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2,443·2026/3/26

四七章 “微臣祝皇上龍體安康,二皇子福壽綿延!” 今日,行宮正陽殿設宴,胥睦受邀出席。<最快更新宴精心排練的妙舞助興。席間,寧王爺不勝活躍,與各家官員推杯換盞,自然更不敢忘時時恭賀天子,盡人臣之責。 兆惠帝攬觥回敬,道:“王叔客氣了。瀏兒小小娃兒,哪當得起王叔如此大禮?還是莫嬌慣他罷。” 胥睦高聲回應:“無論年紀長幼,皇子就是皇子,微臣仍是微臣,君臣大防不可逾越。” 左下方,二皇子正張開小嘴,等待他家姨娘喂入一匙挑淨刺骨的魚肉,其形其狀像極了一隻喳喳待哺的ru燕。兆惠帝瞥去一眼,道:“民間有小娃兒越是粗養越是易活的說法,朕深信此道。” “皇上說得是。”立即有大臣歌頌天子箴言,“皇上此話,在在見得皇上對二皇子疼愛有加,父子情深是也。” 嗤,這是哪裡的馬屁大臣,聽不出他家主子嘴裡冒出的那股酸氣?胥睦走到二皇子的宴桌前蹲下身去,笑眯喜孜孜道:“二皇子,這道松鼠桂魚好吃麼?” 胥瀏小哥從不知認生為何物,兩隻烏黑溜圓的大眼睛直盯著這位華麗來客,道:“好吃。” 語出清晰,落地乾脆,毫無幼兒應有的遲緩拖曳,寧王爺暗暗稱奇,道:“二皇子是喜歡吃魚,還是喜歡被姨娘喂著吃魚呢?” 薄光眸尾冒刺:這廝在任何時候都不得消停是不是? 寧王爺渾然不知,或者是佯裝不知,仍端著一張笑臉耐心等待著二皇子答案。 胥瀏小哥挺直小頸,道:“瀏喜歡吃魚,喜歡姨娘!” 此答案太過中規中矩,稍顯無趣。寧王爺賊心不死,道:“二皇子有姨娘疼愛,羨煞……” “瀏喜歡父皇,喜歡哥哥,喜歡姐姐,喜歡娘娘!”二皇子嘰嘰呱呱,那般嫩嗓童音,直教笙歌失色,管絃蒙塵。 兆惠帝先怔後喜,眸內笑意湧動,道:“這話是誰教你的?” 胥瀏仰望父皇咧開小嘴:“瀏最喜歡父皇!” 諸大臣中響起讚歎之聲,兆惠帝細眸笑睨:“薄尚儀負責教導二皇子禮儀,這些話是你讓瀏兒說來哄朕高興的罷?” 薄光真心覺得冤枉,她的驚詫不比在場的任何一人少呀。 “稟皇上,微臣也希望是微臣的功勞,無奈微臣也是第一次聽到二皇子說出‘喜歡’這兩個字。皇上也知道二皇子從來不說自己咬不清的話。這些許是在他心裡翻滾了好久,適逢寧王爺反覆提到‘喜歡’,引得脫口而出。” 兆惠帝凝視著兒子的目光中,透出惟有舐犢之情才滋生得出的親暱,道:“瀏兒當真最喜歡朕?” 二皇子嘴邊一對酒窩兒亂轉,道:“喜歡!” ……這酒窩是何時長出來的?兆惠帝笑容越發舒緩:“為什麼?” 為什麼?這話問住了胥瀏小哥,腦中積累的詞彙以及常識不足以使他應對,歪著小腦瓜略略煩惱了稍頃,道:“看見,喜歡!” 兆惠帝難解其意,視線覷向薄光求翻譯。 為難人不是?薄光訕笑:“微臣也不曉得。” “微臣卻是聽得明白。”胥睦好不得意,“二皇子的意思,是看見皇上便生出喜歡。小娃兒說不出太多,估計這個‘喜歡’兩字裡,包含了小腦瓜裡所有的愛意。說來說去,無非是血脈相連的父子天性罷了。” 兆惠帝眉角眼梢盡是笑意流動,道:“王叔這番揣測無論準確與否,朕都受用至極。.” 薄光連頷螓首,道:“既然是寧王爺說的,應該是錯不了。” “這話怎麼說?”胥睦頃刻興趣倍生,“為何本王的話錯不了?” 她彎眸莞爾:“因為王爺和瀏兒同屬一國,語言自然相通。” 胥睦丕呆:“什麼一國?哪來的國?” 兆惠帝腦內靈光疾閃:“朕曉得,薄尚儀說得是小人國罷?” “呃……”皇上聖明。 “……”胥睦怒瞪薄光,後者無關痛癢。然後,他蹲得腿累腳累,悻悻迴歸席位。 兆惠帝心中越發歡樂,道:“瀏兒,你喜歡父皇,喜歡姨娘,喜歡哥哥、姐姐,父皇很是高興。不過,父皇不曉得瀏兒喜歡的‘娘娘’,是哪一位娘娘呢?” 過長的話胥瀏小哥自是理解不能,但身為幼娃,可以靈敏感知父皇散發出的氛圍充滿鼓勵肯定,遂伸出兩隻小手,煞是高深莫測地比劃幾記,嫩聲道:“娘娘,娘娘~~” 薄光隱隱瞭然,笑道:“對此,微臣應該曉得。‘娘娘’當是兩位,一位是太后娘娘,一位是淑妃娘娘。” 她話聲初落,諸大臣中驚歎之聲頻起。 “二皇子年幼至斯,便曉得敬愛父皇、太后,友愛兄姐手足,難得啊,難得。” “尤其二皇子小小年紀,眉目清遠,神容俊朗,深有皇上幼時風采呢。” 兆惠帝今日好興致,多吃了幾杯酒,已是淺醉微醺,諸如此話全盤笑納。 薄光秀眉顰緊,面色漸形凝重。 ~未等到酒偃宴散,薄光抱著進入夢鄉的胥瀏告退。 她宿在臨月閣,雖不是當真高可臨月,但三面臨水,有水映月,顧影自憐,涼風繚緲,頗宜夏時居住。 宮門前,薄光將懷裡的甥兒遞給ru娘韓氏,道:“你們去伺候二皇子睡下,本官到水邊散散酒氣再進去。” 綠蘅放心不下:“奴婢還是跟著您罷?” 她擺手,徑自沿湖邁步,道:“我就在宮門前,不走遠,你們打窗子裡也看得見我。” 瑞巧悄聲道:“薄大人定然是想一個人靜靜,咱們站在宮門裡邊看著大人,有什麼事大聲呼喊高猛、程志也來得及。” 有司晗這位頂頭上司從中操作,高猛、程志仍在南府衛隊的編制內,身揣出入宮廷的腰牌。但作為薄光的私人護衛,不好編入行宮巡夜的侍衛隊伍,又無法宿在內宮,二人靈機一動,向薄光討了避蚊蟲的藥草,夜間就在距此最近的林中樹上歇睡。 薄光雖力勸他們到宮外客棧舒適投宿,無奈二人幾日下來陰奉陽違,索性聽之任之。 “是彎殘月,如今是下旬了麼?”青石為椅,薄光席地而坐,望著水波月色,幽幽嘆息。 同是皇家殿宇,天都城內的紫晟宮乃彰示皇家威嚴所在,設計上多是貴重方正,抑或磅礴輝煌;行宮以休養怡興為主,處處透著別拘一格的新穎巧思,間或就地取材,臨水造閣,即使同是半明半暗的月光照拂,此處也比紫晟宮的紅牆碧瓦多出幾分柔媚…… 她再嘆一聲。 “這麼多愁善感的小光,朕還是第一次看見呢。”有人踏月尋來。 她回身,一隻掌按在肩上,制止了君臣之禮。 來人挨著坐了下來,道:“這裡只有你我,禮數免了,你只須告訴朕,方才為何嘆息?” 她面上微現憂忡,道:“微臣不能告訴皇上。” 他挑眉:“可以告訴二哥?” 她遲疑道:“如果二哥願意傾聽的話。” 他眸際含笑:“二哥洗耳恭聽。” “小光……不想瀏兒那般引人矚目。”她道。

四七章

“微臣祝皇上龍體安康,二皇子福壽綿延!”

今日,行宮正陽殿設宴,胥睦受邀出席。<最快更新宴精心排練的妙舞助興。席間,寧王爺不勝活躍,與各家官員推杯換盞,自然更不敢忘時時恭賀天子,盡人臣之責。

兆惠帝攬觥回敬,道:“王叔客氣了。瀏兒小小娃兒,哪當得起王叔如此大禮?還是莫嬌慣他罷。”

胥睦高聲回應:“無論年紀長幼,皇子就是皇子,微臣仍是微臣,君臣大防不可逾越。”

左下方,二皇子正張開小嘴,等待他家姨娘喂入一匙挑淨刺骨的魚肉,其形其狀像極了一隻喳喳待哺的ru燕。兆惠帝瞥去一眼,道:“民間有小娃兒越是粗養越是易活的說法,朕深信此道。”

“皇上說得是。”立即有大臣歌頌天子箴言,“皇上此話,在在見得皇上對二皇子疼愛有加,父子情深是也。”

嗤,這是哪裡的馬屁大臣,聽不出他家主子嘴裡冒出的那股酸氣?胥睦走到二皇子的宴桌前蹲下身去,笑眯喜孜孜道:“二皇子,這道松鼠桂魚好吃麼?”

胥瀏小哥從不知認生為何物,兩隻烏黑溜圓的大眼睛直盯著這位華麗來客,道:“好吃。”

語出清晰,落地乾脆,毫無幼兒應有的遲緩拖曳,寧王爺暗暗稱奇,道:“二皇子是喜歡吃魚,還是喜歡被姨娘喂著吃魚呢?”

薄光眸尾冒刺:這廝在任何時候都不得消停是不是?

寧王爺渾然不知,或者是佯裝不知,仍端著一張笑臉耐心等待著二皇子答案。

胥瀏小哥挺直小頸,道:“瀏喜歡吃魚,喜歡姨娘!”

此答案太過中規中矩,稍顯無趣。寧王爺賊心不死,道:“二皇子有姨娘疼愛,羨煞……”

“瀏喜歡父皇,喜歡哥哥,喜歡姐姐,喜歡娘娘!”二皇子嘰嘰呱呱,那般嫩嗓童音,直教笙歌失色,管絃蒙塵。

兆惠帝先怔後喜,眸內笑意湧動,道:“這話是誰教你的?”

胥瀏仰望父皇咧開小嘴:“瀏最喜歡父皇!”

諸大臣中響起讚歎之聲,兆惠帝細眸笑睨:“薄尚儀負責教導二皇子禮儀,這些話是你讓瀏兒說來哄朕高興的罷?”

薄光真心覺得冤枉,她的驚詫不比在場的任何一人少呀。

“稟皇上,微臣也希望是微臣的功勞,無奈微臣也是第一次聽到二皇子說出‘喜歡’這兩個字。皇上也知道二皇子從來不說自己咬不清的話。這些許是在他心裡翻滾了好久,適逢寧王爺反覆提到‘喜歡’,引得脫口而出。”

兆惠帝凝視著兒子的目光中,透出惟有舐犢之情才滋生得出的親暱,道:“瀏兒當真最喜歡朕?”

二皇子嘴邊一對酒窩兒亂轉,道:“喜歡!”

……這酒窩是何時長出來的?兆惠帝笑容越發舒緩:“為什麼?”

為什麼?這話問住了胥瀏小哥,腦中積累的詞彙以及常識不足以使他應對,歪著小腦瓜略略煩惱了稍頃,道:“看見,喜歡!”

兆惠帝難解其意,視線覷向薄光求翻譯。

為難人不是?薄光訕笑:“微臣也不曉得。”

“微臣卻是聽得明白。”胥睦好不得意,“二皇子的意思,是看見皇上便生出喜歡。小娃兒說不出太多,估計這個‘喜歡’兩字裡,包含了小腦瓜裡所有的愛意。說來說去,無非是血脈相連的父子天性罷了。”

兆惠帝眉角眼梢盡是笑意流動,道:“王叔這番揣測無論準確與否,朕都受用至極。.”

薄光連頷螓首,道:“既然是寧王爺說的,應該是錯不了。”

“這話怎麼說?”胥睦頃刻興趣倍生,“為何本王的話錯不了?”

她彎眸莞爾:“因為王爺和瀏兒同屬一國,語言自然相通。”

胥睦丕呆:“什麼一國?哪來的國?”

兆惠帝腦內靈光疾閃:“朕曉得,薄尚儀說得是小人國罷?”

“呃……”皇上聖明。

“……”胥睦怒瞪薄光,後者無關痛癢。然後,他蹲得腿累腳累,悻悻迴歸席位。

兆惠帝心中越發歡樂,道:“瀏兒,你喜歡父皇,喜歡姨娘,喜歡哥哥、姐姐,父皇很是高興。不過,父皇不曉得瀏兒喜歡的‘娘娘’,是哪一位娘娘呢?”

過長的話胥瀏小哥自是理解不能,但身為幼娃,可以靈敏感知父皇散發出的氛圍充滿鼓勵肯定,遂伸出兩隻小手,煞是高深莫測地比劃幾記,嫩聲道:“娘娘,娘娘~~”

薄光隱隱瞭然,笑道:“對此,微臣應該曉得。‘娘娘’當是兩位,一位是太后娘娘,一位是淑妃娘娘。”

她話聲初落,諸大臣中驚歎之聲頻起。

“二皇子年幼至斯,便曉得敬愛父皇、太后,友愛兄姐手足,難得啊,難得。”

“尤其二皇子小小年紀,眉目清遠,神容俊朗,深有皇上幼時風采呢。”

兆惠帝今日好興致,多吃了幾杯酒,已是淺醉微醺,諸如此話全盤笑納。

薄光秀眉顰緊,面色漸形凝重。

~未等到酒偃宴散,薄光抱著進入夢鄉的胥瀏告退。

她宿在臨月閣,雖不是當真高可臨月,但三面臨水,有水映月,顧影自憐,涼風繚緲,頗宜夏時居住。

宮門前,薄光將懷裡的甥兒遞給ru娘韓氏,道:“你們去伺候二皇子睡下,本官到水邊散散酒氣再進去。”

綠蘅放心不下:“奴婢還是跟著您罷?”

她擺手,徑自沿湖邁步,道:“我就在宮門前,不走遠,你們打窗子裡也看得見我。”

瑞巧悄聲道:“薄大人定然是想一個人靜靜,咱們站在宮門裡邊看著大人,有什麼事大聲呼喊高猛、程志也來得及。”

有司晗這位頂頭上司從中操作,高猛、程志仍在南府衛隊的編制內,身揣出入宮廷的腰牌。但作為薄光的私人護衛,不好編入行宮巡夜的侍衛隊伍,又無法宿在內宮,二人靈機一動,向薄光討了避蚊蟲的藥草,夜間就在距此最近的林中樹上歇睡。

薄光雖力勸他們到宮外客棧舒適投宿,無奈二人幾日下來陰奉陽違,索性聽之任之。

“是彎殘月,如今是下旬了麼?”青石為椅,薄光席地而坐,望著水波月色,幽幽嘆息。

同是皇家殿宇,天都城內的紫晟宮乃彰示皇家威嚴所在,設計上多是貴重方正,抑或磅礴輝煌;行宮以休養怡興為主,處處透著別拘一格的新穎巧思,間或就地取材,臨水造閣,即使同是半明半暗的月光照拂,此處也比紫晟宮的紅牆碧瓦多出幾分柔媚……

她再嘆一聲。

“這麼多愁善感的小光,朕還是第一次看見呢。”有人踏月尋來。

她回身,一隻掌按在肩上,制止了君臣之禮。

來人挨著坐了下來,道:“這裡只有你我,禮數免了,你只須告訴朕,方才為何嘆息?”

她面上微現憂忡,道:“微臣不能告訴皇上。”

他挑眉:“可以告訴二哥?”

她遲疑道:“如果二哥願意傾聽的話。”

他眸際含笑:“二哥洗耳恭聽。”

“小光……不想瀏兒那般引人矚目。”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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