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2,667·2026/3/26

十八章 “這是什麼話?” 那句話進耳,慎太后差點跌下羅漢榻,若非抓住了圍欄上的雕花玉柄,寶憐又及時上前扶住,只怕多一樁後宮大事出來。《純文字首發》 “方才是哀家聽錯了罷?寶憐,你聽清楚了麼?” 寶憐賠笑,道:“奴婢聽清楚了。” “那你告訴哀家,方才是哀家聽錯了,這個奴才竟然說皇上和……” “皇上和薄尚儀溫泉相好。” 慎太后兩眸丕睜:“看你這不驚不乍的模樣,難不成早已經聽到了?” “因為皇上在行宮,內侍省每日皆有人往返兩地,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一天的工夫便能傳到這邊來,奴婢昨兒個聽到了這些個傳聞,但因未加證實,遂姑且壓著沒向太后稟報,誰成想伍公公的手下這麼能幹,一早便向太后遞了信過來。” 慎太后揮退了報信的小太監,問:“這事,尚儀局可得到什麼訊息了?” “太后您忘了薄尚儀自己便是尚儀麼?奴婢去打聽了,彤史那邊未獲任何知會。依奴婢看,這事多半是空穴來風,宮人們的閒話。” 慎太后搖首:“無風不起lang,縱使那些宮人們在茶餘飯後皆有揹著主子編排小話的膽子,但這小話總是有個來處。退一步說,一樁從頭到尾全是虛的事件,也有個源頭上的造謠生事者。行宮的魏昭容是做什麼的?雖然起初在她藉大皇子之名硬是伴駕隨行的時候,哀家頗為不喜,但後來想想有她跟著,至少哀家不必擔心皇帝和薄光之間瓜田李下,但如今看來,豈不是一樣也沒有防住?” “說得是呢,向來只想一人獨大的魏昭容在後宮尚且容不下別個娘娘,行宮內得天獨厚,怎就容許別人近了皇上身邊?奴婢越想,這事越加蹊蹺。” “說說你的想法。” 寶憐轉眸:“奴婢竊以為,會不會是魏氏一族為了借太后的手打壓薄尚儀,方有意放出這樣的風聲?” 慎太后擰眉沉思許久,道:“傳伍福全進來。” “奴才在。”伍福全應命。 “找個機靈可靠的,明天隨內侍省的人將去年國舅爺送給哀家的那根紫玉人參送去行宮,順道把訊息原原本本全須全尾地給哀家拿回來,別添油加醋,也不能一知半解。” “奴才這就去安排。” 這般布排過,慎太后稍欲安心,誰想後背才才沾上雲錦靠枕,突然一念滋生,面色生緊:“寶憐,速傳哀家口諭,召集內侍省和六局前來應見!” 寶憐不敢遲滯,起而行之,僅僅半個時辰,內侍省及六局主事悉數到場。 正殿內,慎太后威踞寶椅,眸光肅冷,俯視諸人,道:“後宮裡近來有閒話,哀家若是不知也就罷了,但連哀家都聽到了,足見這話傳得有多熱鬧。你們給哀家聽好,這事倘若有人繼續興風作lang,尤其有誰敢帶到宮外,依次連推,從上下到下一併受處,司正司的人近來多準備著割舌的刑具,有膽敢犯的,稟了寶憐就可拔了舌頭!” “微臣(奴才)等必定約束自身,嚴教屬下,肅清後宮秩序。”諸人惶惶伏身表白忠誠。 太后這是擔心一旦到了宮外,甚囂塵上之下,傳進遠在雲州的明親王耳朵裡,引來兄弟猜忌罷?但,這種男女緋聞一旦成形,攸攸之口甚於防川,哪防得住呢? 諸人如是忖。 ~紫晟宮內風吹草動,造就談資的建安行宮反是風平lang靜,至少表面如此。 那日深夜,眾目睽睽下帝與薄光同現溫泉池內,命王順取來兩身衣袍,叱諸人退下,先後走出泉池,各歸寢處。 這般緋事,魏昭容自是耳聞,饒是做賊心虛,仍在兩日後到順天殿,準備旁敲側擊,探知真相。 誰知,她一腳邁進寢殿,一眼看見緋事主角置身其內。 “你怎麼在這裡?”她當口便問。 薄光常禮之後,道:“微臣受江院使所邀,參與皇上診治。” 魏昭容掃見寢殿內尚有江斌存在,語聲仍是幽冷:“有道是人言可畏,發生那種事後,你居然不知避嫌麼?” “發生了哪種事?”寢殿當央的屏榻上,閉目接受江斌切脈的兆惠帝問。 “皇上……”魏昭容聲線、眸線、腰線一併遽軟,剎那間柔情似水,“臣妾是聽聞了一些事,為恐聖譽有損,一時失狀,請皇上恕罪。” “你是指朕與薄尚儀月夜共浸溫泉一事?” 魏昭容一僵。 江斌暗歎:皇帝老爺特意講述得如此曖昧,真真有心了吶。 “這行宮裡的奴才們想來是放任慣了,臣妾既然來了,勢必好生管束各房太監宮女,若還有人敢杜撰生事,定然嚴懲不貸!”魏昭容慍道。 兆惠帝啟眸一笑:“這事姑且放著也無大礙,魏昭容既然得暇,不妨先替朕查一下當夜是誰將薄尚儀推入水池。朕對那道逃躥的形影雖看得不甚分明,但以其力道氣息當是太監沒錯。你把這人找出來。朕還聽說江院使稍早也遭人背後襲擊,連朕的御用太醫也敢褻瀆,行宮當差者的確是膽大包天,難道沒有想過江院使一旦不測朕如何康愈?此事斷不能不了了之,一道勞煩愛妃操勞。” “……臣妾遵旨。”這有何難?回頭找兩個替死鬼了事。 “不管人犯是何人,皆須送到朕面前,朕要親自審問他作奸犯科的因由,問他何以敢置朕和大皇子的安危於不顧,謀害兩位御醫。如此大罪,當誅九族。” “……”一旦頂認即九族盡誅,拿什麼要挾逼迫那些人自認罪愆?魏昭容面現難色,“皇上,此地畢竟是行宮,臣妾初來乍到,且不日就將返回天都,只怕匆忙間無法在回宮前尋到真兇。” “嗯,說得有理。”兆惠帝在王順攙扶下起離屏榻,略略沉吟,“無妨的,倘是返回天都前不能揪出惡徒,愛妃大可暫留行宮,正好替朕好好整治這塊地方,直至真兇落網。” 魏昭容愕然:“皇……” “退下罷。” “……是。” 薄光目送那道落落寡歡的背影出殿,想起昨晚阿翠問為何不趁機在皇上面前告上一狀令魏昭容嚐點苦頭。阿翠恨魏氏入骨,自是巴不得這位昭容娘娘早日失勢一敗不起,但現今情形,少不得須有這麼一位張揚兇猛的主兒在前方替她承受太后怨懟,轉移前朝正直之士的目光,否則,她哪還有時間閃展騰挪? “……尚儀?薄尚儀?”王順聲嗓忽在耳邊拔高。 她回眸:“王公公有事吩咐?” 後者訕笑:“奴才豈敢?是皇上,方才叫了您一聲,您沒有聽見?” 她欠身:“皇上恕罪,臣妾方才因昭容娘娘聯想到了大皇子病況,失神了。” 兆惠帝俊眸專注凝睇:“蠲兒恢復得如何?” “尚算順利。微臣昨日夜翻古醫書,上面提到如大皇子那等幼年中毒的體症,如每日服藥前有至親之人的幾滴鮮血作為藥引入方,當有奇效。” “至親之人?比如朕麼?” “皇上聖軀乃國之根本,且眼下正逢龍體不豫,不宜採引。微臣方才觀昭容娘娘氣色紅潤,中氣豐沛,倘娘娘肯允……” 兆惠帝挑眉:“為了大皇子,她當然得肯。” 江斌微微搖頭:“昭容娘娘向來有畏血之症,何況這次是打己身採血?薄尚儀還是想想別的法子罷。” “別的母親能為自己的孩兒做的事,她為何不能?王順,傳朕口諭,為醫治大皇子,請昭容娘娘按時配合薄尚儀獻血入藥。” 王順前去傳諭。 江斌斂袖稟退:“微臣去看藥池準備得如何。” 薄光施禮也欲退出,聽兆惠帝道:“你當曉得此時在所有人的眼中,你已是朕的人了罷?”

十八章

“這是什麼話?”

那句話進耳,慎太后差點跌下羅漢榻,若非抓住了圍欄上的雕花玉柄,寶憐又及時上前扶住,只怕多一樁後宮大事出來。《純文字首發》

“方才是哀家聽錯了罷?寶憐,你聽清楚了麼?”

寶憐賠笑,道:“奴婢聽清楚了。”

“那你告訴哀家,方才是哀家聽錯了,這個奴才竟然說皇上和……”

“皇上和薄尚儀溫泉相好。”

慎太后兩眸丕睜:“看你這不驚不乍的模樣,難不成早已經聽到了?”

“因為皇上在行宮,內侍省每日皆有人往返兩地,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一天的工夫便能傳到這邊來,奴婢昨兒個聽到了這些個傳聞,但因未加證實,遂姑且壓著沒向太后稟報,誰成想伍公公的手下這麼能幹,一早便向太后遞了信過來。”

慎太后揮退了報信的小太監,問:“這事,尚儀局可得到什麼訊息了?”

“太后您忘了薄尚儀自己便是尚儀麼?奴婢去打聽了,彤史那邊未獲任何知會。依奴婢看,這事多半是空穴來風,宮人們的閒話。”

慎太后搖首:“無風不起lang,縱使那些宮人們在茶餘飯後皆有揹著主子編排小話的膽子,但這小話總是有個來處。退一步說,一樁從頭到尾全是虛的事件,也有個源頭上的造謠生事者。行宮的魏昭容是做什麼的?雖然起初在她藉大皇子之名硬是伴駕隨行的時候,哀家頗為不喜,但後來想想有她跟著,至少哀家不必擔心皇帝和薄光之間瓜田李下,但如今看來,豈不是一樣也沒有防住?”

“說得是呢,向來只想一人獨大的魏昭容在後宮尚且容不下別個娘娘,行宮內得天獨厚,怎就容許別人近了皇上身邊?奴婢越想,這事越加蹊蹺。”

“說說你的想法。”

寶憐轉眸:“奴婢竊以為,會不會是魏氏一族為了借太后的手打壓薄尚儀,方有意放出這樣的風聲?”

慎太后擰眉沉思許久,道:“傳伍福全進來。”

“奴才在。”伍福全應命。

“找個機靈可靠的,明天隨內侍省的人將去年國舅爺送給哀家的那根紫玉人參送去行宮,順道把訊息原原本本全須全尾地給哀家拿回來,別添油加醋,也不能一知半解。”

“奴才這就去安排。”

這般布排過,慎太后稍欲安心,誰想後背才才沾上雲錦靠枕,突然一念滋生,面色生緊:“寶憐,速傳哀家口諭,召集內侍省和六局前來應見!”

寶憐不敢遲滯,起而行之,僅僅半個時辰,內侍省及六局主事悉數到場。

正殿內,慎太后威踞寶椅,眸光肅冷,俯視諸人,道:“後宮裡近來有閒話,哀家若是不知也就罷了,但連哀家都聽到了,足見這話傳得有多熱鬧。你們給哀家聽好,這事倘若有人繼續興風作lang,尤其有誰敢帶到宮外,依次連推,從上下到下一併受處,司正司的人近來多準備著割舌的刑具,有膽敢犯的,稟了寶憐就可拔了舌頭!”

“微臣(奴才)等必定約束自身,嚴教屬下,肅清後宮秩序。”諸人惶惶伏身表白忠誠。

太后這是擔心一旦到了宮外,甚囂塵上之下,傳進遠在雲州的明親王耳朵裡,引來兄弟猜忌罷?但,這種男女緋聞一旦成形,攸攸之口甚於防川,哪防得住呢?

諸人如是忖。

~紫晟宮內風吹草動,造就談資的建安行宮反是風平lang靜,至少表面如此。

那日深夜,眾目睽睽下帝與薄光同現溫泉池內,命王順取來兩身衣袍,叱諸人退下,先後走出泉池,各歸寢處。

這般緋事,魏昭容自是耳聞,饒是做賊心虛,仍在兩日後到順天殿,準備旁敲側擊,探知真相。

誰知,她一腳邁進寢殿,一眼看見緋事主角置身其內。

“你怎麼在這裡?”她當口便問。

薄光常禮之後,道:“微臣受江院使所邀,參與皇上診治。”

魏昭容掃見寢殿內尚有江斌存在,語聲仍是幽冷:“有道是人言可畏,發生那種事後,你居然不知避嫌麼?”

“發生了哪種事?”寢殿當央的屏榻上,閉目接受江斌切脈的兆惠帝問。

“皇上……”魏昭容聲線、眸線、腰線一併遽軟,剎那間柔情似水,“臣妾是聽聞了一些事,為恐聖譽有損,一時失狀,請皇上恕罪。”

“你是指朕與薄尚儀月夜共浸溫泉一事?”

魏昭容一僵。

江斌暗歎:皇帝老爺特意講述得如此曖昧,真真有心了吶。

“這行宮裡的奴才們想來是放任慣了,臣妾既然來了,勢必好生管束各房太監宮女,若還有人敢杜撰生事,定然嚴懲不貸!”魏昭容慍道。

兆惠帝啟眸一笑:“這事姑且放著也無大礙,魏昭容既然得暇,不妨先替朕查一下當夜是誰將薄尚儀推入水池。朕對那道逃躥的形影雖看得不甚分明,但以其力道氣息當是太監沒錯。你把這人找出來。朕還聽說江院使稍早也遭人背後襲擊,連朕的御用太醫也敢褻瀆,行宮當差者的確是膽大包天,難道沒有想過江院使一旦不測朕如何康愈?此事斷不能不了了之,一道勞煩愛妃操勞。”

“……臣妾遵旨。”這有何難?回頭找兩個替死鬼了事。

“不管人犯是何人,皆須送到朕面前,朕要親自審問他作奸犯科的因由,問他何以敢置朕和大皇子的安危於不顧,謀害兩位御醫。如此大罪,當誅九族。”

“……”一旦頂認即九族盡誅,拿什麼要挾逼迫那些人自認罪愆?魏昭容面現難色,“皇上,此地畢竟是行宮,臣妾初來乍到,且不日就將返回天都,只怕匆忙間無法在回宮前尋到真兇。”

“嗯,說得有理。”兆惠帝在王順攙扶下起離屏榻,略略沉吟,“無妨的,倘是返回天都前不能揪出惡徒,愛妃大可暫留行宮,正好替朕好好整治這塊地方,直至真兇落網。”

魏昭容愕然:“皇……”

“退下罷。”

“……是。”

薄光目送那道落落寡歡的背影出殿,想起昨晚阿翠問為何不趁機在皇上面前告上一狀令魏昭容嚐點苦頭。阿翠恨魏氏入骨,自是巴不得這位昭容娘娘早日失勢一敗不起,但現今情形,少不得須有這麼一位張揚兇猛的主兒在前方替她承受太后怨懟,轉移前朝正直之士的目光,否則,她哪還有時間閃展騰挪?

“……尚儀?薄尚儀?”王順聲嗓忽在耳邊拔高。

她回眸:“王公公有事吩咐?”

後者訕笑:“奴才豈敢?是皇上,方才叫了您一聲,您沒有聽見?”

她欠身:“皇上恕罪,臣妾方才因昭容娘娘聯想到了大皇子病況,失神了。”

兆惠帝俊眸專注凝睇:“蠲兒恢復得如何?”

“尚算順利。微臣昨日夜翻古醫書,上面提到如大皇子那等幼年中毒的體症,如每日服藥前有至親之人的幾滴鮮血作為藥引入方,當有奇效。”

“至親之人?比如朕麼?”

“皇上聖軀乃國之根本,且眼下正逢龍體不豫,不宜採引。微臣方才觀昭容娘娘氣色紅潤,中氣豐沛,倘娘娘肯允……”

兆惠帝挑眉:“為了大皇子,她當然得肯。”

江斌微微搖頭:“昭容娘娘向來有畏血之症,何況這次是打己身採血?薄尚儀還是想想別的法子罷。”

“別的母親能為自己的孩兒做的事,她為何不能?王順,傳朕口諭,為醫治大皇子,請昭容娘娘按時配合薄尚儀獻血入藥。”

王順前去傳諭。

江斌斂袖稟退:“微臣去看藥池準備得如何。”

薄光施禮也欲退出,聽兆惠帝道:“你當曉得此時在所有人的眼中,你已是朕的人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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