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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華風雲 · 95苟利國家

煙華風雲 95苟利國家

作者:離兒

葉珣探首探腦的回到住處,剛要拿鑰匙開門,有人從身後拍了他的肩膀,嚇得一身冷汗。

“二哥,嚇死我了。”葉珣說。

“換房間了,父親說採光不好。”葉琨搶了他手裡的鑰匙,準備一會交到前臺。

葉珣小心翼翼的問:“父親呢?”

“父親開會去了,軍事委員會明天上午開庭,父親收到了旁聽票。”提到沈子彥開庭,看到葉珣眼神中的落寞,葉琨暗怪自己口誤,轉身走了。

“哥,”葉珣一路追著他下樓,“你在中央軍校可認識什麼人?”

“倒是有在政教部工作的舊友。”葉琨不經意的回答。葉珣一走近,葉琨蹙了眉停住腳:“你喝酒了?”

豈止喝酒,葉珣咬了咬嘴唇。可當務之急,是將沈司令託辦的事情做好,他敞開大衣摸出短劍:“哥能否帶我去見他?我要將沈司令的佩劍交給他的幼弟沈子琳。”

葉琨看著葉珣手中的劍,短小精緻,劍簧處鑲了紅色寶石,非常漂亮。葉琨無奈的嘆氣:“你真去見了沈司令?”

“我陪他去了舞廳,又親眼看著他被衣處長帶走。”葉珣坦白道,毫不掩飾眼底的悲傷。

“我明天找時間帶你去。”葉琨應了,又提醒他:“葉珣,這是最後一次,你可不能再任性了。”

葉珣摩挲著手中的劍,不自覺按下劍簧,短劍出鞘,閃著金屬的光澤,真是一把不錯的劍,卻看到劍鞘中藏著一張紙條,抽出來展開,一行雋秀的鋼筆字:

“莽莽神州,欲肩負一重,死非其所,事不得人,痛矣。然凡有利於國家者,吾輩尚有何惜呼?積弱之國,現象如斯,吾弟宜知奮勉,始終毅力,驅除倭寇,收復失地,則兄願償矣。”

第二日一早,葉啟楠一早出了門,葉琨和葉珣來到軍校,找到葉琨舊時的同學。沈子琳還未獲釋,即便釋放出來,也不定能夠再回軍校學習,葉珣擔心他們近日將離開南京,只能將東西託付給他。

這幾日在父親面前,葉珣是半句話不敢多說的,席先生教導他:“為人子弟者,常須戒慎,戰戰兢兢。”如今可好,真算的上是如履薄冰了。

葉啟楠從外面回來,將外套脫下來遞給葉琨,軍裝都不急換,便招呼道:“珣兒過來。”

葉珣頭皮發緊,慢騰騰的湊過去,父親這幾日正生氣,很少與他說話。

葉啟楠在沙發上坐了,看著一步步挪到跟前的兒子,無奈的開口:“珣兒,沈漢卿被特赦了……你先別高興……”

葉珣心頭燃起希望,又被冷水潑頭一般,心裡忐忑的厲害。

“法庭已經做出宣判,盧先生一紙特赦令:剝奪公民權利,交軍事委員會‘嚴加管束’。”葉啟楠說。

葉珣懵懂的望著父親,他不明白‘嚴加管束’的意思,但公民權利被剝奪,便沒有了政治權利,沒有了選舉權和被選舉權,等同於政治生涯被徹底終結,那麼這‘嚴加管束’,豈不是還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葉啟楠說完,便狠狠心回了臥房,吩咐說要洗個澡,不要進去打擾他重生之貴女不賤最新章節。

這些天,父親是真的生了氣,出了這樣的事,明知葉珣心裡難過,卻連句寬慰的話都不肯。葉琨拍了拍葉珣的肩膀,後者丟了魂一般杵在那。

“葉珣,我們知道沈司令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是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負責?誰來為司令負責?誰來為東三省數千萬同胞負責?沈司令位極人臣,富貴在手,他圖的豈是個人利益?”葉珣嘀咕著,聲音並不大:“瀋陽事件要他負責,臨潼兵變要他負責,西安政變要他負責,他莫不是一具傀儡,一個羔羊?這太不公平了。”

“你告訴我什麼叫公平?”葉啟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兄弟二人都是一驚。

“父親,珣兒心情差,一時想不通……”葉琨為葉珣辯解,卻被父親打斷。

“你告訴我什麼叫公平?”葉啟楠走到葉珣跟前:“尋常百姓尚不及溫飽,你等錦衣玉食富貴極人尚不知知足,是否公平?青城軍中年長者不及你們官職軍階的比比皆是,是否公平?”

葉珣側過頭避開父親的眼睛。錦衣玉食?他何嘗稀罕;官職軍階?年少登科大不幸,他欲罷不能。“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這本就是自然規律。

“公平?”葉啟楠接著說:“我扔下青城軍務尋你們過來,怕的就是有人藉機拿你們兄弟不利,你卻生怕有人做不得文章,使盡渾身解數跟我作對,什麼叫公平?”

葉珣這才沒了話說,垂著頭。

葉啟楠用手摁著太陽穴,進了屋裡。葉琨示意葉珣進去看看,葉珣不肯,剜他一眼,自己跟了進去。

父親正倚在床頭,緊閉了眼睛歇著,臉色難看。葉琨上前去看,見父親有些氣喘,又伸手指著床頭櫃上的藥瓶。葉琨趕緊拿藥倒水。

“年紀大了……”葉啟楠自嘲著。

葉琨幫父親摁著額頭,低聲勸道:“知恩圖報也是人之常情,父親別為珣兒生氣。”

葉啟楠點頭應了,又囑咐道:“將你弟弟看住了,安排明早儘快啟程。珣兒一心惦記著沈漢卿,繼續留在南京不定生出什麼枝節。今日衣嘯告訴我說,昨天沈子彥帶著葉珣從古家逃出去胡鬧,軍情局憲兵隊,滿南京城的找他們,盧先生知道後很生氣,心裡頭是記著了。”

葉琨突然停了手:“昨天葉珣回來時告訴過我,還要我找託人將一柄佩劍轉交給沈司令的幼弟,我怕您生氣,就替他瞞了。”

“糊塗!”葉啟楠蹙了眉:“什麼樣的劍?”

“沈家傳下來的東西,劍鞘中夾著張字條,都是沈司令勸誡兄弟奮勉上進的話,我看沒什麼問題才應了。”

父親似乎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也沒有再追究,只是責怪他不該替葉珣隱瞞,又囑咐了明天的行程。

葉琨下樓安排好一切,想想也大半年沒有回過青城了,但想回家談何容易,南京這邊,父親是拿著結婚的藉口,將他接回家的,而他竟不知道是要跟誰結婚。

再回房間時,葉珣正趴在寫字檯上寫寫畫畫。湊近一看,凌亂的字跡中依稀看清一句: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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