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2,492·2026/3/26

十七章 建安行宮。(。純文字) 在正月初五的那場劫難中,行宮多處受創。歷經月餘的修復,已全不見損毀痕跡,宮牆填高,宮門加固,高牆深院戒備森森,皇家威嚴重重。 此遭行宮之行,魏昭容期待頗高。 在後宮,皇上的恩寵從不嫌多,然而這兩年,封后之夢破裂,甚而失去妃位降為昭容,更被薄年分了恩寵,生下了皇子。到今日,她元氣未復,榮寵未歸,如若還不趁著眼前朱顏青發時候挽回聖心,一旦風吹花落去,定然是君恩似流水罷? 回想太后那老婦在聽見皇上允准她隨駕行宮時的臉色,真真是痛快極了。倘使趁這段時日懷上龍胎,更是不啻狠抽那老婦一記耳光,既如此,便須全力以赴。 “江院使,本宮正打算找你,可巧在這裡碰見了。” 順天殿大門處,江斌診療結束向外行,魏昭容下了轎輦向裡走,見禮過後,後者叫住前者,一併退出順天殿,尋了個靠近溫泉池子的亭子說話。 “昭容娘娘可是鳳體不適?” “本宮無事,本宮想問的是皇上的龍體,到行宮也有幾日了,當是有所好轉不是?” “的確是好多了。” “那麼……”魏昭容姿容端雅,“皇上的龍體應當可以召幸嬪妃了罷?” 江斌一怔:“這……” “昨日,皇上對本宮說,江院使建言皇上暫且遠離女色。本宮隨皇上來此,一半是為了照料皇上龍體,一半也是遵從太后懿旨,選了兩位溫良賢惠的美人侍駕。建安行宮風軟水好,若是返回紫晟宮時,皇上龍體康愈,又有美人懷得龍嗣,雙喜臨門,豈不是大燕幸事?” “娘娘所說甚是,可……” 魏昭容笑顏和悅:“如此,便請江院使向皇上建言,以皇嗣為念,且不可冷落後宮。” “娘娘有所不知,為驅除體內寒氣,皇上如今內外兼修,固本培元,從長遠計,近期清心寡慾莫近女色是為上策……” 魏昭容眉梢一掀:“本宮的話,江院使聽不明白?” “娘娘,您且容些時日,只待半個月過去,皇上體內寒氣摒淨……” 魏昭容丕然變色:“本宮說了這許多話,是對牛彈琴了麼?先帝如皇上年紀時已有五位皇子,如今皇上加上公主才有四個子女,太后娘娘因之整日懸心,你一味不知變通,是想害大燕皇裔凋零不成?” 娘娘啊,你我兩人,致皇裔凋零的絕非微臣吶。腹誹如是,江斌面色如常,道:“昭容娘娘用心良苦,微臣萬分敬服,然微臣職責所在,不敢……” “你這是在拒絕本宮的提議了?”這等庸人,便是和父親先前總在家中罵得那些人迂腐學究一般,冥頑不靈,毫無建樹!“江院使,你這院使也是當到頭了吶。” “……是。”剛剛幾次言語全被中途截斷,他索性言簡意賅,節省時間。 魏昭容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不妙啊不妙。江斌站起身來,抹了把額頭虛汗,預知自己前方路程從此多災多難。 他沒有料到的是,這預感傍晚時分即堂皇應驗。 行宮內未疫太醫院衙署,所有藥材俱在司藥司庫存,江斌前去檢視明日藥材籌備的途中,一隻黑布袋由頭頂罩下,而後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拳打腳踢。正當他以為自己今晚勢必難逃一場曠時持久的皮肉之苦之際,左前方有人驚呼――“誰在哪邊?” “薄尚儀,發生什麼事了麼?” “去看看那邊,我聽見有什麼古怪聲音?” 人聲忽來,江斌有感前後左右一陣腳步雜亂,所有人皆匿了形影。 藥香盈近,一人揭下他身上黑袋,低聲訝呼:“老大人?” “薄四小姐。”江斌微笑,“這一回又是四小姐。” “又?”薄光無暇分析他語中訊息,命身後女史挑高宮燈,“老大人受傷了麼?” 江斌摸了摸頜下撕裂處,道:“四小姐出現得正是時候,老朽僅受了兩拳三腳作罷。” “看清對方是什麼人了麼?” “天光已黑,對方出現得也突然,看是看不清楚,不過,卻想得明白。” 薄光稍作忖思,道:“我請這幾名禁衛送老大人去安歇罷。” ~“又是薄光,怎麼哪裡都有她?” 建安行宮的藻華軒寢殿內,魏昭容怒火中燒。看鏡中,她絳紗晚褸,寶髻斜綰,楚腰纖細,膚如凝脂……這般暄妍姿容無人欣賞,這般漫漫長夜枕畔孤冷,已是心頭巨痛,竟然連教訓那個迂腐庸醫也不能遂心所願,如何按捺得下? “你們給本宮去盯著薄光,選她落單時候給本宮好生教訓一番!”既然她使那庸醫逃脫一難,何妨由其自己替而代之? “娘娘不可啊。”蔻香吃了一驚,“她如今正在為大皇子醫治不是?” “本宮只說教訓,又不是教你們殺了她,怕什麼?教訓的意思是點到為止,給她吃點苦頭懂點分寸,看她下次還敢不敢為人強出頭!” “大皇子千金之軀馬虎不得,萬一……” “哼,她敢?”魏昭容冷笑,“她那邊也有個二皇子,蠲兒有些微的不適,本宮成倍從二皇子身上討回來。” 主子主意既定,蔻香雖覺不妥,也惟有從命。 當夜,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薄光思念留在紫晟宮的瀏兒,難以成眠,遂趿履下榻,離了寢室,在溫泉熱息的簇圍下,與當空那彎新月徜徉作伴。 正當此際,一股巨力從後發難,把她推進前方池中。她落水前,下意識用腳尖去勾池沿,不想因此扯傷足踝,落水後觸地生痛,身子迅即跌滑,沒入水內。 池邊人傻了眼。主子交代只給教訓不殺人,他是想把此人淹個七葷八素後救上岸來撒手而去,可眼下這主兒怎麼徑直就沉了下去? “救命――”薄光掙扎出水面,發聲求援。 這聲呼救在夜中尤為醒耳,池邊人還在泛愣的當兒,那邊有人呼應:“可是薄尚儀?” 池邊人見此哪敢停留,一頭扎進樹叢裡撒腿緊跑開去。 薄光一腿難以立穩,惟有繼續呼喊:“救命!” “果然是薄尚儀。”有人奔徙到此,聽清了水中人聲音的時也跳了下來,奮力向她接近,從背後攬住,“這是怎麼了?” 她吐出口內嗆水,喘息稍定,道:“我腳骨受傷,站不穩。” “你要泡泉,室內多處皆設,有下人伺候著不好麼?” 她不知身後何人,但心無好氣,衝口道:“你當我願意?我是被人推下來的!” 來人遽怔:“推下來?這是什麼意思?” “背後推人落水的意思,你這位救命恩人方才下水時沒看見有什麼可疑人影在近處麼?” “有人要害你?” “是,您晚來一步,小女子這條小命便不保……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罷?可否請兄臺將小女子送上岸後……” 不遠處突然燈火閃現,繼而步聲疾近,人聲乍起。 “我方才看見皇上似乎往那邊去了!” “咱家方才跟在皇上後邊,像是冷不丁有什麼聲音傳來,皇上用輕功飛了起來,那邊那邊,就是那邊!” 猝然間,燈火通明,鋪天蓋地。身後人閃身向前,擋在了薄光前方。 “參見皇上――”

十七章

建安行宮。(。純文字)

在正月初五的那場劫難中,行宮多處受創。歷經月餘的修復,已全不見損毀痕跡,宮牆填高,宮門加固,高牆深院戒備森森,皇家威嚴重重。

此遭行宮之行,魏昭容期待頗高。

在後宮,皇上的恩寵從不嫌多,然而這兩年,封后之夢破裂,甚而失去妃位降為昭容,更被薄年分了恩寵,生下了皇子。到今日,她元氣未復,榮寵未歸,如若還不趁著眼前朱顏青發時候挽回聖心,一旦風吹花落去,定然是君恩似流水罷?

回想太后那老婦在聽見皇上允准她隨駕行宮時的臉色,真真是痛快極了。倘使趁這段時日懷上龍胎,更是不啻狠抽那老婦一記耳光,既如此,便須全力以赴。

“江院使,本宮正打算找你,可巧在這裡碰見了。”

順天殿大門處,江斌診療結束向外行,魏昭容下了轎輦向裡走,見禮過後,後者叫住前者,一併退出順天殿,尋了個靠近溫泉池子的亭子說話。

“昭容娘娘可是鳳體不適?”

“本宮無事,本宮想問的是皇上的龍體,到行宮也有幾日了,當是有所好轉不是?”

“的確是好多了。”

“那麼……”魏昭容姿容端雅,“皇上的龍體應當可以召幸嬪妃了罷?”

江斌一怔:“這……”

“昨日,皇上對本宮說,江院使建言皇上暫且遠離女色。本宮隨皇上來此,一半是為了照料皇上龍體,一半也是遵從太后懿旨,選了兩位溫良賢惠的美人侍駕。建安行宮風軟水好,若是返回紫晟宮時,皇上龍體康愈,又有美人懷得龍嗣,雙喜臨門,豈不是大燕幸事?”

“娘娘所說甚是,可……”

魏昭容笑顏和悅:“如此,便請江院使向皇上建言,以皇嗣為念,且不可冷落後宮。”

“娘娘有所不知,為驅除體內寒氣,皇上如今內外兼修,固本培元,從長遠計,近期清心寡慾莫近女色是為上策……”

魏昭容眉梢一掀:“本宮的話,江院使聽不明白?”

“娘娘,您且容些時日,只待半個月過去,皇上體內寒氣摒淨……”

魏昭容丕然變色:“本宮說了這許多話,是對牛彈琴了麼?先帝如皇上年紀時已有五位皇子,如今皇上加上公主才有四個子女,太后娘娘因之整日懸心,你一味不知變通,是想害大燕皇裔凋零不成?”

娘娘啊,你我兩人,致皇裔凋零的絕非微臣吶。腹誹如是,江斌面色如常,道:“昭容娘娘用心良苦,微臣萬分敬服,然微臣職責所在,不敢……”

“你這是在拒絕本宮的提議了?”這等庸人,便是和父親先前總在家中罵得那些人迂腐學究一般,冥頑不靈,毫無建樹!“江院使,你這院使也是當到頭了吶。”

“……是。”剛剛幾次言語全被中途截斷,他索性言簡意賅,節省時間。

魏昭容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不妙啊不妙。江斌站起身來,抹了把額頭虛汗,預知自己前方路程從此多災多難。

他沒有料到的是,這預感傍晚時分即堂皇應驗。

行宮內未疫太醫院衙署,所有藥材俱在司藥司庫存,江斌前去檢視明日藥材籌備的途中,一隻黑布袋由頭頂罩下,而後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拳打腳踢。正當他以為自己今晚勢必難逃一場曠時持久的皮肉之苦之際,左前方有人驚呼――“誰在哪邊?”

“薄尚儀,發生什麼事了麼?”

“去看看那邊,我聽見有什麼古怪聲音?”

人聲忽來,江斌有感前後左右一陣腳步雜亂,所有人皆匿了形影。

藥香盈近,一人揭下他身上黑袋,低聲訝呼:“老大人?”

“薄四小姐。”江斌微笑,“這一回又是四小姐。”

“又?”薄光無暇分析他語中訊息,命身後女史挑高宮燈,“老大人受傷了麼?”

江斌摸了摸頜下撕裂處,道:“四小姐出現得正是時候,老朽僅受了兩拳三腳作罷。”

“看清對方是什麼人了麼?”

“天光已黑,對方出現得也突然,看是看不清楚,不過,卻想得明白。”

薄光稍作忖思,道:“我請這幾名禁衛送老大人去安歇罷。”

~“又是薄光,怎麼哪裡都有她?”

建安行宮的藻華軒寢殿內,魏昭容怒火中燒。看鏡中,她絳紗晚褸,寶髻斜綰,楚腰纖細,膚如凝脂……這般暄妍姿容無人欣賞,這般漫漫長夜枕畔孤冷,已是心頭巨痛,竟然連教訓那個迂腐庸醫也不能遂心所願,如何按捺得下?

“你們給本宮去盯著薄光,選她落單時候給本宮好生教訓一番!”既然她使那庸醫逃脫一難,何妨由其自己替而代之?

“娘娘不可啊。”蔻香吃了一驚,“她如今正在為大皇子醫治不是?”

“本宮只說教訓,又不是教你們殺了她,怕什麼?教訓的意思是點到為止,給她吃點苦頭懂點分寸,看她下次還敢不敢為人強出頭!”

“大皇子千金之軀馬虎不得,萬一……”

“哼,她敢?”魏昭容冷笑,“她那邊也有個二皇子,蠲兒有些微的不適,本宮成倍從二皇子身上討回來。”

主子主意既定,蔻香雖覺不妥,也惟有從命。

當夜,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薄光思念留在紫晟宮的瀏兒,難以成眠,遂趿履下榻,離了寢室,在溫泉熱息的簇圍下,與當空那彎新月徜徉作伴。

正當此際,一股巨力從後發難,把她推進前方池中。她落水前,下意識用腳尖去勾池沿,不想因此扯傷足踝,落水後觸地生痛,身子迅即跌滑,沒入水內。

池邊人傻了眼。主子交代只給教訓不殺人,他是想把此人淹個七葷八素後救上岸來撒手而去,可眼下這主兒怎麼徑直就沉了下去?

“救命――”薄光掙扎出水面,發聲求援。

這聲呼救在夜中尤為醒耳,池邊人還在泛愣的當兒,那邊有人呼應:“可是薄尚儀?”

池邊人見此哪敢停留,一頭扎進樹叢裡撒腿緊跑開去。

薄光一腿難以立穩,惟有繼續呼喊:“救命!”

“果然是薄尚儀。”有人奔徙到此,聽清了水中人聲音的時也跳了下來,奮力向她接近,從背後攬住,“這是怎麼了?”

她吐出口內嗆水,喘息稍定,道:“我腳骨受傷,站不穩。”

“你要泡泉,室內多處皆設,有下人伺候著不好麼?”

她不知身後何人,但心無好氣,衝口道:“你當我願意?我是被人推下來的!”

來人遽怔:“推下來?這是什麼意思?”

“背後推人落水的意思,你這位救命恩人方才下水時沒看見有什麼可疑人影在近處麼?”

“有人要害你?”

“是,您晚來一步,小女子這條小命便不保……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罷?可否請兄臺將小女子送上岸後……”

不遠處突然燈火閃現,繼而步聲疾近,人聲乍起。

“我方才看見皇上似乎往那邊去了!”

“咱家方才跟在皇上後邊,像是冷不丁有什麼聲音傳來,皇上用輕功飛了起來,那邊那邊,就是那邊!”

猝然間,燈火通明,鋪天蓋地。身後人閃身向前,擋在了薄光前方。

“參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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