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章

嫣然江山·鏡中影·2,502·2026/3/26

五二章 “你站住!” 御花園擷梅閣長廊下,後面吼聲追來,薄光眉心緊了緊,當真站住。{免費小說} “你是什麼意思?”來者步履緊迫,轉眼到了她眼前。 她抬首,淡問:“王爺所指何事?” “少在本王面前裝無辜!”明親王切齒,俊美的眉目冷厲寒峭,“你敢說白果之事與你無關?” 今日設在擷梅閣的三十家宴,皇上除了與各家宗親談笑風生,瞻望來年年景,亦宣佈了一樁喜事,指茯苓山莊的白家小姐為明親王孺人。 天子早與太后透過聲氣,是而太后也是笑顏可掬。反觀當事者,撇開神色複雜的明親王妃不談,明親王本尊僵著身子頓了片刻,方起身謝恩。 薄光被太后力邀參與這場皇族盛宴,無法推辭,惟有淡妝簡飾,竭力淡化自己的存在,趁著這一刻諸人興氣高漲,悄然退席,打算先順著廊外扶疏的梅影趕往寧正殿看望瀏兒,而後出宮回府。 然後,被明親王爺追來興師問罪。 “我只是提了一個建議罷了。”她道。 “你不是說與本王再無瓜葛麼?為何插手本王的事?” “王爺若是不喜歡,大可拒婚。” “你――” “抱歉。”她欠首,“皇上既已下旨,便不容違背,王爺還是歡喜接受罷,薄光告退。” “你站住!”胥允執倏地薅住她一隻手腕,容色疾厲,“你認為本王可任你把玩於股掌之內麼?” 她因腕上的痛意微皺了皺眉心,道:“王爺找上薄光,是因為薄光是你惟一可以欺負的那方麼?” “什麼?” “白果進府陪伴王爺,是太后首肯,皇上下旨,我那個建議不過是正好切合聖意。你不敢找太后論理,不敢與皇上抗辯,偏偏在此堵截薄光,因為薄光可欺可罵,可供王爺發洩怒火,不是麼?”她淡淡一笑,“總歸到底,大家都是欺軟怕硬,王爺也不例外。” 他眯眸:“你少在這裡模糊概念,若非你多事,本王何必找你?” “若非王爺以為區區一介民女不足為慮,何有今日煩惱?” “與你何干?” “白果是我的表妹。”她淡揚眉梢,“王爺昔日在茯苓山莊,憑一時興起引得她動動心動情,及至膩煩後便棄之不顧。若這個女子是旁人,輪不到薄光說什麼,但她家母的至親,既然有求於我,我自是略盡綿力。 他不屑:“你幾時如此重視白家這門親戚了?” 她柔聲:“與你何干?” 他目透寒意:“你當真大膽。” “你大膽。”她眸內亦揉進梅間雪色,寒氣凜冽,“我乃皇上欽封的護國郡主,你明親王如此無禮挑釁,不怕成為諸人笑柄?” 他冷笑:“你還真拿自己那個郡主當回事了麼?” 她回之冷笑:“你不拿這個郡主當回事,是不拿薄光當回事,還是不拿誥封的聖旨當回事?敢情明親王蔑視聖上不成?” “可惜,皇兄不在跟前,見不到你這般義正詞嚴的模樣。” “原來明親王也喜歡陽奉陰違,自行其事麼?” “王爺,郡主。”一株紅梅的陰影處,王順悄無聲息地走出,“皇上正在到處找二位。” 她笑靨清柔,道:“請公公轉告皇上,薄光得明親王爺指點迷津,委實不敢拿自己這個郡主太當回事,在皇族家宴上自討其辱,暫請告退,改日再向皇上謝罪。” “這……” 她甩開腕上束縛,兀自步去。 “……等下,郡主。”王順緊攆慢趕,“皇上交代奴才,若郡主不想回去,讓奴才親自送您。” “有勞公公。” 胥允執握緊右掌,巋然如山。 ~通往寧正宮的青石路上,王順打著一盞燈籠伴行,覷了覷了身後十步外的兩個小太監,壓低聲道:“方才您太犯險了。” 薄光丕怔:“怎麼說?” “明親王是什麼人?他殺人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您一個人面對他,用詞還那般激烈,不怕他惱羞成怒?” 她默然。 “您最該明白明親王心狠手辣的模樣,也是最該提防他的,您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哪能以硬碰硬……”王順唸唸有詞。 她“噗哧”一笑。 “誒?” 她駐足:“寧正宮到了,你回去罷,我離開時會讓這宮裡的宮人送我。” 王順仍放心不下:“還是奴才……” “公公莫忘了自己的位置,您是一丁點錯也不能出的呢,請好好侍奉皇上。”她道。 “是,奴才告退。” 明親王心狠手辣的模樣,這世上的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呢。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淑女亦然罷?看來,王公公的勸說是該採納,今後避免與明親王獨處才是。 ~大年初五,驚變陡起。 魏昭儀出宮為父祈福,路遇伯父魏藉的八抬大轎,後者下轎,到昭儀娘娘的輦輿前行禮。刺客便是在這時發起攻擊,數柄利刃霍霍直斫魏相。 隨行宮衛大叫“保護娘娘”,魏家侍衛也衝上前來護主。一氣刀光劍影之後,處於下風的刺客撒下一把灰霧逃遁,正逢衛免趕到,率手下緊追不捨。 後面的演變,與魏昭儀的劇本相差無幾。 幾名刺客四散而逃,其中一人專尋偏僻暗巷,最終逃入慎府。衛免率眾進府捉人,竟在慎家後園遇著一異國袍服的男子。他方待盤問,對方揮來一劍,掉頭即跑,幾番跳高爬低,身上有物件墜落。 這物件,是一位當下流亡海外的善親王舊部寫給慎家兄弟的書函。 天子諭明親王全城搜捕那名異國袍服男子,責大理寺審理此案,慎家兄弟收監。 對此,慎太后自是難以承受,甚而痛心疾首。 聽聞母后不適,兆惠帝放下公事趕來,親來榻前問候。 “皇帝,你那兩個舅舅為人如何,有誰比哀家更明白?他們怎可能勾結外邦,做那等不忠不義之事?如今僅憑一封書函便將他們兩個下獄,皇帝不怕冷了朝中老臣之心?” “母后莫急。”兆惠帝好聲安慰,“朕也相信兩位舅舅的人品與忠義,但那封信是在數十名禁衛的眼皮底下出現的,為了不使朝野以為朕心存偏私,惟有先委屈兩位舅舅。” 慎太后目中含淚:“皇上說得這是心裡話?” 兆惠帝微哂:“母后不信朕麼?朕向來看重兩位舅舅,否則大年三十的家宴也不必特地邀兩位參席。正是因為如此,朕越須表現公正,不給朝野口實。” “可是,司相面臨恁大的指控,你也只是將他禁足府中……” “母后。”兆惠帝面色一正,“朕對母后向來無話不談,此刻也不避諱。這一者,兩位舅舅在朝中的威望無法與司相相比;二者,兩位舅舅的嫌疑是通敵叛國。茲事體大,朕不敢掉以輕心,還請母后體諒。” 寧正殿內,薄光一邊逗弄甥兒,一邊嘆道:“淑妃娘娘可曾想到太后有被魏家女兒反將一軍的一日?世事無常,是不是?” 淑妃埋首繡著一隻虎頭小鞋,道:“我隱約有感,魏家女兒下面還有更凌厲的手段備著,太后娘娘要接招了。” “接招?”她對著眼前小臉做個鬼臉,兩手一氣呵癢,“瀏兒接招,看姨娘的十指神功!” “啊哈,接招!瀏接招!”胥瀏小哥不亦樂乎。

五二章

“你站住!”

御花園擷梅閣長廊下,後面吼聲追來,薄光眉心緊了緊,當真站住。{免費小說}

“你是什麼意思?”來者步履緊迫,轉眼到了她眼前。

她抬首,淡問:“王爺所指何事?”

“少在本王面前裝無辜!”明親王切齒,俊美的眉目冷厲寒峭,“你敢說白果之事與你無關?”

今日設在擷梅閣的三十家宴,皇上除了與各家宗親談笑風生,瞻望來年年景,亦宣佈了一樁喜事,指茯苓山莊的白家小姐為明親王孺人。

天子早與太后透過聲氣,是而太后也是笑顏可掬。反觀當事者,撇開神色複雜的明親王妃不談,明親王本尊僵著身子頓了片刻,方起身謝恩。

薄光被太后力邀參與這場皇族盛宴,無法推辭,惟有淡妝簡飾,竭力淡化自己的存在,趁著這一刻諸人興氣高漲,悄然退席,打算先順著廊外扶疏的梅影趕往寧正殿看望瀏兒,而後出宮回府。

然後,被明親王爺追來興師問罪。

“我只是提了一個建議罷了。”她道。

“你不是說與本王再無瓜葛麼?為何插手本王的事?”

“王爺若是不喜歡,大可拒婚。”

“你――”

“抱歉。”她欠首,“皇上既已下旨,便不容違背,王爺還是歡喜接受罷,薄光告退。”

“你站住!”胥允執倏地薅住她一隻手腕,容色疾厲,“你認為本王可任你把玩於股掌之內麼?”

她因腕上的痛意微皺了皺眉心,道:“王爺找上薄光,是因為薄光是你惟一可以欺負的那方麼?”

“什麼?”

“白果進府陪伴王爺,是太后首肯,皇上下旨,我那個建議不過是正好切合聖意。你不敢找太后論理,不敢與皇上抗辯,偏偏在此堵截薄光,因為薄光可欺可罵,可供王爺發洩怒火,不是麼?”她淡淡一笑,“總歸到底,大家都是欺軟怕硬,王爺也不例外。”

他眯眸:“你少在這裡模糊概念,若非你多事,本王何必找你?”

“若非王爺以為區區一介民女不足為慮,何有今日煩惱?”

“與你何干?”

“白果是我的表妹。”她淡揚眉梢,“王爺昔日在茯苓山莊,憑一時興起引得她動動心動情,及至膩煩後便棄之不顧。若這個女子是旁人,輪不到薄光說什麼,但她家母的至親,既然有求於我,我自是略盡綿力。

他不屑:“你幾時如此重視白家這門親戚了?”

她柔聲:“與你何干?”

他目透寒意:“你當真大膽。”

“你大膽。”她眸內亦揉進梅間雪色,寒氣凜冽,“我乃皇上欽封的護國郡主,你明親王如此無禮挑釁,不怕成為諸人笑柄?”

他冷笑:“你還真拿自己那個郡主當回事了麼?”

她回之冷笑:“你不拿這個郡主當回事,是不拿薄光當回事,還是不拿誥封的聖旨當回事?敢情明親王蔑視聖上不成?”

“可惜,皇兄不在跟前,見不到你這般義正詞嚴的模樣。”

“原來明親王也喜歡陽奉陰違,自行其事麼?”

“王爺,郡主。”一株紅梅的陰影處,王順悄無聲息地走出,“皇上正在到處找二位。”

她笑靨清柔,道:“請公公轉告皇上,薄光得明親王爺指點迷津,委實不敢拿自己這個郡主太當回事,在皇族家宴上自討其辱,暫請告退,改日再向皇上謝罪。”

“這……”

她甩開腕上束縛,兀自步去。

“……等下,郡主。”王順緊攆慢趕,“皇上交代奴才,若郡主不想回去,讓奴才親自送您。”

“有勞公公。”

胥允執握緊右掌,巋然如山。

~通往寧正宮的青石路上,王順打著一盞燈籠伴行,覷了覷了身後十步外的兩個小太監,壓低聲道:“方才您太犯險了。”

薄光丕怔:“怎麼說?”

“明親王是什麼人?他殺人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您一個人面對他,用詞還那般激烈,不怕他惱羞成怒?”

她默然。

“您最該明白明親王心狠手辣的模樣,也是最該提防他的,您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哪能以硬碰硬……”王順唸唸有詞。

她“噗哧”一笑。

“誒?”

她駐足:“寧正宮到了,你回去罷,我離開時會讓這宮裡的宮人送我。”

王順仍放心不下:“還是奴才……”

“公公莫忘了自己的位置,您是一丁點錯也不能出的呢,請好好侍奉皇上。”她道。

“是,奴才告退。”

明親王心狠手辣的模樣,這世上的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呢。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淑女亦然罷?看來,王公公的勸說是該採納,今後避免與明親王獨處才是。

~大年初五,驚變陡起。

魏昭儀出宮為父祈福,路遇伯父魏藉的八抬大轎,後者下轎,到昭儀娘娘的輦輿前行禮。刺客便是在這時發起攻擊,數柄利刃霍霍直斫魏相。

隨行宮衛大叫“保護娘娘”,魏家侍衛也衝上前來護主。一氣刀光劍影之後,處於下風的刺客撒下一把灰霧逃遁,正逢衛免趕到,率手下緊追不捨。

後面的演變,與魏昭儀的劇本相差無幾。

幾名刺客四散而逃,其中一人專尋偏僻暗巷,最終逃入慎府。衛免率眾進府捉人,竟在慎家後園遇著一異國袍服的男子。他方待盤問,對方揮來一劍,掉頭即跑,幾番跳高爬低,身上有物件墜落。

這物件,是一位當下流亡海外的善親王舊部寫給慎家兄弟的書函。

天子諭明親王全城搜捕那名異國袍服男子,責大理寺審理此案,慎家兄弟收監。

對此,慎太后自是難以承受,甚而痛心疾首。

聽聞母后不適,兆惠帝放下公事趕來,親來榻前問候。

“皇帝,你那兩個舅舅為人如何,有誰比哀家更明白?他們怎可能勾結外邦,做那等不忠不義之事?如今僅憑一封書函便將他們兩個下獄,皇帝不怕冷了朝中老臣之心?”

“母后莫急。”兆惠帝好聲安慰,“朕也相信兩位舅舅的人品與忠義,但那封信是在數十名禁衛的眼皮底下出現的,為了不使朝野以為朕心存偏私,惟有先委屈兩位舅舅。”

慎太后目中含淚:“皇上說得這是心裡話?”

兆惠帝微哂:“母后不信朕麼?朕向來看重兩位舅舅,否則大年三十的家宴也不必特地邀兩位參席。正是因為如此,朕越須表現公正,不給朝野口實。”

“可是,司相面臨恁大的指控,你也只是將他禁足府中……”

“母后。”兆惠帝面色一正,“朕對母后向來無話不談,此刻也不避諱。這一者,兩位舅舅在朝中的威望無法與司相相比;二者,兩位舅舅的嫌疑是通敵叛國。茲事體大,朕不敢掉以輕心,還請母后體諒。”

寧正殿內,薄光一邊逗弄甥兒,一邊嘆道:“淑妃娘娘可曾想到太后有被魏家女兒反將一軍的一日?世事無常,是不是?”

淑妃埋首繡著一隻虎頭小鞋,道:“我隱約有感,魏家女兒下面還有更凌厲的手段備著,太后娘娘要接招了。”

“接招?”她對著眼前小臉做個鬼臉,兩手一氣呵癢,“瀏兒接招,看姨娘的十指神功!”

“啊哈,接招!瀏接招!”胥瀏小哥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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