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2,288·2026/3/26

二五章 “薄尚儀,明親王爺說要見您……” “本王已經到了,你們都下去。《純文字首發》” 女史話音尚在,明親王大人赫然出現,明明是濯濯春柳般的灑脫人物,卻因一雙俊眸內濃墨般的沉冷,偌大的尚儀局正堂頓時氣壓沉沉。 薄光揮手命正堂內各有活計的宮女翻悉數退下,走出書案行了常禮:“微臣見過明親王爺,王爺日安。” 胥允執掀步,擺袍置身正座,問:“做這個尚儀有趣麼?” 她笑應:“稟王爺,很有趣。” 他順手抄起案上一本典簿翻閱,問:“怎麼個有趣法?”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這是不打算說給本王聽的意思?“” “待王爺監管尚儀局那日,微臣定當事無鉅細一一稟報。” “薄光。”他語音透厲,將典簿擲回案頭,“你如此理直氣壯,是在試探本王的底限?” 她平仰螓首直目淡視:“在王爺面前,薄光自謂從沒有理虧之處,不需要試探,更不需要戒慎戒懼。” 他離了司儀大座,緩緩行來:“即使你與皇上走得過近,引得周圍眾說紛紜?” “那又如何?” “……如何?”他驀然迫近,“你這個如何,是如何問出來的?” 她坦然相迎,道:“莫說我和皇上沒有他人猜測的齷齪之事,縱然發生了什麼,也輪不到王爺指責。” 他眯眸。 她頓了頓,道:“微臣以為王爺英明蓋世,不需要微臣贅言,眼下看來有些話必須傳遞得不見任何灰色地帶方是穩妥。你我離緣的聖旨上寫到‘自茲各無幹係’,那時起,微臣是生是死,是毀是譽,全與王爺無幹。大燕皇朝的律法裡沒有禁止下堂婦人再嫁,即使顯赫如王爺,也無權指責薄光失德。” “你想再嫁?” “想不想是薄光的事,可不可以是律法的事,旁人的眼光,世俗的規例,也許是薄光往前一步的阻力,惟有王爺,還請不苟俗流。” “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嗯?”她挑眉。 “你對本王恨之入骨,在德親王受挫時火上澆油,對皇上你又如何心無芥蒂?如果你是有心接近皇上,那麼……”他薄唇開闔,一字一句,“其、心、當、誅。” 她仰起大眸:“以王爺看,倘若我是‘有心’,又是如何一個當誅的‘有心’呢?” 他口吻嘲諷:“你想在皇上和本王間唱一出美人計,不是麼?” 是呢,算來算去,還是面對明親王大人時來最是快意輕鬆。彼此早已撕破了臉面,不需要佯順偽裝,不需要屈意討好,如此這般的坦誠相待,真好。她唇角上揚:“就算薄光不自量力自稱一回美人,王爺和皇上誰也不是見色失智的董卓和呂布,何足道哉?王爺既然看破了薄光的伎倆,無非是兩個應對,一向皇上、太后點明這當誅之心就勢將薄家人滅絕,二是如看笑話般置身事外。我認為,從旁看薄光自以為聰明地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夫人又折兵,更合乎王爺的美學。” 真是個倔強不屈的人兒呢。他屈起指節,在她吹彈可破的頰膚上淺微撫挲,氣息柔旖,吐字徐徐:“你以為你這麼說了,本王便只有這兩條路可走麼?本王不會如你所願,也不容你恣意妄為。你大概忘了權勢的用處,堂堂親王想治一個五品尚儀,法子不勝列舉,不需要你來指點。” 啊,王爺越來越坦白,她也越來越喜歡這份坦白了呢。她笑道:“微臣從來沒有忘記權勢的用處,但王爺卻似乎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微臣救助皇子公主有功,破格擢升之際,也獲得了聖上的一道聖旨,上言除非微臣自辭出宮,否則可永留後宮為官。王爺如果想把薄光這個五品尚儀的頭銜給褫奪去,還須先請聖上收回成命。” “你果然是用心良苦,早早便在經營了。”他道。 “薄光無依無靠,勢單力薄,自然要在各處為自己打算。”她說。 “那道聖旨防得便是本王?”他問。 “王爺擔心有人用美人計離間你與皇上,薄光又何嘗不擔心有人公器私用挾怨報復?”她答。 他莞爾:“而你那個自辭出宮,不就是說本王可以令你知難而退麼?” 她囅然:“我勸王爺不要強人所難。” 他淺哂:“如果本王強人所難了,你又能如何?” 她低笑:“與王爺一家人同歸於盡如何?” 他眸心旋起利芒:“你在威脅本王?” 她目內笑意盈盈:“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唇掀譏諷:“本王記得你說過,你的醫術是用來醫人,而不是害人。” 她淺聲細語:“活著時當然不做,死前不妨破例。薄光活時一人,死了也一命,王爺嬌妻愛子一家三口,用來給薄光陪葬,值得一試。” 他右掌抵在她粉頸間的脈博跳動處:“最省事最穩妥的法子,是此時殺了你?” 她笑語嫣然:“王爺若有意出手,還請儘快。” 他冷噱:“晚了便有人救你不成?” “是啊……” 外間一串跫音抵近,女史報道:“尚儀大人,王省監來了。” “薄尚儀,奴才是王順,皇上命奴婢為您送雲中銀葉過來。”王省監,內侍省監王順是也。 她水眸波光瀲灩,道:“請王省監進來。” 王順推門邁入,抬眼道:“薄尚……奴才見過明親王爺。” “王公公免禮。”明親王將眼前女子拘限於自己懷抱範疇,一手扶纖腰,一手攬香肩,和悅淺笑,“皇上龍體可好?” 您今兒早朝後不剛剛見了?王順彎腰伏首:“皇上龍體安泰。” “請代本王請皇上安。” “奴才一定轉達。” “王公公是內侍省之首,來尚儀局有什麼公幹麼?” “奴才奉皇上吩咐,為薄尚儀送些消暑的茶葉過來。” “勞皇上費心。眼下東西送到了,皇上跟前一時也少不得王公公伺候,莫在外耽擱太久。” “是,奴才這就回去了。” 這席對話恁是密集,薄光耐心等待,眼瞅著王公公在王爺氣勢壓迫下掉頭即離,她道:“王公公,本官稍後會向皇上謝恩。” “不必了,薄尚儀。”王順笑容滿面,“皇上說這大熱天的您不必特地跑上一趟,今晚皇上去德馨宮看望二皇子,到時一併謝恩不遲。” 她屈膝微福:“微臣謹遵聖諭。” “奴才告退。”王順向外邁了兩步,倏爾立定,訝呼中拍了自己腦門一記,“瞧奴才這個記性,皇上還命奴才完成這趟差事後去請明親王到聽雨堂下棋,奴才竟給忘了,該死啊該死。”

二五章

“薄尚儀,明親王爺說要見您……”

“本王已經到了,你們都下去。《純文字首發》”

女史話音尚在,明親王大人赫然出現,明明是濯濯春柳般的灑脫人物,卻因一雙俊眸內濃墨般的沉冷,偌大的尚儀局正堂頓時氣壓沉沉。

薄光揮手命正堂內各有活計的宮女翻悉數退下,走出書案行了常禮:“微臣見過明親王爺,王爺日安。”

胥允執掀步,擺袍置身正座,問:“做這個尚儀有趣麼?”

她笑應:“稟王爺,很有趣。”

他順手抄起案上一本典簿翻閱,問:“怎麼個有趣法?”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這是不打算說給本王聽的意思?“”

“待王爺監管尚儀局那日,微臣定當事無鉅細一一稟報。”

“薄光。”他語音透厲,將典簿擲回案頭,“你如此理直氣壯,是在試探本王的底限?”

她平仰螓首直目淡視:“在王爺面前,薄光自謂從沒有理虧之處,不需要試探,更不需要戒慎戒懼。”

他離了司儀大座,緩緩行來:“即使你與皇上走得過近,引得周圍眾說紛紜?”

“那又如何?”

“……如何?”他驀然迫近,“你這個如何,是如何問出來的?”

她坦然相迎,道:“莫說我和皇上沒有他人猜測的齷齪之事,縱然發生了什麼,也輪不到王爺指責。”

他眯眸。

她頓了頓,道:“微臣以為王爺英明蓋世,不需要微臣贅言,眼下看來有些話必須傳遞得不見任何灰色地帶方是穩妥。你我離緣的聖旨上寫到‘自茲各無幹係’,那時起,微臣是生是死,是毀是譽,全與王爺無幹。大燕皇朝的律法裡沒有禁止下堂婦人再嫁,即使顯赫如王爺,也無權指責薄光失德。”

“你想再嫁?”

“想不想是薄光的事,可不可以是律法的事,旁人的眼光,世俗的規例,也許是薄光往前一步的阻力,惟有王爺,還請不苟俗流。”

“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嗯?”她挑眉。

“你對本王恨之入骨,在德親王受挫時火上澆油,對皇上你又如何心無芥蒂?如果你是有心接近皇上,那麼……”他薄唇開闔,一字一句,“其、心、當、誅。”

她仰起大眸:“以王爺看,倘若我是‘有心’,又是如何一個當誅的‘有心’呢?”

他口吻嘲諷:“你想在皇上和本王間唱一出美人計,不是麼?”

是呢,算來算去,還是面對明親王大人時來最是快意輕鬆。彼此早已撕破了臉面,不需要佯順偽裝,不需要屈意討好,如此這般的坦誠相待,真好。她唇角上揚:“就算薄光不自量力自稱一回美人,王爺和皇上誰也不是見色失智的董卓和呂布,何足道哉?王爺既然看破了薄光的伎倆,無非是兩個應對,一向皇上、太后點明這當誅之心就勢將薄家人滅絕,二是如看笑話般置身事外。我認為,從旁看薄光自以為聰明地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夫人又折兵,更合乎王爺的美學。”

真是個倔強不屈的人兒呢。他屈起指節,在她吹彈可破的頰膚上淺微撫挲,氣息柔旖,吐字徐徐:“你以為你這麼說了,本王便只有這兩條路可走麼?本王不會如你所願,也不容你恣意妄為。你大概忘了權勢的用處,堂堂親王想治一個五品尚儀,法子不勝列舉,不需要你來指點。”

啊,王爺越來越坦白,她也越來越喜歡這份坦白了呢。她笑道:“微臣從來沒有忘記權勢的用處,但王爺卻似乎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微臣救助皇子公主有功,破格擢升之際,也獲得了聖上的一道聖旨,上言除非微臣自辭出宮,否則可永留後宮為官。王爺如果想把薄光這個五品尚儀的頭銜給褫奪去,還須先請聖上收回成命。”

“你果然是用心良苦,早早便在經營了。”他道。

“薄光無依無靠,勢單力薄,自然要在各處為自己打算。”她說。

“那道聖旨防得便是本王?”他問。

“王爺擔心有人用美人計離間你與皇上,薄光又何嘗不擔心有人公器私用挾怨報復?”她答。

他莞爾:“而你那個自辭出宮,不就是說本王可以令你知難而退麼?”

她囅然:“我勸王爺不要強人所難。”

他淺哂:“如果本王強人所難了,你又能如何?”

她低笑:“與王爺一家人同歸於盡如何?”

他眸心旋起利芒:“你在威脅本王?”

她目內笑意盈盈:“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唇掀譏諷:“本王記得你說過,你的醫術是用來醫人,而不是害人。”

她淺聲細語:“活著時當然不做,死前不妨破例。薄光活時一人,死了也一命,王爺嬌妻愛子一家三口,用來給薄光陪葬,值得一試。”

他右掌抵在她粉頸間的脈博跳動處:“最省事最穩妥的法子,是此時殺了你?”

她笑語嫣然:“王爺若有意出手,還請儘快。”

他冷噱:“晚了便有人救你不成?”

“是啊……”

外間一串跫音抵近,女史報道:“尚儀大人,王省監來了。”

“薄尚儀,奴才是王順,皇上命奴婢為您送雲中銀葉過來。”王省監,內侍省監王順是也。

她水眸波光瀲灩,道:“請王省監進來。”

王順推門邁入,抬眼道:“薄尚……奴才見過明親王爺。”

“王公公免禮。”明親王將眼前女子拘限於自己懷抱範疇,一手扶纖腰,一手攬香肩,和悅淺笑,“皇上龍體可好?”

您今兒早朝後不剛剛見了?王順彎腰伏首:“皇上龍體安泰。”

“請代本王請皇上安。”

“奴才一定轉達。”

“王公公是內侍省之首,來尚儀局有什麼公幹麼?”

“奴才奉皇上吩咐,為薄尚儀送些消暑的茶葉過來。”

“勞皇上費心。眼下東西送到了,皇上跟前一時也少不得王公公伺候,莫在外耽擱太久。”

“是,奴才這就回去了。”

這席對話恁是密集,薄光耐心等待,眼瞅著王公公在王爺氣勢壓迫下掉頭即離,她道:“王公公,本官稍後會向皇上謝恩。”

“不必了,薄尚儀。”王順笑容滿面,“皇上說這大熱天的您不必特地跑上一趟,今晚皇上去德馨宮看望二皇子,到時一併謝恩不遲。”

她屈膝微福:“微臣謹遵聖諭。”

“奴才告退。”王順向外邁了兩步,倏爾立定,訝呼中拍了自己腦門一記,“瞧奴才這個記性,皇上還命奴才完成這趟差事後去請明親王到聽雨堂下棋,奴才竟給忘了,該死啊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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