕馬上就要到了。

也不知她還有沒有機會參加他老人家的八十大壽。

“大哥呢?他沒跟你一起回來?”

唐菀心還沒開口,車道上就傳來引擎的轟鳴聲,肖豫北的車子直直開進來。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了。

他應該是怒氣勃發吧?他開車向來是十分平穩謹慎的,像這一刻這樣粗野的style還真的是很少見。

果然,肖豫北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到她們跟前。他明明也看到最恨的蘇美,可是卻看都沒多看她一眼,徑直就走向唐菀心,拉起她的手腕,“跟我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肖家人生氣的時候好像都是這樣,平時再謙和、再漠然的一個人,都能雷霆萬鈞,彷彿與你肌膚相貼的那一塊都灼燙得像有火在燒。

“菀心姐!”

燕寧想攔住他們,直覺肖豫北有為難唐菀心的意思,可是她卻給了燕寧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

肖豫北一腳就踹開了自己房間的門,把唐菀心摜進去,她踉蹌了一下,扶住了一旁的鬥櫃才沒有摔倒在地上。

“你去找關靜了?你想把多多從她身邊帶走?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說話啊!”

唐菀心鎮定自若,聲音輕緩,“如果我否認呢?”

“關靜全都告訴我了,你給孩子買的東西也給我看了,是你最常去的金行出品的,售貨員都還記得是你來買走的,還能否認什麼?”“你是以什麼樣的立場來問我這些話?既然你可以明目張膽地去見她,為什麼我不可以?”

肖豫北怒極反笑,“那就是真的了?唐菀心,我沒想到你也會變得這麼狠毒勢力,我跟她現在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也沒礙著你什麼,為什麼還要為難她!”

唐菀心也笑,“不是那樣?你指的是這回重逢之後你沒有跟她上床?呵,那我真是替你感到抱歉!不過既然孩子都有了,該做的以前也都做過了吧,又何必急著撇清?”

“你!”

肖豫北沒有見過這樣犀利的唐菀心,她在他印象中一直是那個溫婉嫻靜,甚至可以說忍氣吞聲的小女孩,以前她沒成全他與關靜的愛情,但至少不會針鋒相對,可現在……

他太憤怒太失望,又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跟前來,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道,“我不准你再去找他們,尤其不準***擾那個孩子!他才三歲,大人之間的恩怨不關他的事!”

唐菀心看著他的眼睛,“他雖然才三歲,但也可以作為你奪取肖家家產的工具了不是嗎?你敢說你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把他推到爺爺跟前,讓他承認這孩子是合格的肖家繼承人,然後你跟關靜母憑子貴、父憑子貴?可惜啊,這孩子出生的時候你都不在身邊,關靜寧願躲著你三年也不告訴你有他的存在!你也不清楚這孩子的底細,怎麼就能肯定他是肖家的血脈?”

她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就落在她的臉頰上,她像是被人猛的推了一把,撐不住微微發顫的身體,摔在地上。

肖豫北氣得發抖,她說的話幾乎是活生生撕開他心頭最疼的傷口,那傷口還沒痊癒哪,鮮血淋漓,疼的他喪失了理智。

這一耳光自然不輕,足以斷送他們之間這樣名存實亡的婚姻和她對他最後的一點信任。

唐菀心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裡有鐵鏽的腥味,大概是磕到牙齒流血了,即便是這樣,她還是堅持把臺詞講完,“我讓他去驗DNA,只是想要保證他是肖家的孩子,至於你想怎麼安置他們母子,那是你的事,我不想過問。”

做戲做全套,她真是個合格的演員,她想。

當然,關靜和肖豫北,也一個都沒讓她失望。

她有點想哭,可是抹了抹眼角,是乾澀的,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唐菀心,是我看錯了你!從今天開始,我的事跟你沒有關係,你無權過問我的私生活,也不許再去找關靜和多多的麻煩!你想離婚是吧?行,我成全你,那份離婚協議我會簽名,但我要加一個條件——我們離婚的事暫時不可以讓外界知道,尤其是爺爺!他老人家百歲離世之前,你都必須得住在這家裡,不準搬出去!”

什麼?!

唐菀心聞言愣了一下,“為什麼?”

肖豫北的神色罩上了一層濃重的悲哀,“因為爺爺身體撐不了太久了,淋巴癌,好在控制住沒有完全擴散,但也就多則一年,少則三個月就會離開我們。你一定要選在這個時候刺激他的話,我不介意親手把離婚協議書送到他眼前去,也許他連下個月的八十大壽都挨不到了。”

唐菀心太過震驚,臉色發白,一瞬間只覺得手腳冰涼,一切都像是老天跟她開的一個玩笑。

“這不是真的……爺爺得了癌症,怎麼可能呢?我和晉南都不知道……”

“爺爺那麼驕傲的人,不想到頭來子孫為他擔心,不告訴我們很正常,我也只是偶然發現的。你就當是為他老人家做的最後一件事,我們離婚,不要讓他知道。其他的,隨意!”

肖豫北也不知局面怎麼會變成這樣,他沒想過跟唐菀心撕破臉,更沒想過會打了她,離婚的話就這麼說出了口。

覆水難收,他們都不是會把離婚當作慪氣的話掛在嘴邊的人,這回是真的,是不可避免的了,他知道。

沒有解脫的快慰,唐菀心也一樣。

她怎麼也沒想到爺爺會患了絕症,平時那麼硬朗健康的爺爺,面冷心熱的爺爺,竟然只有短短數月的時間,就要與他們永訣!

臉上的疼痛有點麻木了,怎麼也比不上此刻心頭的劇痛,這樣的打擊是雙重的,即使她以為自己已經夠堅強,也還是難受得像要窒息。

她不知怎麼走出肖家大門的,開著車茫然地在路上飛馳,道路兩旁的景物不斷後退,她不知自己要到哪裡去,還有哪裡可以去,等她停下來的時候,發覺是佟虎位於半山的別墅門口,夜幕已經降臨了,天空還飄起了雨。

雨勢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單調地來回搖擺,像是一種催眠。

唐菀心透過車窗定定地看著外面房子裡的燈光,那是雨夜裡唯一可見的溫暖,燈下那個男人也是她現在唯一可以依靠傾訴的。

那暈黃溫和的一團光亮,就像一道門,只要推開來,他就在那裡,她知道他會在那裡。

可能真的是緣分,每一次失意、絕望,她都會到來,不再是偶然,而成了一種習慣。

上回她醉的不省人事,是佟虎抱她進門的,現在她很清醒,可卻沒有力氣走過去敲門。

唐菀心從車上下來,雨已經下的很大了,她也沒想著撐把傘,就這麼靠在車門邊任雨水打在臉上、身上,很快就全身都溼透,像個水人似的,一身狼狽。

但反而有種快意,像是對自己的懲罰,帶著茫然和奇怪的執拗。

大概是聽到了車子引擎的聲響,屋子裡很快有人來開門,唐菀心最先看到的是玄關處一雙尖尖的女士高跟鞋,很美的腳,配上GZ最靚麗的高跟鞋,非常奪人眼球。

她忽然打了個冷顫,有很不好的聯想,甚至覺得走出來的會是那個熟悉的窈窕身影,知性美麗,是關靜,旁邊是肖豫北,護著她,幫她撐傘。

她知道自己荒謬,混淆了時間空間,曾經的渴望和自卑一下子都傾倒出來,如散亂的豆子,撒了一地。

她收拾不好心情,或者已經淋雨淋的僵掉了,忘了應有的反應,直到迎面走過來兩個人,雨水模糊了眼睛,她有點看不清人臉,但還是對上佟虎有些驚訝的眼眸,才訥訥問了一句,“現在來找你……是不是不方便?”

“說什麼傻話?你怎麼來了,傘也不打,生病了怎麼辦?”

佟虎粗聲粗氣,長臂一伸,把溼得像個水人的唐菀心懶到大傘底下,朝旁邊一努嘴,“宋影,你認識的,上回在天爵門口把風衣給你的那位女王,不記得了?”

唐菀心這才回神,宋影的長髮今天沒有盤起來,而是綁了條鬆鬆的辮子,斜搭在頸側,劉海垂下來,有種學生時代的美好清逸,跟上回的女王形象差別很大,難怪她沒有認出來。

身後駛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Paramera,前排一男一女下車為宋影撐傘,低聲叫了聲影子姐,唐菀心才明白原來到訪的還有宋影的助手,並不是她一個人。

“宋小姐,上回……謝謝你的風衣。”

“唐小姐,你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宋影是何等聰明的角色,怎會看不出唐菀心和佟虎之間的情潮洶湧,見她渾身上下都在滴水,打趣地說,“這麼大的雨,你趕緊進去躲一躲吧,不然我又忍不住想披件衣服在你身上了,可是我今天自己都沒穿外套,愛莫能助。”

唐菀心笑的有點澀,她的狼狽怎麼都如此相似。

“是不是耽誤你們談正經事?”

佟虎怕她吃醋,一下子緊張起來,“說什麼耽誤不耽誤的,我們事情早就談好了,本來想盡地主之誼請影子吃頓飯,誰知道被雨隔住了,到這會兒也沒要停的意思,她就吵著要走。”

唐菀心看到他手上的大表盤,這才知道原來現在也並不是很晚,剛過了飯點而已,是這場大雨,讓天色提前昏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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