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3,121·2026/3/26

十四章 司府。[`小說`] 司勤學朝堂歸來後,加朝服也未換,摒退左右,獨坐落葉遍地的後園內,半個時辰過去,猶是如一座泥胎般動也不動。 “父親大人。”司晗負手踱來,“晉伯說您歸來後不食不飲地坐到現,敢問這是在效仿老僧入定麼?” 司勤學徐徐揚眸,注視著滿臉嘻笑的兒子,問:“幾時動身?” 司晗笑意微斂:“方才已在兵部領了兵符,已責成駐防營分派兵馬,預計三日後便可啟程。” “為父不是個好父親。” “啊?”慘了,因他自做主張,父親大人開始自我反省,苦也。 司勤學掩額,幽幽道:“為父年青時候,為了在天都城內爭得一席之地,將全副心思投於朝堂,對你們兄妹少有如別家父親那般疼愛,尤其你是男子,為父將教養你的責任盡付國子監,從未盡到為人父者的教領之責。你幼時曾長住薄家,與薄家的兒女走得最近,想必羨慕著薄相對子女的疼愛陪伴罷?同是當堂一品,為父他顧無暇,薄相卻分身有術,你心中不止一次埋怨過為父罷?你對薄光,究竟是男女之情還是兄妹之情,想必你自己也分不清楚,你有今日,為父不能說自己沒有責任。” “這個……父親大人。”小司大人撩衣坐下,笑顏可掬,“兒子的今日,全是兒子自己走出來的,與父親大人毫無幹係。至於兒子的情感,我自己也不清楚投諸在小光身上的究竟屬於哪一類。不是純粹的兄妹之情,也不盡然是男女之愛。小兒時候,父親不歸,母親多怨,我常躲在薄家,和薄天談文論武,聽薄相點撥教誨,小光多愛擠在我懷內安靜陪伴。我長她五歲,抱著那個散發奶味的小娃兒,當下便忘得掉世上諸多煩惱。有一回下雪夜裡,我為了躲開母親的幽怨淚眼又到薄家,那時五歲的小光已然睡下,聽說我去,執意穿衣爬起,偷偷跑到客房陪我共眠,她說外面天冷,要給司哥哥暖暖……” 講至此處,司晗眸、聲皆柔,漾起無限暖意:彼時兩小無猜,如今寸寸品味,俱是甜美異常。 司勤學覆眸嘆息。若非曉得薄家幼女與兒子間有這份天長日久的羈絆,他如面對薄光時如何做得到那般平和坦然? “那時我即明白,此生除了小光,我斷然無法接受其他女人走進我的生命。司家惟我一子,然我身患奇疾,縱算成親生子,也只會累及後人。爹體諒兒子,從未以此逼迫,兒子不勝感激。” 司勤學沉重長嘆:“為父也是司家過繼來的養子,早看淡了骨血延綿之事。但你是為父的親子,年華正好時飽受折磨,這般年紀即已忌冷畏熱,面無血色,為父看在眼中,在在心如刀割。你留在天都,為父尚可請名醫為你調理身體,你怎還敢遠赴邊地行軍作戰?為父若猜得沒錯,你是為了避開薄光。是因為父向她透露了你的病情,你不想她為你拋開即將而來的榮寵眷顧,是而遠走邊疆麼?是為父做錯了?” “兒子說過,與爹沒幹系,是兒子自己的選擇。”司晗向遠立後園門外的下人招手,不一時有人端上兩盞熱茶,他捧起一盞奉到老父面前,“如今太后與魏家勢同水火,我們司家處在這兩家的夾縫中,目標太過龐大鮮明。前一段時日,太后和魏家皆欲與司家聯姻,此後焉知不會舊話重提?屆時,倘兩方皆拒,等於是樹起兩大強敵;應下任何一方,意味著站進該方陣營,捲進了廟堂的朋黨之爭。無論哪個選擇,都非上策。爹是兩朝老臣,應付那等人物駕輕就熟,我因公遠離天都後,那兩方便失去了將司家網入勢力範疇的著手點,無計可施。” 司勤學呷一口兒子敬來的茶水,不置可否。 “爹如果還不放心,我將晉伯帶在身邊,有他提醒我用藥進補。每隔三日一封家書,向爹常報平安。在戰場時能避則避,絕不冒險犯進……大不了,我在天都城高價請位名醫隨行,只負責為您家兒子煎藥診療,如何?” “就如此罷。”老司大人點頭。 司晗暗舒口氣,陪笑道:“父親大人該多向利好之處想,我此行正好可以探望晨兒。看那個苗**圖司待她好是不好,怎樣?” “嗯……”司勤學唇掀一絲笑意,“這倒是值得高興,晨兒遠嫁至斯,也不知那個大圖司是否善待於她?你替為父問候他們夫妻。” “末將得令。”司晗熱烈響應。 “不過……”司勤學仔細審視兒子容色,“你這一走,不怕惹哭薄光麼?” “……”司晗一窒。 “唉,想想那個丫頭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老夫不免心疼啊,可憐的孩子,苦了她了,唉……”老司大人邊飲清茶,邊做苦嘆。 “……”父親大人竟是如此報復自家孩兒的麼? ~“哇……嗚……哇……” 建安行宮的御花園內,初冬日陽下的一處八角大亭,幕簾低垂,哭聲不絕。 外間日頭當空,溫泉水暖,薄家大爺卻須頂著一張人皮面具,揣著陰暗心情,聆聽幼妹不加抑制的苦痛,還得好言誘哄,更不乏提心吊膽:“你這麼哭,不怕遠處的人聽見胡亂猜疑?” 薄光一手開啟兄長撫在頭頂的大掌,語焉不清道:“瀏兒……就在後面寢宮裡洗湯浴……就說是他……在哭……哇……” 薄天又氣又笑,只得由她。 足足兩刻鐘過去,哭聲方有見微之勢。 “笨蛋!世上第一笨蛋!第一傻瓜!第一蠢呆!”薄光伏趴案上,仍是眼淚汪汪,啜泣不止,嘴中連連痛罵。 “對,對,對極了,屬下絕對贊成。”薄天不吝支援,以腹語將惹哭自家幼妹的臭男人罵過無數遍。 手中羅帕溼透,薄光抓過兄長的衣袖,以袖裡拭淨臉上殘淚,恨恨道:“雲州城是什麼地方?全年四時酷熱難當,瘟役橫行。以他如今的身子,去到了那等地方,與送死何異?就算為了避開我,何必一定選擇這個方式?” 雖不情願,薄天口中還須為其辯解:“那廝想必也是沒有辦法。他有公職在身,又是司相獨子,不能說走就走,為老父家族招去麻煩。雲州生亂,因公遠行,對他來說就像是送上門的機會,他當然要一把抓住。” 薄光淚眸橫去,道:“你那時還不是說走就走?” “他是司晗,不是薄天,做不出僅利一己損及四方的事。”雖然所說屬實,薄天仍覺違心,不禁又暗罵幾聲,“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此前我從一位昔日江湖醫聖那邊為他討了藥,夠他支撐一陣子。” 她立時瞪圓了大眸,氣咻咻道:“什麼醫聖?這世上哪有什麼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我是不知你那位醫聖有多了得,但中土醫術講究因人而異,縱然同一樣病症,因患者體質、性情、周遭氣候的不同,開出的藥方在分量、材質上也有酌量不同。哥哥拿給司哥哥的藥到底起了多大效用尚不得而知,少在這邊邀功!” 薄天橫眉立目:“說到底,你還是記恨我瞞著那廝患病的事,是也不是?” “是!”她粉拳緊握,氣勢咄咄,“旁人不知,哥哥該知道小光在醫術上的悟性。你若早點告訴小光,小光將投放在毒理、心術上的興趣挪到對那些疑難雜症的研究上,說不定早已攻克,也不必任那些菌毒日復一日地侵蝕他的身體!” 薄家大爺亦不遑多讓,反唇道:“前人幾千年都不曾破解的東西,醫聖也一籌莫展的東西,你這小妮子就能攻克?你想擔心那廝儘管擔心,少來遷怒本大爺!” “你……”她怔了須臾,倏地再度淚如泉湧,“嗚嗚……哥哥說得對,小光是在遷怒,這原本就是小光任性妄為惹出的災禍……累司哥哥遭受無妄之災……嗚嗚……” “啊呀,小姑奶奶,我敗了。”薄天仰天長嘆,這小妮子的眼淚是藏在哪裡的?“我知會幾位江湖友人先去那邊暗地照看著他,可好?” 她抬起淚眼,抽噎問:“你那位醫聖朋友?” 薄天哭笑不得:“小姑奶奶,你可知道那是個如何古怪難纏的人物?你曉得我一次次的去找他討藥,是動了多大的人情?你竟然還想支使他去雲州那種地方做軍醫?” “那是哥哥的朋友,我如何支使他?”她扁嘴咕噥,“原來哥哥混了這久的江湖,所謂‘大俠’純屬自封,連個肯為你兩肋插刀的朋友也沒有麼?” “……”他可以痛扁這個小妮子麼? “唉,哥哥也是個可憐人啊。”她凝視著兄長的盈盈瞳光中,溢滿溫柔的同情。 “你……”薄天狠咬牙根,“好,我設法與那人取得聯絡,拜託他前往雲州,就近照顧司晗,如何?” “嗯!”她喜孜孜點頭,“小光最愛哥哥!” “……”小妮子的愛好生沉重矣,這下又得欠下那個以鑿骨取髓為樂者一筆更大的人情,不知要還到何年何月了吶。

十四章

司府。[`小說`]

司勤學朝堂歸來後,加朝服也未換,摒退左右,獨坐落葉遍地的後園內,半個時辰過去,猶是如一座泥胎般動也不動。

“父親大人。”司晗負手踱來,“晉伯說您歸來後不食不飲地坐到現,敢問這是在效仿老僧入定麼?”

司勤學徐徐揚眸,注視著滿臉嘻笑的兒子,問:“幾時動身?”

司晗笑意微斂:“方才已在兵部領了兵符,已責成駐防營分派兵馬,預計三日後便可啟程。”

“為父不是個好父親。”

“啊?”慘了,因他自做主張,父親大人開始自我反省,苦也。

司勤學掩額,幽幽道:“為父年青時候,為了在天都城內爭得一席之地,將全副心思投於朝堂,對你們兄妹少有如別家父親那般疼愛,尤其你是男子,為父將教養你的責任盡付國子監,從未盡到為人父者的教領之責。你幼時曾長住薄家,與薄家的兒女走得最近,想必羨慕著薄相對子女的疼愛陪伴罷?同是當堂一品,為父他顧無暇,薄相卻分身有術,你心中不止一次埋怨過為父罷?你對薄光,究竟是男女之情還是兄妹之情,想必你自己也分不清楚,你有今日,為父不能說自己沒有責任。”

“這個……父親大人。”小司大人撩衣坐下,笑顏可掬,“兒子的今日,全是兒子自己走出來的,與父親大人毫無幹係。至於兒子的情感,我自己也不清楚投諸在小光身上的究竟屬於哪一類。不是純粹的兄妹之情,也不盡然是男女之愛。小兒時候,父親不歸,母親多怨,我常躲在薄家,和薄天談文論武,聽薄相點撥教誨,小光多愛擠在我懷內安靜陪伴。我長她五歲,抱著那個散發奶味的小娃兒,當下便忘得掉世上諸多煩惱。有一回下雪夜裡,我為了躲開母親的幽怨淚眼又到薄家,那時五歲的小光已然睡下,聽說我去,執意穿衣爬起,偷偷跑到客房陪我共眠,她說外面天冷,要給司哥哥暖暖……”

講至此處,司晗眸、聲皆柔,漾起無限暖意:彼時兩小無猜,如今寸寸品味,俱是甜美異常。

司勤學覆眸嘆息。若非曉得薄家幼女與兒子間有這份天長日久的羈絆,他如面對薄光時如何做得到那般平和坦然?

“那時我即明白,此生除了小光,我斷然無法接受其他女人走進我的生命。司家惟我一子,然我身患奇疾,縱算成親生子,也只會累及後人。爹體諒兒子,從未以此逼迫,兒子不勝感激。”

司勤學沉重長嘆:“為父也是司家過繼來的養子,早看淡了骨血延綿之事。但你是為父的親子,年華正好時飽受折磨,這般年紀即已忌冷畏熱,面無血色,為父看在眼中,在在心如刀割。你留在天都,為父尚可請名醫為你調理身體,你怎還敢遠赴邊地行軍作戰?為父若猜得沒錯,你是為了避開薄光。是因為父向她透露了你的病情,你不想她為你拋開即將而來的榮寵眷顧,是而遠走邊疆麼?是為父做錯了?”

“兒子說過,與爹沒幹系,是兒子自己的選擇。”司晗向遠立後園門外的下人招手,不一時有人端上兩盞熱茶,他捧起一盞奉到老父面前,“如今太后與魏家勢同水火,我們司家處在這兩家的夾縫中,目標太過龐大鮮明。前一段時日,太后和魏家皆欲與司家聯姻,此後焉知不會舊話重提?屆時,倘兩方皆拒,等於是樹起兩大強敵;應下任何一方,意味著站進該方陣營,捲進了廟堂的朋黨之爭。無論哪個選擇,都非上策。爹是兩朝老臣,應付那等人物駕輕就熟,我因公遠離天都後,那兩方便失去了將司家網入勢力範疇的著手點,無計可施。”

司勤學呷一口兒子敬來的茶水,不置可否。

“爹如果還不放心,我將晉伯帶在身邊,有他提醒我用藥進補。每隔三日一封家書,向爹常報平安。在戰場時能避則避,絕不冒險犯進……大不了,我在天都城高價請位名醫隨行,只負責為您家兒子煎藥診療,如何?”

“就如此罷。”老司大人點頭。

司晗暗舒口氣,陪笑道:“父親大人該多向利好之處想,我此行正好可以探望晨兒。看那個苗**圖司待她好是不好,怎樣?”

“嗯……”司勤學唇掀一絲笑意,“這倒是值得高興,晨兒遠嫁至斯,也不知那個大圖司是否善待於她?你替為父問候他們夫妻。”

“末將得令。”司晗熱烈響應。

“不過……”司勤學仔細審視兒子容色,“你這一走,不怕惹哭薄光麼?”

“……”司晗一窒。

“唉,想想那個丫頭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老夫不免心疼啊,可憐的孩子,苦了她了,唉……”老司大人邊飲清茶,邊做苦嘆。

“……”父親大人竟是如此報復自家孩兒的麼?

~“哇……嗚……哇……”

建安行宮的御花園內,初冬日陽下的一處八角大亭,幕簾低垂,哭聲不絕。

外間日頭當空,溫泉水暖,薄家大爺卻須頂著一張人皮面具,揣著陰暗心情,聆聽幼妹不加抑制的苦痛,還得好言誘哄,更不乏提心吊膽:“你這麼哭,不怕遠處的人聽見胡亂猜疑?”

薄光一手開啟兄長撫在頭頂的大掌,語焉不清道:“瀏兒……就在後面寢宮裡洗湯浴……就說是他……在哭……哇……”

薄天又氣又笑,只得由她。

足足兩刻鐘過去,哭聲方有見微之勢。

“笨蛋!世上第一笨蛋!第一傻瓜!第一蠢呆!”薄光伏趴案上,仍是眼淚汪汪,啜泣不止,嘴中連連痛罵。

“對,對,對極了,屬下絕對贊成。”薄天不吝支援,以腹語將惹哭自家幼妹的臭男人罵過無數遍。

手中羅帕溼透,薄光抓過兄長的衣袖,以袖裡拭淨臉上殘淚,恨恨道:“雲州城是什麼地方?全年四時酷熱難當,瘟役橫行。以他如今的身子,去到了那等地方,與送死何異?就算為了避開我,何必一定選擇這個方式?”

雖不情願,薄天口中還須為其辯解:“那廝想必也是沒有辦法。他有公職在身,又是司相獨子,不能說走就走,為老父家族招去麻煩。雲州生亂,因公遠行,對他來說就像是送上門的機會,他當然要一把抓住。”

薄光淚眸橫去,道:“你那時還不是說走就走?”

“他是司晗,不是薄天,做不出僅利一己損及四方的事。”雖然所說屬實,薄天仍覺違心,不禁又暗罵幾聲,“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此前我從一位昔日江湖醫聖那邊為他討了藥,夠他支撐一陣子。”

她立時瞪圓了大眸,氣咻咻道:“什麼醫聖?這世上哪有什麼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我是不知你那位醫聖有多了得,但中土醫術講究因人而異,縱然同一樣病症,因患者體質、性情、周遭氣候的不同,開出的藥方在分量、材質上也有酌量不同。哥哥拿給司哥哥的藥到底起了多大效用尚不得而知,少在這邊邀功!”

薄天橫眉立目:“說到底,你還是記恨我瞞著那廝患病的事,是也不是?”

“是!”她粉拳緊握,氣勢咄咄,“旁人不知,哥哥該知道小光在醫術上的悟性。你若早點告訴小光,小光將投放在毒理、心術上的興趣挪到對那些疑難雜症的研究上,說不定早已攻克,也不必任那些菌毒日復一日地侵蝕他的身體!”

薄家大爺亦不遑多讓,反唇道:“前人幾千年都不曾破解的東西,醫聖也一籌莫展的東西,你這小妮子就能攻克?你想擔心那廝儘管擔心,少來遷怒本大爺!”

“你……”她怔了須臾,倏地再度淚如泉湧,“嗚嗚……哥哥說得對,小光是在遷怒,這原本就是小光任性妄為惹出的災禍……累司哥哥遭受無妄之災……嗚嗚……”

“啊呀,小姑奶奶,我敗了。”薄天仰天長嘆,這小妮子的眼淚是藏在哪裡的?“我知會幾位江湖友人先去那邊暗地照看著他,可好?”

她抬起淚眼,抽噎問:“你那位醫聖朋友?”

薄天哭笑不得:“小姑奶奶,你可知道那是個如何古怪難纏的人物?你曉得我一次次的去找他討藥,是動了多大的人情?你竟然還想支使他去雲州那種地方做軍醫?”

“那是哥哥的朋友,我如何支使他?”她扁嘴咕噥,“原來哥哥混了這久的江湖,所謂‘大俠’純屬自封,連個肯為你兩肋插刀的朋友也沒有麼?”

“……”他可以痛扁這個小妮子麼?

“唉,哥哥也是個可憐人啊。”她凝視著兄長的盈盈瞳光中,溢滿溫柔的同情。

“你……”薄天狠咬牙根,“好,我設法與那人取得聯絡,拜託他前往雲州,就近照顧司晗,如何?”

“嗯!”她喜孜孜點頭,“小光最愛哥哥!”

“……”小妮子的愛好生沉重矣,這下又得欠下那個以鑿骨取髓為樂者一筆更大的人情,不知要還到何年何月了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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