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2,503·2026/3/26

六五章 緋冉退離多時,王府大廳內,高踞正中寶椅的明親王姿態未改,俊眸沉澱無波,毫無動作意向。[`小說`] “王爺……”齊悅打左側偏座上起身,面現困惑,“太后特意命人捎這樣的訊息過來,定然是事出緊急罷?您……”不盡快行動麼? 方才,緋冉進府,她得以旁聽全程,對於自家夫君沒有避開自己談論那等時政要事的舉動,心中充滿了歡喜。縱然已經做了恁久夫妻,也生下了兒子,夫君每一次的示好親近,仍可使自己立時回到那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胥允執目光淡睞:“你很想本王襄助太后成事麼?” 齊悅一怔:“王爺您從來孝敬太后……” “本王的確願意孝敬太后,但絕非‘孝順’。” “嗯?”齊悅一臉懵懂。 “方才,本王本可以不讓你聽到那些事,但你是明親王妃,本王避不開的事,你也不避不開。本王不想在本王不知道的時候你因為不明就裡發生差錯,累人累己。” 齊悅仍然滿心茫然:“請……王爺明示。” “太后如若捎信給你,無論是什麼樣的訊息,你在做任何決定前,皆須經過本王同意。” 僅是如此?齊悅釋然,笑道:“這是自然,妾身怎敢揹著王爺行事?” 他眸色沉寂,道:“你記得自己這句話就好。” 有些事,即便是對於枕邊人,也是禁忌中的禁忌,允許心知肚明,卻無法宣之於口。此一刻,惟期待她自身的悟性,及親口許諾下的忠誠。但,為太后調治了那等物什的那個,是時候吃些教訓了罷? ~尚寧城。 近幾日,兆惠帝將來自天都的奏摺姑且束之高閣,在胥睦這隻精於此道的識途老馬陪伴下,遊賞尚寧城諸多名勝,古剎禮佛,江上泛舟,登高望遠,放馬平川……潛心做了幾日的富貴閒人。然而,如此奢侈的時光,因德親王的去而復返戛然而止。 胥懷恭踏進正陽殿,禮畢後沒有二話,張口直奔主題:“天都城的事,想必皇兄已有耳聞。皇兄置之不理,莫非已有應對之計?” 兆惠帝淺笑:“懷恭是特地為此事踅返的麼?朕以為這些年懷恭你為了追尋心愛之人,早將爵位功業棄之不顧,此刻怎有閒暇搭理這等世間俗事?” “臣弟雖然因私廢公,無權置喙過多,卻委實不願意看到朝局陷入混亂,lang費了皇兄多年心血。不過,時下見皇兄如此氣定神閒,看來是臣弟多慮了。”胥懷恭看不透兄長笑容後的意味,果然是疏離朝政過久,致使感知失聰了罷。 “多慮好過不慮,懷恭的憂懷,朕很喜歡。”兆惠帝優雅淡哂,“不過,朕也好奇你是從何處聽說了這些?難道說天都城正在發生的種種,已經成為市井笑談了不成?” 胥懷恭搖頭:“不,臣弟是因為先前在尚寧城落腳數日,被王府長史得知了近期行蹤,兩日前收到了他所寫的來信,信中將天都現狀詳盡說明,臣弟惟恐局面失控,方掉頭回來,臣弟早該想到一切盡在皇兄掌握之中。” 兆惠帝坦然領受這份讚譽,道:“可想而知,你的長史很盼望你這位王府主人回京回府。你準備如何?” “臣弟……” “回京罷。”兆惠帝勸道,“之前朕不勸你,是以為你已無心政務,不願勉強你。如今看來你仍然是那個會為大燕傾注心力的德親王。你尋找薄時尋了也有一段時日,不如將此事交給手下人,興許脫身出來後,能夠更清醒的觀望,也能更快將她尋回身邊。” 如此體貼備至,令德親王油生愧意:“臣弟……臣弟多謝皇兄,還請皇兄再給臣弟一些時日。” 兆惠帝挑眉:“那麼放不下麼?” 胥懷恭低首:“畢竟,是臣弟負她在先。” 兆惠帝默了默,喟然道:“在對待薄家女兒這件事上,朕似乎沒有什麼立場責備你。” 正因那場避免不去的傷害在先,時至今日,面對她的舉足不前,心存各種不忍,不忍催促,不忍勉強,不忍苛責。 “皇兄對薄光,竟是如此執著。”思及己身,胥懷恭心有慼慼焉,“先前,是臣弟狹隘,一味遷怒薄光。臣弟仔細想過,其實三哥和薄光早已結束。在薄光回京後,他們兩人每逢見面皆是氣氛僵冷,毫無柔情可言。皇兄甚至忍痛下旨成全,是他們終究緣淺,即使成為夫妻,亦不能冰釋前嫌。想到現今皇兄望著薄光時的深情,臣弟不敢想象那時皇兄將她送到三哥身邊一刻的心情,換了臣弟,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兆惠帝瞳心微失平靜,嘆道:“朕那時的成全,不止是為了允執,還有薄年。她侍奉病中的朕,朕卻似感知到了薄光的氣息,因而……”一夜繾綣。僅憑本能驅使的混沌中,他始終將懷中人當成心底深處那抹從不曾消失的渴望,當清醒後面對容妃如花似玉的容顏,愧悔參半下,立意從此善待自己的結髮之妻,是以按其意願下了那道賜婚的聖旨。 胥懷恭立身長揖,道:“臣弟行事任性,是皇兄處處包容,假若因薄光令得三哥誤解,臣弟願意充當皇兄和三哥的和事佬。” 兆惠帝眸中含笑:“有懷恭這句話,朕甚感欣慰。” “皇兄,臣弟……”胥懷恭低下頭去,“實則臣弟此來,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來聽聽。”兆惠帝頗感納罕:能讓除卻薄時無慾無求的德親王迂繞至斯,是如何個‘不情’法? 胥懷恭僵立稍頃,居然倏地雙膝跪下:“臣弟鬥膽,想請求皇兄為臣弟寫一道手諭。” “事關薄時?” “不,事關……三哥。” “允執?” “外人都道三哥對薄光絕情,三年間不聞不問,但臣弟見過在薄光離開天都城後三哥失控時的樣子……因此,臣弟怕三哥又會有那個時候。請皇兄看在他曾為了大燕的未來毅然放棄過兒女之情的份上,今後他若因薄光犯下什麼過錯,皇兄皆可饒三哥不死。” 兆惠帝面色寡淡,覆眸未語。 “皇兄,臣弟曉得這個請求委實膽大包天,也曉得皇兄素來重視手足兄弟。但在皇兄和三可因薄光而起的尷尬間,臣弟是個旁觀者,也能看得稍稍清楚幾許。面對攸關心底摯愛的情事,聖人也難保沒有理智盡失的剎那,臣弟想……” “好。” “嗯?” “朕給你一道手諭。”兆惠帝舉瞼,眼底一片清明,“為了不使朕有機會做出噬臍莫及的終生憾事,朕給你留道手諭,必要時候,你便拿它來阻止朕的情迷失智。” 有兄如此,夫復何求?胥懷恭心潮澎湃:“臣弟謝皇兄!” 作為新近上任的御詔,縱是掛名,薄光仍然在一日後曉得了這道手諭的誕生,不禁莞爾:昔日,正是這堅若磐石的兄弟之情,擊敗了她們姐妹的如水柔情,縱觀古今,如此天家兄弟,也當得起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譽了罷。 “御詔大人!”王順步聲緊促地邁進她所在的花廳,“皇上宣詔,五日後動身返京,請您也早做準備。” 薄光一怔:“出了什麼事麼?” “剛剛從天都城送來的急報:太后舊症復發,情形危急!”

六五章

緋冉退離多時,王府大廳內,高踞正中寶椅的明親王姿態未改,俊眸沉澱無波,毫無動作意向。[`小說`]

“王爺……”齊悅打左側偏座上起身,面現困惑,“太后特意命人捎這樣的訊息過來,定然是事出緊急罷?您……”不盡快行動麼?

方才,緋冉進府,她得以旁聽全程,對於自家夫君沒有避開自己談論那等時政要事的舉動,心中充滿了歡喜。縱然已經做了恁久夫妻,也生下了兒子,夫君每一次的示好親近,仍可使自己立時回到那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胥允執目光淡睞:“你很想本王襄助太后成事麼?”

齊悅一怔:“王爺您從來孝敬太后……”

“本王的確願意孝敬太后,但絕非‘孝順’。”

“嗯?”齊悅一臉懵懂。

“方才,本王本可以不讓你聽到那些事,但你是明親王妃,本王避不開的事,你也不避不開。本王不想在本王不知道的時候你因為不明就裡發生差錯,累人累己。”

齊悅仍然滿心茫然:“請……王爺明示。”

“太后如若捎信給你,無論是什麼樣的訊息,你在做任何決定前,皆須經過本王同意。”

僅是如此?齊悅釋然,笑道:“這是自然,妾身怎敢揹著王爺行事?”

他眸色沉寂,道:“你記得自己這句話就好。”

有些事,即便是對於枕邊人,也是禁忌中的禁忌,允許心知肚明,卻無法宣之於口。此一刻,惟期待她自身的悟性,及親口許諾下的忠誠。但,為太后調治了那等物什的那個,是時候吃些教訓了罷?

~尚寧城。

近幾日,兆惠帝將來自天都的奏摺姑且束之高閣,在胥睦這隻精於此道的識途老馬陪伴下,遊賞尚寧城諸多名勝,古剎禮佛,江上泛舟,登高望遠,放馬平川……潛心做了幾日的富貴閒人。然而,如此奢侈的時光,因德親王的去而復返戛然而止。

胥懷恭踏進正陽殿,禮畢後沒有二話,張口直奔主題:“天都城的事,想必皇兄已有耳聞。皇兄置之不理,莫非已有應對之計?”

兆惠帝淺笑:“懷恭是特地為此事踅返的麼?朕以為這些年懷恭你為了追尋心愛之人,早將爵位功業棄之不顧,此刻怎有閒暇搭理這等世間俗事?”

“臣弟雖然因私廢公,無權置喙過多,卻委實不願意看到朝局陷入混亂,lang費了皇兄多年心血。不過,時下見皇兄如此氣定神閒,看來是臣弟多慮了。”胥懷恭看不透兄長笑容後的意味,果然是疏離朝政過久,致使感知失聰了罷。

“多慮好過不慮,懷恭的憂懷,朕很喜歡。”兆惠帝優雅淡哂,“不過,朕也好奇你是從何處聽說了這些?難道說天都城正在發生的種種,已經成為市井笑談了不成?”

胥懷恭搖頭:“不,臣弟是因為先前在尚寧城落腳數日,被王府長史得知了近期行蹤,兩日前收到了他所寫的來信,信中將天都現狀詳盡說明,臣弟惟恐局面失控,方掉頭回來,臣弟早該想到一切盡在皇兄掌握之中。”

兆惠帝坦然領受這份讚譽,道:“可想而知,你的長史很盼望你這位王府主人回京回府。你準備如何?”

“臣弟……”

“回京罷。”兆惠帝勸道,“之前朕不勸你,是以為你已無心政務,不願勉強你。如今看來你仍然是那個會為大燕傾注心力的德親王。你尋找薄時尋了也有一段時日,不如將此事交給手下人,興許脫身出來後,能夠更清醒的觀望,也能更快將她尋回身邊。”

如此體貼備至,令德親王油生愧意:“臣弟……臣弟多謝皇兄,還請皇兄再給臣弟一些時日。”

兆惠帝挑眉:“那麼放不下麼?”

胥懷恭低首:“畢竟,是臣弟負她在先。”

兆惠帝默了默,喟然道:“在對待薄家女兒這件事上,朕似乎沒有什麼立場責備你。”

正因那場避免不去的傷害在先,時至今日,面對她的舉足不前,心存各種不忍,不忍催促,不忍勉強,不忍苛責。

“皇兄對薄光,竟是如此執著。”思及己身,胥懷恭心有慼慼焉,“先前,是臣弟狹隘,一味遷怒薄光。臣弟仔細想過,其實三哥和薄光早已結束。在薄光回京後,他們兩人每逢見面皆是氣氛僵冷,毫無柔情可言。皇兄甚至忍痛下旨成全,是他們終究緣淺,即使成為夫妻,亦不能冰釋前嫌。想到現今皇兄望著薄光時的深情,臣弟不敢想象那時皇兄將她送到三哥身邊一刻的心情,換了臣弟,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兆惠帝瞳心微失平靜,嘆道:“朕那時的成全,不止是為了允執,還有薄年。她侍奉病中的朕,朕卻似感知到了薄光的氣息,因而……”一夜繾綣。僅憑本能驅使的混沌中,他始終將懷中人當成心底深處那抹從不曾消失的渴望,當清醒後面對容妃如花似玉的容顏,愧悔參半下,立意從此善待自己的結髮之妻,是以按其意願下了那道賜婚的聖旨。

胥懷恭立身長揖,道:“臣弟行事任性,是皇兄處處包容,假若因薄光令得三哥誤解,臣弟願意充當皇兄和三哥的和事佬。”

兆惠帝眸中含笑:“有懷恭這句話,朕甚感欣慰。”

“皇兄,臣弟……”胥懷恭低下頭去,“實則臣弟此來,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來聽聽。”兆惠帝頗感納罕:能讓除卻薄時無慾無求的德親王迂繞至斯,是如何個‘不情’法?

胥懷恭僵立稍頃,居然倏地雙膝跪下:“臣弟鬥膽,想請求皇兄為臣弟寫一道手諭。”

“事關薄時?”

“不,事關……三哥。”

“允執?”

“外人都道三哥對薄光絕情,三年間不聞不問,但臣弟見過在薄光離開天都城後三哥失控時的樣子……因此,臣弟怕三哥又會有那個時候。請皇兄看在他曾為了大燕的未來毅然放棄過兒女之情的份上,今後他若因薄光犯下什麼過錯,皇兄皆可饒三哥不死。”

兆惠帝面色寡淡,覆眸未語。

“皇兄,臣弟曉得這個請求委實膽大包天,也曉得皇兄素來重視手足兄弟。但在皇兄和三可因薄光而起的尷尬間,臣弟是個旁觀者,也能看得稍稍清楚幾許。面對攸關心底摯愛的情事,聖人也難保沒有理智盡失的剎那,臣弟想……”

“好。”

“嗯?”

“朕給你一道手諭。”兆惠帝舉瞼,眼底一片清明,“為了不使朕有機會做出噬臍莫及的終生憾事,朕給你留道手諭,必要時候,你便拿它來阻止朕的情迷失智。”

有兄如此,夫復何求?胥懷恭心潮澎湃:“臣弟謝皇兄!”

作為新近上任的御詔,縱是掛名,薄光仍然在一日後曉得了這道手諭的誕生,不禁莞爾:昔日,正是這堅若磐石的兄弟之情,擊敗了她們姐妹的如水柔情,縱觀古今,如此天家兄弟,也當得起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譽了罷。

“御詔大人!”王順步聲緊促地邁進她所在的花廳,“皇上宣詔,五日後動身返京,請您也早做準備。”

薄光一怔:“出了什麼事麼?”

“剛剛從天都城送來的急報:太后舊症復發,情形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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