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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華風雲 · 23告急軍書

煙華風雲 23告急軍書

作者:離兒

一曲終了,葉珣牽著愛比爾的手離開舞池,去外圈的沙發坐了,雨萌拍著小手過來,稱讚他們的舞姿絕妙。她們似乎很熟,三人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一名戎裝筆挺的副官穿過酒會的人群,引來無數好奇的人回頭打量。他來到葉珣跟前,低頭伏在他的耳上低語。

“抱歉,”葉珣對愛比爾說,“失陪一下。”語罷便起身離開,急匆匆向樓梯方向走去。

“愛比爾,我也失陪下。”雨萌疾步企圖跟上葉珣,又回頭說了句,“有空再和你說二哥的事……”

葉珣麻利的換上軍裝,下樓穿過熱鬧的人群去北樓小書房見父親。

才進書房,便聽見雨萌在同父親大呼小叫唱對臺戲。雨萌還穿著單薄的晚禮服,嬌小的身子被父親的軍裝裹住,捲曲披肩的頭髮在腦後隨意紮起來。

一直電文被拍在寫字檯上,父親的心情似乎十分暴躁。

葉珣握著電文的手有些輕顫,湯連勝右路軍奪回河南歸德,而桂系彭宗徽從南路進軍,不消三日佔領湖南長沙,一路攻城略地,向青城進軍。中央軍在戰事中處於非常不利的地位,而青城很可能將面臨聯軍的包抄夾擊。

副官敲門進來,手中拿著張電文:“葉長官發來電報說:目前昌州方面正在備戰,請各位長官放心,七十三師和第四旅全體官兵誓與昌州共存亡。”

“昌州守兵不足五萬,而聯軍即將投入兵力不明,昌州是青城的門戶,丟不得,丟不起。”葉啟楠吩咐瞿副官:“去青石口,通知第七混成旅旅長陳濟,集合隊伍,連夜增兵昌州,與葉琨、徐智群同守昌州城。”

“爹,”葉瑄埋在檔案裡的頭抬起來,“您知道,陳濟和葉琨向來不和,這恐怕……”

“戰場臨敵,我看誰敢計較私人恩怨!”葉啟楠手中的紅藍鉛筆扔進桌角的筆筒裡。

“倒不如,叫葉珣跟著一塊,一來讓他歷練一番,有了軍功也好在青城軍立足;二來……”席先生冷笑一聲說:“看他小子油嘴滑舌,和稀泥的本事想是一流。”

油嘴滑舌?葉珣撇嘴表示不服,就見父親上下掃視著自己,看得他渾身不舒服。

“葉珣願意前往昌州。”葉珣想停止父親的目光,並且作為一個軍人,他真的願意到一線去守城退敵。

“我也要去。”雨萌叫囂起來。

“出門,上樓,睡覺!”葉啟楠扔給他三個詞,雨萌將身上父親的軍裝扔去一邊的沙發上,氣呼呼的跑出門去。

駐青石口第七混成旅

一隊黑色轎車開進軍營,副官開啟車門,營以上軍官隨陳濟旅長快步迎上來。

葉珣跟隨葉啟楠下車,進入軍營。

雨萌到底跟了來,說是很久沒看到陳濟哥哥了。

陳濟大約二十二三歲,算青城軍少數的年輕軍官了,同葉琨一樣,他相貌清俊,身材高挑,比葉琨略顯強壯。父親在車裡跟他說,陳濟的父親曾與他同赴日本士官學校留學,回國之後不久,先大帥過世,葉啟楠接位,所謂少主強臣,青城時局一時間遭受顛覆鉅變,最難過的日子裡,是他們二人攜手偽造遺囑、剷除異己、彈壓老臣,硬是在動盪中將青城大業扛了起來。

轉眼來到陳濟的公寓,房子不大,物品不多,卻顯得精緻乾淨。

“二叔,喝茶。”陳濟親自奉茶給葉啟楠,司令也改口為二叔。陳濟站在一旁垂首侍立,其他人哪敢坐著,紛紛藉口退出去。

葉啟楠脫了白手套喝茶,放下茶杯一指身後的葉珣向他引薦:“我兒子葉珣,東北找著的。先留在你這,當個參謀吧。”

葉珣上前,標準利索的軍禮:“長官好!”

陳濟還禮,一改方才在下屬面前的嚴肅,嬉皮笑臉的對葉啟楠說:“葉大帥的兒子,個個風采非凡。”知道他和二哥對彼此成頗深,因此葉珣聽出了話裡的火藥味。

“鬧你玩呢?站好!”聽了葉啟楠訓斥,陳濟忍了笑立正,葉啟楠教訓小輩一般絲毫不給臉面,“站有站相,像個軍人的樣子!”

“是是是。”陳濟連連點頭。

“話裡有話是吧?”葉啟楠問。

“是是是,”陳濟胡亂應了,又覺得不對,趕忙搖頭,“沒,沒,不敢。”

“為將者徳量為本,此去昌州,守城大事為重,你哥倆誰要是敢心存舊怨,彼此針鋒相對,搞內訌窩裡鬥……”葉啟楠拉長了聲音表示威脅,“我饒不了他,同樣饒不過你。膽敢造次一個試試。”

陳濟賠了笑道:“您放心,誰沒事兒盼著挨鞭子呢,真不敢。”

出門時,看到雨萌與一位副官嘀咕著說話,見到他們出來,連忙走過來。

“幹什麼呢?”陳濟揉揉雨萌的頭髮。

“哦,他跟我講,第七旅配了五門高射炮,真的嗎?”雨萌撲閃著大眼睛問。

“誰告訴你的?”陳濟向雨萌走來的方向看看,有些納悶的說,“哪有那麼多,只有兩門。”

“唉,吹牛吧。”葉珣注意到雨萌有意無意的推了陳濟轉身,轉移他的視線。

葉啟楠對第七混成旅全體官兵做了訓話,令人興奮的是,士兵們士氣高漲。

眾人簇擁著葉啟楠離開的時候,席先生正對他低語:“孩子大了,地位又在那,人前要立威,當了人也給他們留些面子。”

葉啟楠嗤之以鼻:“時時敲打敲打也是為他們好,都是些年少登科的,太過輕狂驕矜了還了得?”

說完又轉向葉珣,拍拍他的肩膀:“小子嘛,出去鍛鍊鍛鍊也好,天要涼了,自己照顧好自己。”

葉珣聳聳肩表示對這份細緻關懷的不屑,心裡卻一陣酸澀,從母親去世以後,還是頭一次體會與親人分別的傷感。

葉珣在營門口佇立了一會,目送父親的車隊遠去,望望天空,月色晦暗,在浮動的暗雲間隱隱約約,明天大概不會是好天氣吧。

回去的時候,陳濟正對部將進行旅訓,鏗鏘的聲音響徹操場。忽然感到有人在背後用力一扯,葉珣回頭,頓時如遭雷劈般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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