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2,271·2026/3/26

二十章 今日,為大皇子做過藥浴後,在旁觀看的魏昭容隨薄光回到尚儀局,旁敲側擊詢問了好一番,不外是皇上與她有無曖昧,那夜溫泉池有無綺麗風光。[`小說`] 借稍後須為大皇子針療為由,她恭敬打發掉了這位對丈夫的關註明顯高於兒子的女人,憶及淑妃所云在後宮的女人中魏昭容對皇上用情最深之說,心有戚焉地多了幾分認同。 後宮裡恁多女人,為了家族繁榮曲意承歡者有之,為了自身富貴野心勃勃者有之,按制進宮安於天命者有之,仰慕天威女兒心性者有之……但,縱然初始天真猶存,在後宮這個大煉爐裡稍加摸爬滾打,即明白自己所嫁的是什麼樣的一個男人:不是夫,是君;不是情郎,是主子。無論這個男人昨夜如何耳鬢廝磨情戀如火抑或柔情千斛,一旦雞鳴拂曉,朝服加身,那便是這個天下的主人,這個世界的帝王,在這裡,忠比愛重要,敬比情實質。於是,一個個脫去本真,一個個脫胎換骨。 然而,正是因為大家都有了這個領悟,所有的風花雪月秋波流轉便少了幾分兒女情愫,多了些許討巧功利。這等大氣候中,多年伴駕痴心不改的魏昭容便顯得難能可貴,或多或少地換得了天子一脈真心。 昨日的兆惠帝,無論對她那番半真半假的表述信了多少,但那份隱忍剋制卻是真的罷。明明是如此明麗光鮮的人,縱算沒有天子光環,也不乏依香偎玉左擁右抱的本錢,卻懂得收斂心性約束自身,無怪慎太后一心奉獻,明親王戮力忠誠。 隱約記得二姐曾經說過:太后懂得皇上心思,寧可捨棄本家家族的榮盛以母親的心腸對待皇上,故而地位穩固。而我,明知這個男人心中存有對真心真情的渴望,也永遠無法放開一切專心去愛,因他不是我一人的良人,是所有人的皇上。這是帝與後的悖論,也是我和他的硬傷。 “尚儀大人,太后派來的何公公已然迴天都了,那幾個人怎麼安排?”阿翠問。 她回神,笑道:“他們做得很好,你先賞了。” 溫泉之事,許多人親眼目睹,何公公前來查探實情,如果沒有這宮裡當差的宮女、太監的證詞,將她被推入池、皇上出手施救的過程講得言之鑿鑿,順道含沙射影地描述魏氏的譖害,只怕待她回宮後再自行辯白,很難取信於太后。 阿翠點頭,道:“這行宮大多數的宮女,還有不少太監,全受過您的救命之恩,莫說僅是按叮囑的說幾句話,就算是做些難上加難的,也有人踴躍出頭。” “我第一次和二姐來這行宮時,二姐曾險遭人暗算,意味著還是有其他勢力存在,你記著眼睛睜大些。” “奴才記著緋冉司正和您的話呢,不是每個向我們投誠的都要接納。而且奴婢差不多記得行宮裡魏氏**的名單,防著呢。” 薄光嫣然。無論是救行宮諸女,還是救這位昔日典藥,悉非預謀,但對這額外的回報,欣然接受即是了。 “薄尚儀,皇上跟前的王公公來了,說是皇上邀您到浣花廳共進午膳。”外間女史稟報。 “請回王公公,我稍後便到。” 阿翠眨眸:“方才魏昭容給了我十兩銀子和一盒波斯國來的美容玉顏膏,暗示我說倘若發現你狐媚天子的不軌行跡,捎個信給她,還有後賞。” 她一笑:“那便捎罷,有錢可拿的好事,你不做也有別人做。” “那她若問及你和皇上有無歡好,我怎麼說?” “模稜兩可,點到即止。” ~“怎麼可能?” 雲州城,設在雲州府尹衙署臨時洽公的書房內,一封來自天都的信札輕飄飄地中止了因近來戰事上的節節勝利帶給明親王的昂揚心情。 截然說著“怎麼可能”,也斷然認為絕不可能,可是,畢竟是曉得的,他當年領了皇兄壯士斷腕的盛情,今日如何泰然不動? “王爺,這裡還有另一封信,您不看麼?”林亮不知那信中端倪,但卻記得尋信封上的標記,是每次主子皆優先觀閱的信件。每每讀之,王爺的表情和眼神皆放柔軟,可以想見上面說得是與哪一位有關的訊息。但方才王爺聲色皆冷,想來其上訊息不妙,早一時轉移為佳。 “這封信和那封是前後腳到的,看上面還有印鑑,興許是緊急公文。” “這是……”胥允執認出是宗正寺來函,“你念。” 林亮以刀割開蠟封,取信誦道:“元興十一年辛卯月乙巳日,明親王嫡妃齊氏誕世子,母子俱安……恭喜王爺,齊王妃為王爺生了一位小世子!” 胥允執微微一怔:“世子?” “是,這是宗正寺的公文,絕不會有錯,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世子……”他臉上釋出一絲淺笑,“乙巳日,也就是說是在四日前,本王已為人父?” “是啊,王爺,這上面還說太后、皇上皆重賞齊王妃,並將在世子滿月之日設宮宴。” 他頷首,倏爾深思不言。 主子情緒未如預想的那般高漲,林亮也見好就收,不敢太過喧譁。 他突地低喃:“倘若這個兒子是她生的……”該有多好。 “嗯……”還是與那位薄王妃有關麼?難得這位隨身侍衛絞盡腦汁顧左右而言他,“王爺,您不給齊王妃寫封信麼?” 明親王忖了忖,道:“也好,本王未必能在滿月宴前趕回,齊王妃勞苦功高,是該寫信的。” 林亮捋袖才欲為主子研墨鋪紙,外面驟然響起爭執聲音,一道極易辨識的嗓音厲聲嬌叱:“我是王爺的貼身御醫,為何不能直接進去?” “是白姑娘。”林亮訕笑。 明親王淡掀長眉:“研你的墨。” “白姑娘前些日子救了傷勢危急的方將軍。” “如若她毫無用處,本王何必容她在此?” 這位主子,到底是無情還是多情呢?對那位決然離府的薄王妃那般牽腸掛肚放不下,對這位千里追隨的白姑娘這般無動於衷拒門外,細想來,著實困惑啊。幸好,王爺尚體諒齊王妃的辛苦,願意親筆提寫問候…… “王爺,您這封信不是給齊王妃?”臺頭顯然不是。 “本王寫信致吾皇,呈稟前線子弟頂驕陽酷熱、涉沼澤艱危,不畏瘴氣蛇毒,冒險進入叛匪盤踞腹地之種種英勇,盼天子嘉獎,以振軍心。” 皇上,為大燕皇朝,臣弟飲啖胡虜肉,渴飲匈奴血,風餐露宿,肝腦塗地,任險阻如山,在所不惜,惟有…… 願聖上明鑑,吾皇萬歲。

二十章

今日,為大皇子做過藥浴後,在旁觀看的魏昭容隨薄光回到尚儀局,旁敲側擊詢問了好一番,不外是皇上與她有無曖昧,那夜溫泉池有無綺麗風光。[`小說`]

借稍後須為大皇子針療為由,她恭敬打發掉了這位對丈夫的關註明顯高於兒子的女人,憶及淑妃所云在後宮的女人中魏昭容對皇上用情最深之說,心有戚焉地多了幾分認同。

後宮裡恁多女人,為了家族繁榮曲意承歡者有之,為了自身富貴野心勃勃者有之,按制進宮安於天命者有之,仰慕天威女兒心性者有之……但,縱然初始天真猶存,在後宮這個大煉爐裡稍加摸爬滾打,即明白自己所嫁的是什麼樣的一個男人:不是夫,是君;不是情郎,是主子。無論這個男人昨夜如何耳鬢廝磨情戀如火抑或柔情千斛,一旦雞鳴拂曉,朝服加身,那便是這個天下的主人,這個世界的帝王,在這裡,忠比愛重要,敬比情實質。於是,一個個脫去本真,一個個脫胎換骨。

然而,正是因為大家都有了這個領悟,所有的風花雪月秋波流轉便少了幾分兒女情愫,多了些許討巧功利。這等大氣候中,多年伴駕痴心不改的魏昭容便顯得難能可貴,或多或少地換得了天子一脈真心。

昨日的兆惠帝,無論對她那番半真半假的表述信了多少,但那份隱忍剋制卻是真的罷。明明是如此明麗光鮮的人,縱算沒有天子光環,也不乏依香偎玉左擁右抱的本錢,卻懂得收斂心性約束自身,無怪慎太后一心奉獻,明親王戮力忠誠。

隱約記得二姐曾經說過:太后懂得皇上心思,寧可捨棄本家家族的榮盛以母親的心腸對待皇上,故而地位穩固。而我,明知這個男人心中存有對真心真情的渴望,也永遠無法放開一切專心去愛,因他不是我一人的良人,是所有人的皇上。這是帝與後的悖論,也是我和他的硬傷。

“尚儀大人,太后派來的何公公已然迴天都了,那幾個人怎麼安排?”阿翠問。

她回神,笑道:“他們做得很好,你先賞了。”

溫泉之事,許多人親眼目睹,何公公前來查探實情,如果沒有這宮裡當差的宮女、太監的證詞,將她被推入池、皇上出手施救的過程講得言之鑿鑿,順道含沙射影地描述魏氏的譖害,只怕待她回宮後再自行辯白,很難取信於太后。

阿翠點頭,道:“這行宮大多數的宮女,還有不少太監,全受過您的救命之恩,莫說僅是按叮囑的說幾句話,就算是做些難上加難的,也有人踴躍出頭。”

“我第一次和二姐來這行宮時,二姐曾險遭人暗算,意味著還是有其他勢力存在,你記著眼睛睜大些。”

“奴才記著緋冉司正和您的話呢,不是每個向我們投誠的都要接納。而且奴婢差不多記得行宮裡魏氏**的名單,防著呢。”

薄光嫣然。無論是救行宮諸女,還是救這位昔日典藥,悉非預謀,但對這額外的回報,欣然接受即是了。

“薄尚儀,皇上跟前的王公公來了,說是皇上邀您到浣花廳共進午膳。”外間女史稟報。

“請回王公公,我稍後便到。”

阿翠眨眸:“方才魏昭容給了我十兩銀子和一盒波斯國來的美容玉顏膏,暗示我說倘若發現你狐媚天子的不軌行跡,捎個信給她,還有後賞。”

她一笑:“那便捎罷,有錢可拿的好事,你不做也有別人做。”

“那她若問及你和皇上有無歡好,我怎麼說?”

“模稜兩可,點到即止。”

~“怎麼可能?”

雲州城,設在雲州府尹衙署臨時洽公的書房內,一封來自天都的信札輕飄飄地中止了因近來戰事上的節節勝利帶給明親王的昂揚心情。

截然說著“怎麼可能”,也斷然認為絕不可能,可是,畢竟是曉得的,他當年領了皇兄壯士斷腕的盛情,今日如何泰然不動?

“王爺,這裡還有另一封信,您不看麼?”林亮不知那信中端倪,但卻記得尋信封上的標記,是每次主子皆優先觀閱的信件。每每讀之,王爺的表情和眼神皆放柔軟,可以想見上面說得是與哪一位有關的訊息。但方才王爺聲色皆冷,想來其上訊息不妙,早一時轉移為佳。

“這封信和那封是前後腳到的,看上面還有印鑑,興許是緊急公文。”

“這是……”胥允執認出是宗正寺來函,“你念。”

林亮以刀割開蠟封,取信誦道:“元興十一年辛卯月乙巳日,明親王嫡妃齊氏誕世子,母子俱安……恭喜王爺,齊王妃為王爺生了一位小世子!”

胥允執微微一怔:“世子?”

“是,這是宗正寺的公文,絕不會有錯,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世子……”他臉上釋出一絲淺笑,“乙巳日,也就是說是在四日前,本王已為人父?”

“是啊,王爺,這上面還說太后、皇上皆重賞齊王妃,並將在世子滿月之日設宮宴。”

他頷首,倏爾深思不言。

主子情緒未如預想的那般高漲,林亮也見好就收,不敢太過喧譁。

他突地低喃:“倘若這個兒子是她生的……”該有多好。

“嗯……”還是與那位薄王妃有關麼?難得這位隨身侍衛絞盡腦汁顧左右而言他,“王爺,您不給齊王妃寫封信麼?”

明親王忖了忖,道:“也好,本王未必能在滿月宴前趕回,齊王妃勞苦功高,是該寫信的。”

林亮捋袖才欲為主子研墨鋪紙,外面驟然響起爭執聲音,一道極易辨識的嗓音厲聲嬌叱:“我是王爺的貼身御醫,為何不能直接進去?”

“是白姑娘。”林亮訕笑。

明親王淡掀長眉:“研你的墨。”

“白姑娘前些日子救了傷勢危急的方將軍。”

“如若她毫無用處,本王何必容她在此?”

這位主子,到底是無情還是多情呢?對那位決然離府的薄王妃那般牽腸掛肚放不下,對這位千里追隨的白姑娘這般無動於衷拒門外,細想來,著實困惑啊。幸好,王爺尚體諒齊王妃的辛苦,願意親筆提寫問候……

“王爺,您這封信不是給齊王妃?”臺頭顯然不是。

“本王寫信致吾皇,呈稟前線子弟頂驕陽酷熱、涉沼澤艱危,不畏瘴氣蛇毒,冒險進入叛匪盤踞腹地之種種英勇,盼天子嘉獎,以振軍心。”

皇上,為大燕皇朝,臣弟飲啖胡虜肉,渴飲匈奴血,風餐露宿,肝腦塗地,任險阻如山,在所不惜,惟有……

願聖上明鑑,吾皇萬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