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妻路漫漫——我欠你那麼多(整蠱渣男~)

馴愛總裁·老婆,生娃有賞·半枝海棠·4,653·2026/3/24

尋妻路漫漫——我欠你那麼多(整蠱渣男~) 她終於肯跟他說話了? 肖晉南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唇角,然後平靜地指了指大門說,“可是我剛剛進來的時候,門口的招牌還亮著,進門你們也招呼我坐下了,那時你們可沒說打烊。睍蓴璩傷” “燕子姐……” 燕寧抬手,扭頭輕聲對玉尖道,“你先回家吧,這裡交給我,沒事的!” 玉尖不放心,“那我讓巖仁哥哥來接你。膈” 她一走,咖啡館裡就只剩下肖晉南和燕寧兩個人,他眉頭微微攏起,“巖仁哥哥是誰?” 他不喜歡聽到她周圍有其他男人的名字出現,一點也不喜歡。 燕寧沒理他,只問,“你到底要點什麼?店裡現在只有單品咖啡,濃縮或者美式,你自己選。政” 肖晉南似有委屈,“可是我還沒吃飯。” “噢,是嗎?那抱歉了,我這裡不是飯店。” “我想吃你煮的面。” 沒有大是大非,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卻讓燕寧徹底安靜下來,目光怔怔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外星生物。 肖晉南有些不安,“燕寧……” 她卻忽然笑了,輕忽的笑,垂下了眼眸,只看得到長睫微微顫動,“肖晉南,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好不好?究竟要無恥到什麼程度,才能像你這樣,可以當作以前的事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臉色變了,內心裡驚濤駭浪地翻湧,“燕寧,我們坐下談一談好嗎?” 她說以前?至少她還願意提到以前,他想他們應該還可以好好談一談。 可是她拒絕的非常乾脆,“我跟你沒話好談!” 肖晉南站起來,分別四年,他依舊俊朗光鮮,比她高出一個頭去,稍稍靠近,熟悉的氣息就籠罩住她。 她轉身想走,被他拉住,“我們必須談!” 燕寧扭身掙脫了他的手,冷笑道,“這裡不是寧城,不是你肖晉南說了算的地方。被車子撞了一回教訓還不夠嗎?是不是想左邊再添一個犄角?” 她嘲笑他,右邊額頭上撞出的血腫還沒有好,高高隆著,的確是像個犄角一樣。 他前所未有的嚴肅,“下次你可以衝著我來,但是沒必要讓自己也搭進去,那樣太危險了!” “再危險的事我也做過了,用不著你假好心!”她強忍著情緒,抬手指向門口,“現在請你出去,我不想陪你在這兒耗一整晚。” “你住哪裡?我先送你回去。”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想知道的話,有很多方法都可以知道!”她不可能住的太遠,一定就在這個鎮上的某個民居。 “也對。”燕寧淡漠地笑,“你有錢有權,還有強力的助手,要查出來一點都不難。可是知道了對你又有什麼意義?再拆一次,就像當初拆掉四合院一樣?難不成這裡也是你的地產項目?” 肖晉南的目光中閃過狼狽和古怪,她就意識到自己還真的說對了,“那個保護區的項目開發商……是你?” 鎮上的人們都在議論,她沒有理由不知道。 他沒有否認,“我這次到雲南來,確實是來談這個項目。” 命運總是有驚人的巧合,有人稱之為註定。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經得起這樣的註定。 燕寧踉蹌了一下,頭疼欲裂,一直退到門邊,目光恍惚地看著他,“為什麼……為什麼我都躲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肖晉南,我真的欠你這麼多嗎?” “不是,你誤會了……” 肖晉南想上前抱她,有人比他更快,攬住她的肩膀擁她入懷,“她沒有誤會。” 頎長英挺的男人,少數民族特有的深邃輪廓和黝黑膚色,一邊耳朵上戴了耳環,桀驁卻又鎮定,全身心護住情緒潰堤的燕寧,平視著眼前的肖晉南。 肖晉南握緊身側的拳頭,“你是誰?放開她!” “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她是我的太太。” “前妻。”男人提醒他,“你拋棄了她,你們離婚了,不記得嗎?” 肖晉南白了臉色,拋棄這個詞是他心頭的枷鎖。 “巖仁……”燕寧嗓音沙啞地喚道,“我們走吧,打烊了……我們走……” 無論肖晉南到這裡來是做什麼的,她都不想知道,不願再跟這個男人有任何瓜葛。 ********* 燕寧在沙發上躺下,巖仁遞給她一杯熱水,“你確定你一個人真的沒事?” 燕寧點頭,“放心吧,現在不是四年前了,我不會再為他做傻事,不值得。” “那昨天是怎麼回事?開著車子直接撞過去,這不算是傻事?” 她笑笑,“我有把握的,再說不是還有你和阿姐?” 他就坐在副駕駛座上,最後關頭打一把方向盤,她想玉石俱焚也不成了。 巖仁不吭聲,目光深幽,“我不是詹雲,所以希望你不要騙我。如果你有個什麼好歹,刀哥那裡我不好交代。” “嗯,我知道。” 巖仁燕寧家出來,窈窕美豔的女人倚在門邊覷她,目光瀲灩,“勸好了?會不會有事?” “還好。” “你又威脅她吧?說她出事,我爸不會饒你?” “我只是實話實說。”巖仁在前頭往吊腳樓下走,“我能救她一次,不等於可以救她一輩子。” 四年前把她從海里撈上來,已經是萬幸,一個人如果執意放棄生命,神仙也奈何不了她。 “也對,不過我昨天見那姓肖的男人,是長的不錯,氣質也好,難怪她以前那麼喜歡,不能自拔。” 巖仁冷冷回眸,“月香,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別讓刀哥聽見,否則肖晉南也許就沒命活著回寧城了。” 月香嫵媚一笑,勾住他的手臂,“怎麼,我誇別的男人,你吃醋啊?” 他不語,拂開她的手,她又纏上來,“我們去喝酒?” “太晚了。” “有什麼關係,這個時候河邊正熱鬧啊!” “我很累。”他跟眼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不一樣,他有任務在身,必須隨時隨地保持警覺。 如果沒猜錯,接下來一段時間燕寧不會在咖啡館出現了,他要看顧著她,還要盯著店裡的狀況,一定不會輕鬆。 月香嘟了嘟豔紅的唇,只覺得肖晉南是個禍害,他一來就各種狀況不斷,輕鬆好玩的日子就沒有了,阿妹不開心,巖仁不開心,她也不開心。 她是不是該給他點教訓? 接下來的兩天,燕寧果然又不見了蹤影,無論肖晉南什麼時候到咖啡館去,都見不到她本人,只有那晚見過的服務生玉尖和巖仁。 玉尖自然是一問三不知,而巖仁,更是回答得簡略,“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她在哪兒?” 他不欠他解釋,燕寧也不欠,其實肖晉南比誰都更清楚這一點。 他只是焦急,沒人能夠明白,他有多害怕燕寧就此又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如果再消失一次,他也許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還有很多很多的話沒來得及跟她講,甚至……還來不及跟她聊一聊他們的女兒。 那麼可愛的念念,她還那麼陌生。 金立伶俐的很,已經猜到肖晉南這樣是為了誰,“肖先生,要不要我去找?” 他搖頭,“我自己找。” 他擁有太多的資源和手段,他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沒人能力挽狂瀾於既倒,何況他們這樣,已經是覆水難收。 唯有重新開始,凡事親力親為的,就像一個普通男人喜歡一個普通的姑娘,不是因為金錢權勢,也不是因為他有人可以差使著幫忙。 只是因為他喜歡,因為她是獨一無二。 他以前不聽她解釋的,總覺得那是做作的、可笑的,可是如今總能想起她說的每個字,儘管她在他面前惜字如金。 她不說話,或者寥寥數語,都已足夠讓他知道,當年傷她有多深。 金立眼看肖晉南像落入深海的漩渦,而且越陷越深。 寧城是暫時回不去了,要追回不在自己手中的東西,就像是一場戰役,吹響了號角就沒有退縮的餘地。 可是主仗還打不打,他都不確定了。 “肖先生,保護區的項目還談嗎?對方派人來了,我是回絕還是……” “要談,我想聽聽他們的條件。” 這些年來,肖晉南已經磨平了年少時搶陽鬥狠的那些好勝心,在他看來已經沒有什麼是勢在必得的了。 除了沈燕寧以外。 她在意這個保護區的項目,他也就同樣在意。 酒店外停了一輛陸上公務艙,婷婷嫋嫋的身影從駕駛座上下來,與肖晉南握手,露出袖口一段皓白的腕,“肖先生你好,我姓召,您可以叫我月香。” 肖晉南點頭,“令尊派你來?” 到了這麼久,他還不曾跟雲南方面的代表召勐勇見面,只聽金立說過他有個女兒叫月香。 她笑容璀璨,“這個項目就是我負責,有什麼都可以直接跟我談。哎呀,不要一來就談公事,怪沒意思的,走,我帶你們去吃頓好的!” 當地女子比男人更加勤勞智慧,召勐勇器重女兒其實也不難理解。 只是金立聽說她要帶他們去河邊,趕緊攔她,“能不能換個地方?” “為什麼?我們這裡最好吃的燒烤和米酒都在河邊呢!” “我吹夜風會頭疼,尤其是江風。”金立總不好說自己老闆對江河湖海都有陰影。 月香看了一眼後視鏡,不以為意,“我們這裡風很暖的,沒關係。我們民族跟水很親近,最好的風景和食物都靠近水,這個時間路過溪谷,還能看到鎮上的美女們在溪水裡洗衣洗頭。” 肖晉南一怔,“鎮上的姑娘都會去?” “對呀!” 他的心止不住砰砰跳的極快,“那你認不認識一位叫沈燕寧?她在鎮北開了一家咖啡館。” 月香暗自哂笑,果然有情人眼裡都只看得到對方,這男人那天在亞洲象基地門外根本就沒記住她的臉。 “噢,她啊……會去啊,不過我跟她也不是很熟,你自己去看看好了!” 車子路過溪谷,夕陽的餘暉金燦燦的一片,灑滿山澗溪流,月香停好車子,把長長的髮辮往後一甩,“跟我來吧!” 金立覺得不對勁,拉住肖晉南,“肖先生……” “沒關係,你在這裡等我。” 有些話他一定要跟沈燕寧單獨談。 他跟在月香後面,從一片山坡上下去,繞過茂盛繁密的熱帶植物,已經聞到水邊特有的蓊蔚洇潤的味道。 他對水的恐懼從記事時起就有了,怎樣克服都只能維持表面的鎮定。他想轉頭離開,可是無論如何舍不下再與燕寧面對面的機會。 猶疑的瞬間就失去了月香的蹤影,但他已聽到女孩子們嬉鬧的人聲,撥開前面阻擋的草和樹椏,他已經繞到了水邊,眼前豁然開朗。 可是嬉鬧的人聲卻因他意外地闖入而靜止了,他這才發覺眼前老老少少,全是女子,上身穿T恤或襯衫,下邊是傳統的筒裙,挽起來或是隨意浸在水中,側身梳洗長髮或是在水面漂洗衣物。 水浸透她們的衣衫長裙,自然是露出身體曲線,還有袖口腰間本就袒露的皮膚,水面上波光瀲灩像是灑了一層碎金子,風景本是極美,只不過也是男士止步的禁地。 瞬間的安靜很快變成了憤怒,有潑辣的女子一瓢水潑向他,“喂,你是哪個?來做哪樣?” 肖晉南穿著休閒的襯衫和牛仔褲,雖是平常的打扮,但氣韻膚色一看就不是當地人,與眼下的氛圍也格格不入,大家都極為戒備。 他的目光已經飛快地掠過水麵,“我來找一個人!” “別找藉口了,我們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快走!” 肖晉南知道這樣不妥,可是月香說燕寧會來這裡,那麼他只能碰碰運氣。 溪流很長,水澤豐沛,再往前就匯入河道,沿途都有不少女子在水中浣洗,他沿著岸邊,邊走邊找。 激起的尖叫和罵聲也越來越多,迎面都是揚起的水花潑向他,肖晉南睜不開眼,往後一避,背後突然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跌入水中,嗆了一下,手臂就被人制住。 “哇,捉到一條大魚!”是月香笑鬧的聲音,“來這兒找情妹妹啊,還是耍流氓找死來了?她不會見你的,死了這條心吧!” 周圍的年輕女孩圍上來,嬉笑著用水潑他,按住肩膀不讓他掙扎,而月香揪住他的頭髮將他整個人按進水裡,過一會兒拎出來,再按進去,如此往復,戲謔道,“呀,我都忘了問,你會不會游泳呢?不會水可做不成我們這兒的女婿。哎哎,長得還不錯,身材也好……姐妹們,賞給你們分了他吧!” 周圍頓時笑聲一片,卻唯獨沒有沈燕寧的聲音。 肖晉南覺得痛苦,這種瀕死的感覺,就是年幼時溺水留下的記憶。 神思分明,意識清醒,只是沒有力氣,還有母親的聲音在耳畔迴響,“遊不上來就淹死算了,我養你有什麼用!” 那時他多麼要強,就靠執拗要強的個性也能活下去。 其實他早就被放棄過無數次了,父親、母親、家族、年少時戀慕過的少女…… 只有一個人沒有放棄過他,是他最終離棄了那個人。 她在水裡也曾抱著他,撞斷了一隻手臂,還在一直說,“晉南,你不要有事!” 她比他還要執拗,傻乎乎的,他卻還是弄丟了她。 他可能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答應了念念要幫她找到媽媽,也終究要失約了嗎? 想到女兒,他又重新掙紮起來,念念還太小了,離不開他。 “你不要亂動了,沒事的。”頸部有一股溫柔的力量托住他,將他拉出水面。 唇齒被撬開,熟悉柔軟的唇覆過來,空氣重新灌入火/辣疼痛的肺部,比午夜夢迴時還要真實的感覺,是沈燕寧! 她為他做人工呼吸,按壓著他的胸腹部,直到身旁有人拉開她,“你手使不上勁,讓我來!” 是那個巖仁。

尋妻路漫漫——我欠你那麼多(整蠱渣男~)

她終於肯跟他說話了?

肖晉南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唇角,然後平靜地指了指大門說,“可是我剛剛進來的時候,門口的招牌還亮著,進門你們也招呼我坐下了,那時你們可沒說打烊。睍蓴璩傷”

“燕子姐……”

燕寧抬手,扭頭輕聲對玉尖道,“你先回家吧,這裡交給我,沒事的!”

玉尖不放心,“那我讓巖仁哥哥來接你。膈”

她一走,咖啡館裡就只剩下肖晉南和燕寧兩個人,他眉頭微微攏起,“巖仁哥哥是誰?”

他不喜歡聽到她周圍有其他男人的名字出現,一點也不喜歡。

燕寧沒理他,只問,“你到底要點什麼?店裡現在只有單品咖啡,濃縮或者美式,你自己選。政”

肖晉南似有委屈,“可是我還沒吃飯。”

“噢,是嗎?那抱歉了,我這裡不是飯店。”

“我想吃你煮的面。”

沒有大是大非,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卻讓燕寧徹底安靜下來,目光怔怔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外星生物。

肖晉南有些不安,“燕寧……”

她卻忽然笑了,輕忽的笑,垂下了眼眸,只看得到長睫微微顫動,“肖晉南,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好不好?究竟要無恥到什麼程度,才能像你這樣,可以當作以前的事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臉色變了,內心裡驚濤駭浪地翻湧,“燕寧,我們坐下談一談好嗎?”

她說以前?至少她還願意提到以前,他想他們應該還可以好好談一談。

可是她拒絕的非常乾脆,“我跟你沒話好談!”

肖晉南站起來,分別四年,他依舊俊朗光鮮,比她高出一個頭去,稍稍靠近,熟悉的氣息就籠罩住她。

她轉身想走,被他拉住,“我們必須談!”

燕寧扭身掙脫了他的手,冷笑道,“這裡不是寧城,不是你肖晉南說了算的地方。被車子撞了一回教訓還不夠嗎?是不是想左邊再添一個犄角?”

她嘲笑他,右邊額頭上撞出的血腫還沒有好,高高隆著,的確是像個犄角一樣。

他前所未有的嚴肅,“下次你可以衝著我來,但是沒必要讓自己也搭進去,那樣太危險了!”

“再危險的事我也做過了,用不著你假好心!”她強忍著情緒,抬手指向門口,“現在請你出去,我不想陪你在這兒耗一整晚。”

“你住哪裡?我先送你回去。”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我想知道的話,有很多方法都可以知道!”她不可能住的太遠,一定就在這個鎮上的某個民居。

“也對。”燕寧淡漠地笑,“你有錢有權,還有強力的助手,要查出來一點都不難。可是知道了對你又有什麼意義?再拆一次,就像當初拆掉四合院一樣?難不成這裡也是你的地產項目?”

肖晉南的目光中閃過狼狽和古怪,她就意識到自己還真的說對了,“那個保護區的項目開發商……是你?”

鎮上的人們都在議論,她沒有理由不知道。

他沒有否認,“我這次到雲南來,確實是來談這個項目。”

命運總是有驚人的巧合,有人稱之為註定。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經得起這樣的註定。

燕寧踉蹌了一下,頭疼欲裂,一直退到門邊,目光恍惚地看著他,“為什麼……為什麼我都躲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肖晉南,我真的欠你這麼多嗎?”

“不是,你誤會了……”

肖晉南想上前抱她,有人比他更快,攬住她的肩膀擁她入懷,“她沒有誤會。”

頎長英挺的男人,少數民族特有的深邃輪廓和黝黑膚色,一邊耳朵上戴了耳環,桀驁卻又鎮定,全身心護住情緒潰堤的燕寧,平視著眼前的肖晉南。

肖晉南握緊身側的拳頭,“你是誰?放開她!”

“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她是我的太太。”

“前妻。”男人提醒他,“你拋棄了她,你們離婚了,不記得嗎?”

肖晉南白了臉色,拋棄這個詞是他心頭的枷鎖。

“巖仁……”燕寧嗓音沙啞地喚道,“我們走吧,打烊了……我們走……”

無論肖晉南到這裡來是做什麼的,她都不想知道,不願再跟這個男人有任何瓜葛。

*********

燕寧在沙發上躺下,巖仁遞給她一杯熱水,“你確定你一個人真的沒事?”

燕寧點頭,“放心吧,現在不是四年前了,我不會再為他做傻事,不值得。”

“那昨天是怎麼回事?開著車子直接撞過去,這不算是傻事?”

她笑笑,“我有把握的,再說不是還有你和阿姐?”

他就坐在副駕駛座上,最後關頭打一把方向盤,她想玉石俱焚也不成了。

巖仁不吭聲,目光深幽,“我不是詹雲,所以希望你不要騙我。如果你有個什麼好歹,刀哥那裡我不好交代。”

“嗯,我知道。”

巖仁燕寧家出來,窈窕美豔的女人倚在門邊覷她,目光瀲灩,“勸好了?會不會有事?”

“還好。”

“你又威脅她吧?說她出事,我爸不會饒你?”

“我只是實話實說。”巖仁在前頭往吊腳樓下走,“我能救她一次,不等於可以救她一輩子。”

四年前把她從海里撈上來,已經是萬幸,一個人如果執意放棄生命,神仙也奈何不了她。

“也對,不過我昨天見那姓肖的男人,是長的不錯,氣質也好,難怪她以前那麼喜歡,不能自拔。”

巖仁冷冷回眸,“月香,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別讓刀哥聽見,否則肖晉南也許就沒命活著回寧城了。”

月香嫵媚一笑,勾住他的手臂,“怎麼,我誇別的男人,你吃醋啊?”

他不語,拂開她的手,她又纏上來,“我們去喝酒?”

“太晚了。”

“有什麼關係,這個時候河邊正熱鬧啊!”

“我很累。”他跟眼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不一樣,他有任務在身,必須隨時隨地保持警覺。

如果沒猜錯,接下來一段時間燕寧不會在咖啡館出現了,他要看顧著她,還要盯著店裡的狀況,一定不會輕鬆。

月香嘟了嘟豔紅的唇,只覺得肖晉南是個禍害,他一來就各種狀況不斷,輕鬆好玩的日子就沒有了,阿妹不開心,巖仁不開心,她也不開心。

她是不是該給他點教訓?

接下來的兩天,燕寧果然又不見了蹤影,無論肖晉南什麼時候到咖啡館去,都見不到她本人,只有那晚見過的服務生玉尖和巖仁。

玉尖自然是一問三不知,而巖仁,更是回答得簡略,“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她在哪兒?”

他不欠他解釋,燕寧也不欠,其實肖晉南比誰都更清楚這一點。

他只是焦急,沒人能夠明白,他有多害怕燕寧就此又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如果再消失一次,他也許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還有很多很多的話沒來得及跟她講,甚至……還來不及跟她聊一聊他們的女兒。

那麼可愛的念念,她還那麼陌生。

金立伶俐的很,已經猜到肖晉南這樣是為了誰,“肖先生,要不要我去找?”

他搖頭,“我自己找。”

他擁有太多的資源和手段,他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沒人能力挽狂瀾於既倒,何況他們這樣,已經是覆水難收。

唯有重新開始,凡事親力親為的,就像一個普通男人喜歡一個普通的姑娘,不是因為金錢權勢,也不是因為他有人可以差使著幫忙。

只是因為他喜歡,因為她是獨一無二。

他以前不聽她解釋的,總覺得那是做作的、可笑的,可是如今總能想起她說的每個字,儘管她在他面前惜字如金。

她不說話,或者寥寥數語,都已足夠讓他知道,當年傷她有多深。

金立眼看肖晉南像落入深海的漩渦,而且越陷越深。

寧城是暫時回不去了,要追回不在自己手中的東西,就像是一場戰役,吹響了號角就沒有退縮的餘地。

可是主仗還打不打,他都不確定了。

“肖先生,保護區的項目還談嗎?對方派人來了,我是回絕還是……”

“要談,我想聽聽他們的條件。”

這些年來,肖晉南已經磨平了年少時搶陽鬥狠的那些好勝心,在他看來已經沒有什麼是勢在必得的了。

除了沈燕寧以外。

她在意這個保護區的項目,他也就同樣在意。

酒店外停了一輛陸上公務艙,婷婷嫋嫋的身影從駕駛座上下來,與肖晉南握手,露出袖口一段皓白的腕,“肖先生你好,我姓召,您可以叫我月香。”

肖晉南點頭,“令尊派你來?”

到了這麼久,他還不曾跟雲南方面的代表召勐勇見面,只聽金立說過他有個女兒叫月香。

她笑容璀璨,“這個項目就是我負責,有什麼都可以直接跟我談。哎呀,不要一來就談公事,怪沒意思的,走,我帶你們去吃頓好的!”

當地女子比男人更加勤勞智慧,召勐勇器重女兒其實也不難理解。

只是金立聽說她要帶他們去河邊,趕緊攔她,“能不能換個地方?”

“為什麼?我們這裡最好吃的燒烤和米酒都在河邊呢!”

“我吹夜風會頭疼,尤其是江風。”金立總不好說自己老闆對江河湖海都有陰影。

月香看了一眼後視鏡,不以為意,“我們這裡風很暖的,沒關係。我們民族跟水很親近,最好的風景和食物都靠近水,這個時間路過溪谷,還能看到鎮上的美女們在溪水裡洗衣洗頭。”

肖晉南一怔,“鎮上的姑娘都會去?”

“對呀!”

他的心止不住砰砰跳的極快,“那你認不認識一位叫沈燕寧?她在鎮北開了一家咖啡館。”

月香暗自哂笑,果然有情人眼裡都只看得到對方,這男人那天在亞洲象基地門外根本就沒記住她的臉。

“噢,她啊……會去啊,不過我跟她也不是很熟,你自己去看看好了!”

車子路過溪谷,夕陽的餘暉金燦燦的一片,灑滿山澗溪流,月香停好車子,把長長的髮辮往後一甩,“跟我來吧!”

金立覺得不對勁,拉住肖晉南,“肖先生……”

“沒關係,你在這裡等我。”

有些話他一定要跟沈燕寧單獨談。

他跟在月香後面,從一片山坡上下去,繞過茂盛繁密的熱帶植物,已經聞到水邊特有的蓊蔚洇潤的味道。

他對水的恐懼從記事時起就有了,怎樣克服都只能維持表面的鎮定。他想轉頭離開,可是無論如何舍不下再與燕寧面對面的機會。

猶疑的瞬間就失去了月香的蹤影,但他已聽到女孩子們嬉鬧的人聲,撥開前面阻擋的草和樹椏,他已經繞到了水邊,眼前豁然開朗。

可是嬉鬧的人聲卻因他意外地闖入而靜止了,他這才發覺眼前老老少少,全是女子,上身穿T恤或襯衫,下邊是傳統的筒裙,挽起來或是隨意浸在水中,側身梳洗長髮或是在水面漂洗衣物。

水浸透她們的衣衫長裙,自然是露出身體曲線,還有袖口腰間本就袒露的皮膚,水面上波光瀲灩像是灑了一層碎金子,風景本是極美,只不過也是男士止步的禁地。

瞬間的安靜很快變成了憤怒,有潑辣的女子一瓢水潑向他,“喂,你是哪個?來做哪樣?”

肖晉南穿著休閒的襯衫和牛仔褲,雖是平常的打扮,但氣韻膚色一看就不是當地人,與眼下的氛圍也格格不入,大家都極為戒備。

他的目光已經飛快地掠過水麵,“我來找一個人!”

“別找藉口了,我們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快走!”

肖晉南知道這樣不妥,可是月香說燕寧會來這裡,那麼他只能碰碰運氣。

溪流很長,水澤豐沛,再往前就匯入河道,沿途都有不少女子在水中浣洗,他沿著岸邊,邊走邊找。

激起的尖叫和罵聲也越來越多,迎面都是揚起的水花潑向他,肖晉南睜不開眼,往後一避,背後突然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跌入水中,嗆了一下,手臂就被人制住。

“哇,捉到一條大魚!”是月香笑鬧的聲音,“來這兒找情妹妹啊,還是耍流氓找死來了?她不會見你的,死了這條心吧!”

周圍的年輕女孩圍上來,嬉笑著用水潑他,按住肩膀不讓他掙扎,而月香揪住他的頭髮將他整個人按進水裡,過一會兒拎出來,再按進去,如此往復,戲謔道,“呀,我都忘了問,你會不會游泳呢?不會水可做不成我們這兒的女婿。哎哎,長得還不錯,身材也好……姐妹們,賞給你們分了他吧!”

周圍頓時笑聲一片,卻唯獨沒有沈燕寧的聲音。

肖晉南覺得痛苦,這種瀕死的感覺,就是年幼時溺水留下的記憶。

神思分明,意識清醒,只是沒有力氣,還有母親的聲音在耳畔迴響,“遊不上來就淹死算了,我養你有什麼用!”

那時他多麼要強,就靠執拗要強的個性也能活下去。

其實他早就被放棄過無數次了,父親、母親、家族、年少時戀慕過的少女……

只有一個人沒有放棄過他,是他最終離棄了那個人。

她在水裡也曾抱著他,撞斷了一隻手臂,還在一直說,“晉南,你不要有事!”

她比他還要執拗,傻乎乎的,他卻還是弄丟了她。

他可能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答應了念念要幫她找到媽媽,也終究要失約了嗎?

想到女兒,他又重新掙紮起來,念念還太小了,離不開他。

“你不要亂動了,沒事的。”頸部有一股溫柔的力量托住他,將他拉出水面。

唇齒被撬開,熟悉柔軟的唇覆過來,空氣重新灌入火/辣疼痛的肺部,比午夜夢迴時還要真實的感覺,是沈燕寧!

她為他做人工呼吸,按壓著他的胸腹部,直到身旁有人拉開她,“你手使不上勁,讓我來!”

是那個巖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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