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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華風雲 · 22捐款晚會

煙華風雲 22捐款晚會

作者:離兒

八月七日晚,葉啟楠在府中舉辦捐酒會,為青城東南乾旱災區捐款。

葉公館南樓大廳雲集了各界名流。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古論今,珠光寶氣的貴婦名媛也紛紛說笑了炫耀顯富。

盞盞豪華的水晶吊燈散著奪目的光芒,籠罩了舞池內的男男女女在高貴優雅的翩翩起舞,混戰連年,硝煙四起,絲毫無礙這些名流人士享受燈紅酒綠和紙醉金迷。

葉珣散漫的穿過往來的人群,一身考究的白色西服,內襯暗藍色的襯衣,領帶整齊的束在領口。觥籌交錯的燈光不時從眼前晃過,充斥在大廳中的煙味、酒味,刺鼻的香水味讓他略有些頭疼。

不時有人同他搭話問好,相識不相識,他都得優雅從容的應對,儘管心裡是那樣不耐煩,臉上依舊掛著迷人的角度標準的微笑,以至於一個來小時後,臉笑的有些發僵。

世家子弟也不是那麼好當的!葉珣心裡暗歎,一圈下來,碰杯碰的暈頭轉向,誰跟誰都還沒分清呢。晃到角落的吧檯,希望清淨一會,挑選了材料調製一杯雞尾果汁,在法國酒吧認識的調酒師朋友曾教過他幾手。喊一位身著紅色制服的侍者過來,指指不遠處的雨萌,雨萌正擺弄窗臺上的幾支白蠟燭,用火柴將它們點燃,端著黃銅燭臺擺放在一束玫瑰花的後面,侍者端著託盤離開。

二樓旋梯旁的走廊上,葉啟楠依著欄杆,望著樓下大廳。葉珣正用熟練的英文一位美國人碰杯聊天,勞恩·維瑟比先生,一位外資洋行的老闆,在青城商界地位舉足輕重。幾位官員家的太太談笑著湊近雨萌,中間一人把一個金髮碧眼的洋娃娃送給她,雨萌並沒表現的多麼高興,只是淺笑著道聲謝。

席先生從書房踱步出來,站在一邊掃了眼樓下:“看來珣兒還蠻能應付場面的,這一點倒是比老二強許多。”

葉啟楠嘴角一揚,輕快的說:“跟了沈翰卿這花花公子,還擔心他不善交際應酬?”

“沈翰卿那是吃喝嫖賭的行家,怕就怕他學的多了些。”席先生不無諷刺的語氣:“有人看到他在賭場與錢金鐸的公子發生口角,在城南壽五爺的大煙館進進出出……”

“不能夠吧,許是誰看走了眼。”葉啟楠矢口否認,又補充一句做辯解,“他的朋友,來歷不清不白的居多,這些年孤身在外,難免惹上一身江湖氣,哪是一時半會能擺脫的?”

“喊你一聲爹,便心花怒放了。”席先生整整長衫衣袖低聲道:“早些年琨兒若是有你這般迴護,也不至於今天如此疏離。”

葉啟楠滿心不悅,礙著席先生老資格不好發作,只能忍氣道:“先生是有德量之人,這番話,不怕有失體面風度……”

話音未落,伴著樓下樂曲《藍色多瑙河》,司儀手執麥克風高喊:“維瑟比先生的千金愛比爾小姐捐五千大洋,邀請葉琨先生共舞一曲。”

半數人詫異的轉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葉琨不在酒會的名單之列,不在會場。

愛比爾坐在沙發上,兩道白色的光束戲謔般在她身上匯合,她卻開心的環視四周。

她十五六歲的樣子,精緻的香檳色晚禮服十分合身,有著雪白的皮膚,鼻樑微挺,眼睛深邃,卻有一頭烏黑捲曲的長髮和一雙烏亮的眸子。不得不說,這是個漂亮的混血兒,帶了異族人的嫵媚,卻不失東方人的溫婉雋美。

“我想……”司儀先生的聲音在臺上響起,有些尷尬,遲疑著思量該如何收場,眾人的目光回到司儀身上,“詼諧的愛比爾小姐與我們開了個玩笑……”

司儀支吾著企圖挽回局面,話音未落,在眾人的目光下,葉珣上前,直視著愛比爾的眼睛,乾淨的聲音問:“可否請小姐跳這一曲?”

“你是……”愛比爾顯然不是特別滿意。

“葉琨的弟弟。”

愛比爾笑了,甜美的笑容讓葉珣心中一震,一時間,彷彿看到蒂娜,如果是她,下一刻她一定會撲上來,抱住他,吻他,咯咯的笑著說個不停……

一秒鐘的走神,葉珣躬身,紳士般伸出手對她表示邀請。

未等愛比爾反應,令一隻大手突然伸到眼前。

葉珣一怔,迷惑的抬頭,身邊的年輕人一身黑色西裝,身材挺拔勻稱,但相貌平平,頭髮用髮膠抹成七分,顯得油頭滑面。這個人他見過——錢老闆的公子,錢煜傑。

葉珣咬牙,挑釁,□裸的挑釁!

愛比爾高傲的看向錢煜傑,似笑非笑:“對不起,先生。”修長的手指毫不猶豫交到葉珣手中。

葉珣露出勝利般的笑容,拉住她帶了蕾絲手套的手,引著她步向舞池。看玩笑!他的相貌隨比不上潘安鄭果,可也算人中上等,不是比那賊眉鼠眼(起碼在葉珣眼裡是這樣。)的傢伙強上百倍不止。

餘光看到錢煜傑聳聳肩,故作瀟灑的退去一邊,他感到趁心得意。

在司儀的指揮下,華爾茲舞曲《維也納深林的故事》響起,男男女女們重新回到舞池,在搖曳的燈光下漫舞。

“你的舞跳的很棒。”愛比爾用英文稱讚,清澈的明眸對著葉珣的眼睛一刻不停。

“謝謝,你也是。”葉珣努力使自己的聲音平穩,心中一陣慌亂,甚至生出一絲對蒂娜的愧疚。

“你跟你哥哥長的不是特別像,對吧?”愛比爾問。

“嗯……我長得像我母親多一些,你知道我們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愛比爾一直盯著他,葉珣很想使自己看著輕鬆一些,“不得不說,你的中文比英文說的好。”

愛比爾並沒有介意:“啊,我爸爸是美國人,我媽媽是中國人,而我在中國長大。”

“嗯,顯然。不久前我跟你的父親交談過,他是一個智者,一個……很有眼光的商人。”葉珣由衷的說。

“謝謝,”愛比爾顯得很受用,又突然問他:“為什麼要邀請我跳舞?”

“這是我家的酒會不是嗎?”葉珣換回了中文,略帶責備的語調:“倒是你呢,明知道葉琨不在,找他做什麼?”

愛比爾表情有些失落,這讓葉珣有那麼一刻胡思亂想,但很快愛比爾補充道:“我以為他在躲我,最近他一直……”

“他不是躲你,他有軍務在身,半個月前就外出了,可能還得有些日子才能回來。”葉珣解釋,有點糾結,又有點感嘆那個整日板著張臉的傢伙豔福不淺。

“忙的連跟我告個別的時間都沒有,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愛比爾用英文忿忿的說。

“嗯……不過,”葉珣猶豫一會,希望解釋剛才對她責備的無禮,“你讓我想起一個朋友,她有著和你一樣的笑容,還有一樣的……個性。”

“是女朋友!”愛比爾語氣相當肯定,“她在哪,為什麼沒有出席舞會?”

葉珣仰頭望望天花板,忽然看到樓上憑欄居高臨下的父親,心不在焉的回答:“在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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